衛定呆坐在帳篷裏的軟床上，從剛剛開始得知自己曾經結出了小果實，還一下結了四個後，這家夥的表情就沒有變過。

‘本命果’、‘本命果’!‘本命果’到底是什麽，他活了這些年一直沒有搞清楚過，只是知道對他們這樣本源的修真來說，‘本命果’是很重要的存在。

很重要的東西，原來就是小毛頭？！

想當初他師父為了能結出‘本命果’不知道付出多少的努力，對這東西也是一知半解的，隕落之前的遺憾也是這個。沒想到，他誤打誤撞竟然結了小果實了。

衛定捧著腦袋，閉上眼睛，試圖靠著這些畫面喚醒他腦海中的記憶。努力了許久，這些畫面仍舊是他現在構想而出的，並不是被埋藏在記憶深處的。

衛定越想頭越疼，情緒也跟著變得煩躁起來。這種時候他就特別地懷念阿木在他身邊的日子。許多他記不得的事情，有阿木幫他記著，而他也完全信任阿木告訴他的話。

“定定……你別想了。現在想不起來沒關系，咱們慢慢來。”葉吾梵見他的情緒不對，趕緊安慰他道。

“麻麻！”四個小果實怯生生地縮在他旁邊，想要靠近有怕惹他不高興，那可憐巴巴的樣子讓人看了就心酸。

“抱歉！我真的想不起來。”衛定放棄了。對這四個孩子是他的小果實的說法，他沒有多大的懷疑。他們身上的氣味充分地說明了這一切。

只是，突然間醒過來得知自己結了小果實還這麽大了，還是需要一些適應的過程的。尤其身邊這些無論是還是還是大人投射到他身上的目光都是充滿了期待的，這讓他壓力大增。

他可以毫無顧忌地去撩撥才認識的陌生人，不會產生什麽罪惡感。卻不能在完全沒有記憶，缺失了感情的情況下，讓自己親親熱熱地去面對這幾個孩子——他沒有做過這方面的修行。

“我需要知道……這次‘蛻變’之前發生的所有事。”他對四個爸爸說道。

宋仇武他們四個面面相覷，心裏在思索著該怎麽去描述。

最後他們如實告訴了衛定這段日子發生的事，同時也隱瞞了一些三年前發生的不愉快的事。把衛定和他們的關系弄模糊了，讓他還以為這幾個爸爸是他自己選的雙修伴侶。

衛定在他們描述的過程中，腦子裏偶爾會閃過一兩副迅速消失的畫面。

“你說我之前並不能接近這幾個小果實，是真的嗎？”衛定從描述中抓住了一個和現在不一樣的情況。

他現在不是好好地和孩子們站在一塊兒了嗎？

“是真的。除了呱呱之外，之前你並不能接近孩子們兩百米以內的距離。”宋仇武道。

“奇怪！”衛定自言自語，“這是什麽原因，反斥之力難道還能伴隨著他的蛻變而失去功效？”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說明這‘反斥之力’並不是自然生成的，更像是——被特別施加在他和孩子們身上的法術。

如果是天然形成的反斥之力讓他不能靠近孩子的話，是就不會在他蛻變過後就沒了效力的。

才剛剛蘇醒過來，衛定的腦子裏已經擠滿了各種各樣的線索。

不行，他得快點兒去一一調查清楚這些線索。

“原來如此！”衛定這麽說了一句後，站起身來。

“麻麻！”小鈞小聲地喚了他一聲。

衛定到嘴邊的話在看到這孩子大眼睛裏蓄滿了的淚水後，又說不出來了。

他剛剛打算先暫時離開這裏，自己去想辦法尋找更多的記憶線索的。不是他對爸爸們的話不信任，即便他們說的是真的，他也得自己去得到證實。

“不要走！”小鈞朝他伸出了一只小手。

衛定滿懷歉意地對他笑了笑，準備轉身，身後響起了更多孩童們稚嫩的叫聲：“麻麻，別走！”

已經半轉身的衛定心臟像是被麻繩一圈圈地纏緊了一般，瞬間變得難以呼吸。他停在原地好一會兒才挫敗地嘆了口氣，重新轉過身來看著四個孩子和四個大人，“我想洗一洗，換身衣服。”

言下之意是——先不走了。

“我給麻麻提水！”果果第一個跳起來，風風火火地跑出去拿水桶。

“我拿衣服！”小鈞四下裏看了看，“先穿爸爸們的衣服可以嗎，麻麻？”

