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嬰他們四個接到阿木的電話，得知有人偷襲衛定和孩子，帶著被重重束縛住的白少，也叫小寒的那家夥驅車迅速趕回。

趕回來的時候，看到習俊榮目光呆滯地蹲在衛定的身邊，而衛定則正在研究一具沒有頭顱的屍首，四個男人急切地圍了上來，“定定！！”

衛定回頭沖他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撿起旁邊的一根樹枝在那已經看不出形狀的血肉當中挑了幾下，挑出了裏頭一顆晶瑩透亮的東西來。

見衛定如此淡定地做著這種有些恐怖嚇人的動作，現場的幾個男人一身的冷汗，有一種想要摸一摸自己腦袋的沖動。

“定定，你在做什麽？”習湛問。

衛定把那還沾著血的東西用水沖洗了一遍，露出了那東西的真容。

那是一顆黃豆粒大小的結晶體，呈現出半透明半渾濁的狀態，水滴形模樣。

看到這玩意兒的那一刻，衛定的眉毛徹底地虬結起來。

“葉心？”他自言自語道。

“定定，你是不是有什麽發現？你可以告訴我們的，我們也能幫你分擔。”葉吾梵對和血肉站在一起的衛定多出來的不是害怕，而是欣喜。總覺得這樣的他和自己那麽的般配。

衛定深深地看了葉吾梵一眼，輕輕地搖頭。有些事他告訴了他們也沒用。

就比如，他上一次撿到的是一顆‘芥種’，這一次又在龍師的鷹犬身上查出了‘葉心’，這兩種東西對他來說都是很熟悉的，作為一半植物一半動物，且本身植物屬性特征表現突出的混血修真，無論是‘芥種’還是‘葉心’——他都有。

之前在撿到‘芥種’的時候他就懷疑過了，這一次不過是確定了他的懷疑。

龍師——那位和他同在下界的修真，也是一位木屬性突出的靈修。

沒想到在異界遇到了同鄉不說，還有可能是同一宗派的同鄉，真是有夠玄機的。

衛定撮了下手指，點燃一堆烈火，很快就將地上那殘缺屍體給焚燒一空，連點兒骨灰渣都沒留下。

做完這些後他轉身，見自己身後站著一排男人，男人們自覺地擋住了他，也擋住了習俊榮的視線。

衛定恍然大悟，知道了這些人是在幫他隱瞞身份，心中泛起小小的感動。

“不用擋，他看不見的。”衛定道。

說著，他走到習俊榮面前，在對方的腦門上輕點一下，習俊榮的眼睛眨了兩眨，恢覆了正常的意識，卻又把之前親眼看到的那一幕給遺忘了。

“走吧！暫時……沒事了。”衛定能做出這種判斷也是有原因的。龍師中了他的詛咒，又耗費了一次修為和精力來設伏自己，短時間裏這兩種行為都是極傷元神的，對方估計得休養一段時間，才能再度顯出馬腳。

眼下他也是強弩之末，自身也得好好休養一番才行。並且，他得趁著對方傷情未愈之前，盡可能多得查出更多對方的線索。

“定定！我們抓到了白少，你要去看看嗎？”

衛定之前始終沒有看到過白少的真面目，便點頭答應了要去會一會對方。

當他看到小寒那張臉的時候，瞥了下眼角，“是他？”

為什麽一點也感覺不出之前在白少身上感應到的那種氣息呢？

“就是他。你別看他現在一副無害的模樣，他可會裝了。”

“我不是裝的，少爺！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白少再度恢覆了小寒那種可憐兮兮的樣子，眼中含淚地看著習湛。

衛定盯著這家夥的眼睛看了一會兒，“他不是裝的。”

“什麽？”其他人對此表示震驚。

“他有病。”衛定道。

“精神分裂？”葉吾梵最近看的有關心理和精神方面的書籍不少，立馬明白了衛定的意思。

“差不多吧。”衛定伸手按住了小寒的腦袋，閉上眼睛感應了一會兒，“你讓他出來吧？”

“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我不懂你們在說什麽。”小寒努力地擺動腦袋，不想讓衛定碰觸他。

“嗯？”衛定收回了手，“你是真不知道他的存在嗎？”

“他是誰？！”小寒擡頭無畏地看著他。

“撒謊！”衛定篤定地道，“你在保護他！你該知道，保護他最好的方法……就是你自己也活著吧。”

衛定雖然沒有明白地說出威脅的話語，不過，剛剛這話還是讓小寒感覺到了一陣寒意。

他一直凝視著衛定的眼睛，半晌之後，嘴角一點點地勾了起來，面部五官的線條隨之稍有改變，整個人的容貌和氣息和之前就大為不同，“什麽都瞞不了你們這種人。”