“我給麻麻準備洗頭水和沐浴露。”澄澄笑瞇瞇地道。

“呱~”小呱呱見事情已經被哥哥們搶著做了，沒他什麽事，便舉起肉翅膀宣告：我陪麻麻洗香香。

衛定一下子就被它逗樂了。手指輕輕一勾，小呱呱就到了他的掌心，衛定拿手指蹭了蹭他頭頂的綠毛球，又低頭在那上面親了一口。

做完這些後，他才驚覺自己這些都是下意識的動作。見其他孩子都用羨慕的眼神看著呱呱，衛定趕緊轉身掩飾自己的尷尬。

剛剛還說和人家沒感情，馬上就抱著人家上嘴親了。這前後矛盾的表現啪啪打臉呢。

四位爸爸看在眼裏卻是放寬了心。就算是暫時忘了，到底也是孩子們的‘媽’啊！

衛定說話算話，跟著男人和孩子們一塊兒從這片原始森林撤離出去。

從坐上汽車開始的那一刻，他就像個好奇心強烈的小孩兒一般，摸摸這裏，敲敲那裏，趴在車窗邊隔著玻璃看外面不斷往後倒退的風景。

等到坐上了飛機，衛定幾乎沒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定過。飛機上的桌子、椅子包括窗子上的擋光板都成了吸引他的玩具。

孩子們陪在他身邊，不停地給他介紹著‘這是什麽，這個怎麽用’等訊息。

宋仇武他們四個在後排坐著，湊在一塊兒開起了小會。

“說說接下來該怎麽做吧。”葉吾梵最先開口。

“還能怎麽做？幫著他找回記憶，如果找不回來，那就重新在開始唄！”習湛早就想清楚了。在他得知沒了記憶並不是衛定自己不想要那些記憶，而是身不由己之後，他就釋懷了。

難道真能和一個自己都控制不了這種情況的家夥計較不成？

“你確定重新開始他會接受？”葉吾梵打擊他道。

他們努力了好幾個月，也不過是借著孩子們在他身邊打醬油，現在連孩子們都有可能要打醬油了，他們該怎麽辦？

“他是個嘴硬心軟的人。”宋仇武道，“只要不惹他極度厭煩，有孩子們加持，他不會翻臉的。”

對衛定的性子，宋仇武已經摸了個七八分了。小果實就是他的軟肋，從他發現自己結了果實後行為，和沒有結果之前的衛定相差甚遠。有了孩子的女人會不一樣，有了孩子的男人又何嘗沒有改變呢？包括他們自己在內，從知道自己有了兒子後，不都在極短的時間內心態和行動上都發生了天壤地別的變化嗎？

所以說，他們這些當爸爸的，需要仰仗的還是自己的兒子。有兒子在，衛定多少會給他們幾分面子。

“我現在擔心的還不只是這些。”武嬰的手指頭在桌子上輕輕地敲了敲，“伯母出事，他再次蛻變，這些事後面肯定還有其他暫時不為人知的秘密。我擔心的是他的安全。”

“安全？你是擔心那個龍師？”習湛揚眉。

“嗯！白少已經被秘密處置了，可有關這人以及他背後那位龍師的更多消息，我們知道的並不多。現在的情況是他在明處，對方在暗處，他身邊又有咱們和孩子……我怕我們非但幫不了他，有可能成為他的負累。”

“這我可不同意。”習湛反駁，“那什麽鬼啊怪的東西咱們是沒什麽本事，可……他們畢竟是在咱們的地盤上，強龍還難壓地頭蛇呢。我就不信龍師能一口氣把咱們全滅咯！”

“你能不能說點好話。”葉吾梵嫌棄習湛道。

習湛癟癟嘴，“我就這麽說說。你們想啊，要是真的能夠所向無敵，龍師還需要白少這樣的家夥做什麽？”

武嬰和宋仇武都想起了什麽，異口同聲：“對方也怕遭受天罰。”

修真者是嚴禁殘害無辜平民的。龍師之所以養了些人類的殺手，就是想借著他人的手來殺人，而不用把這些罪業都算到他自己的頭上。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他們幾個也不算完全沒有用途。最起碼在關鍵時候能給衛定當個擋箭牌什麽的，能嚇住想要對他動手的家夥們。

衛定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蜷在沙發上，閉上眼睛休養精神。

他其實不該蘇醒這麽早的。如果沒有宋仇武他們闖進來，他吸收了那野人的內丹之後，最起碼還要在土裏休養兩個月，才會進到自然蘇醒的狀態。自然蘇醒到真正蘇醒之間的時間也是沒有定論的，不過通常都得有半年功夫。

他算是被驚擾了之後醒過來的，精神還處於不佳狀態。非但如此，他又過多地想要強行找回之前的記憶，這也是一種傷神的行為，現在他想休息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見到他睡下了，微坐在衛定身邊的小果實們躡手躡腳地爬過來，緊緊挨著衛定的身體躺下，一臉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終於能和自己的麻麻睡在一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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