“定定，他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習湛有點兒弄不明白眼下的情況了。他們在路上也討論過小寒的情況會不會是精神分裂引發的兩種人格，但聽剛剛衛定話中意思，情況又有些不同。

“他這是自己主動衍生出來的心魔——另一個他自己而已。”衛定解釋道，“你們說的精神分裂，大部分情況下是無意識當中的行為，為的是保護自己不受傷害。他不一樣，白少是他將自己心中的惡念最大化後凝結而成的意識形態，嚴格說來，就是他自己。”

“也就是說他是有意識地培養出來白少的？”葉吾梵的領悟力還是要強一些。

“有意識，卻沒這個能力。白少，應該是龍師幫他弄出來的，不然，人人心中都有惡意，那不就意味著人人都能靠著想象將自己偽裝成截然不同的人了？”衛定道。

“哦！”盡管一知半解，葉吾梵還是點頭認同。

“只有惡念極重，且心智堅定能夠一條路走到黑的家夥，才敢給自己做這種改造。”衛定俯身看進了小寒的眼底深處，“一開始你以為自己是主導地位，主導著他，但其實……從你放大兇惡做出眾多殘忍之事開始，就是他在主導你了。你不過是他為了躲避世間法規法則而留下的一張人皮而已。”衛定沒有任何感情地平鋪直敘道。

“嘿嘿嘿嘿黑……”從小寒的嘴裏再度發出了鬼魅般的笑聲，“你真有趣！為什麽我沒有早點認識你？你比習湛那家夥有趣得多，也……有魅力得多。”

“餵！”習湛大為光火，“變tai！老子的魅力不是把你迷得暈頭轉向？”

“行了，現在不是比誰有魅力的時候。”武嬰喝阻了習湛。

“我本來就想變成現在這樣的我。只有這樣的我才配得上這個美妙精彩的世界，不是嗎？”白少自吹自擂，“我就是這個世界的‘清道夫’，是我讓每個人的死亡都變得更有意義，讓那些本來毫無價值比豬玀都不如的人形動物們，變得有了價值。”

“瘋子！”葉吾梵搖搖頭，評價一句。

“小寒就是個只敢胡思亂想，不敢付諸行動的膽小鬼。”白少惡毒地評價自己，“要不是需要這具身體，我最想做的就是親手把他的身體給解刨了，掏出裏面的內臟出來看看，他到底和別人有哪點不同。從小他就是這樣，明明心裏想要這個，偏偏要選選擇那個，明明喜歡卻要克制，明明是個壞透了的家夥還得裝成人畜無害，別說你們不喜歡他，我都反感他。”

“龍師到底是什麽人？”衛定見他情緒被調動起來了，開口問他這個問題。

一聽到這個，已經有些激動的白少又恢覆了冷靜，“想套我話？不是我不想告訴你，是我不能告訴你。”白少道。

“你怕死？”習湛指出他的擔憂，“你的也被他下了禁言令？”

“不！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死的太沒有藝術性。”白少毫不掩飾自己眼中對死亡的狂熱推崇，“如果你能用一種讓我認同的方式殺死我……我會很高興地赴死的。”

“我沒別的問題問他了，可以把他交給警察。”衛定收回自己的目光，轉身就走。

“你確定警察能治我的罪？”白少故意挑釁他，“你該知道，前腳放我進去，後腳我就能出來。”

武嬰一腳踩在他的腿上，“你當警局是你開的？”

“龍師會救我的。”白少對這件事自信滿滿，“他還需要我，沒有比我更能替他做事的了。你以為這些小小的符篆能夠攔阻龍師多久？就算龍師不救我，我也能活著，我是個精神病患者，作案的時候我是處於精神分裂狀態下的！”

“定定，他說的挺有可能的。”習湛擔憂地湊到衛定身邊道。

衛定想了一會兒又調轉回來，走到他的身邊，強行控制白少的眼睛看向自己。

白少的臉上不見懼怕，雖然力圖保持平靜，卻還是能從他的面孔中看出些微的期待。

衛定煙波流轉，眼底深處花瓣綻放，光芒溢出的同時，白少的眼神跟著呆滯起來。

“我不喜歡別人算計我。除非……我願意讓他算計。”衛定在白少的腦門兒上彈了一下，他的意識有那麽一刻的恢覆，只見這次他明顯緊張了，“你要幹什麽？”

“你故意挑釁我對付你，不就是想讓我替你遮蔽了那個你也討厭的自己嗎？”衛定沖他哼笑兩聲，“我怎麽能夠讓你如願？”

“餵！別動我！沒有我，他就不會認罪。那些事都是我做的，他不知道細節，不知道的話怎麽定罪？！”白少急切地想要用這種話恐嚇住衛定。

“能定你罪行的方法太多了，不需要你親口招供。”衛定說完，再度控制白少，對方的瞳孔漸漸失去光澤，了無生氣地看著衛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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