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默，宸默！”

救護車中劉芒哭紅了眼睛，與黎川那些皮外傷比起來，顏宸默好不到哪裏去。見他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劉芒緊緊地握著他的手，只求他能平安。

“……”他的額頭冒著冷汗，俊臉慘白一片，痛得連個字都說不出，只能發出嘶啞的聲響。

看著後邊另一輛救護車，劉芒止不住落淚。她從未經歷過這些事，心中後悔沒聽顏宸默的話守在原處。責怪自己打亂了二人的作戰攻勢，要不是他分散了金浩宇的註意力，也許顏宸默並不會受那麽重的傷。

“都怪我。嗚……”

她哭得像個孩子，令他有些心疼。

顏宸默舉起手，冰冷的手背蹭去她滾燙的淚滴，嘶啞道：“傻瓜，哭……什麽，我還……沒死呢。”

斷斷續續地聲音耗費了他不少力氣，劉芒雙唇下壓，不斷抽噎，“不要說話，你不要說話。”

接到顏建雄與程柔來電，劉芒心裏更是一陣委屈後怕，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上來。只能拜托身邊的醫護人員代為轉達。

“您好，這裏是Z市急救車……”

劉芒接過醫護人員的遞過的電話，對著電話一邊的程柔哭眼抹淚，“媽，你快來，我好怕……”看著顏宸默如此危險的狀態，她真的好怕，她承認她膽小，連醫生都說了沒什麽生命危險，可她就是怕。

不一會兒，黎川的手機也有電話接近。劉芒抹了抹淚，接起裴蕓的電話，哽咽著：“裴阿姨……”

原來裴蕓才剛得知兒子被綁的事情，黎天明為了心無旁騖的打官司，居然連裴蕓都瞞著。事後到了酒店才裝作剛得知兒子被綁架似的與妻子說起，他料想這群沒什麽背景的工人不敢對他兒子怎樣，便冒險與他們打了場心理戰。結果他輸了……

丁家人把對工廠老板與黎天明的氣出在黎川身上。黎川被毆打受傷，雖然沒什麽生命危險，可身子也傷得厲害。要是真到了黎天明幫工廠老板勝訴，恐怕黎川會傷得更重吧。

救護車開進Z市醫院，當劉芒下車的時候，見著黎天明已經站在了入口等著他們。此前，她像黎川一樣崇拜著這位“常勝將軍”，可現在……她連“黎叔叔”三字都叫不出口。

“芒芒，黎川怎麽樣了。”黎天明上前看了躺在擔架上的顏宸默一眼，一臉著急問著哭紅了眼睛了劉芒。

後頭的救護車緊緊跟上，見著兒子躺在救護病床上被金浩宇看著，他急急上前，心疼地說不出一個字來。

黎川面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身上還有多處傷痕，多是被丁家幾個年輕人拳打腳踢造成的。他看了心急如焚的父親一眼，失望的撇過頭去，不再看著黎天明。

好像只有當兄弟二人受傷住院時，劉芒才去過急救室或者是手術室門口。前一次是顏宸默在校打得黎川胸骨骨折住院，而這次……

“請問哪位是病人的家屬？”

劉芒看了看金浩宇，又看了看一旁的黎天明，起身走去醫生面前，淡聲道：“我是。我是他的未婚妻。”

“病人肩胛骨骨折需要立即動手術……”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一聽說骨折手術，劉芒臉色慘白，連聲音都跟著顫抖。她不知道醫生說的那是什麽東西，只知道後背那些骨頭都是要命的功能，脊椎斷裂有癱瘓的風險等等。這些都是她從書裏看來的。現在要她一個人面對這種事，她還真是拿不定主意。

“有生命危險嗎？”劉芒抽噎著，拿著手術醫生的單子，在金浩宇的安慰下，顫抖著手簽下歪歪斜斜的字。

醫生準備回到手術室的時候，劉芒突然喚住他，問：“醫生，顏宸默以後會半身不遂，會癱瘓嗎？”

那醫生看著她哭紅的眼睛笑了笑，說：“不會，沒那麽嚴重。你不用擔心。”

劉芒這才緩緩松了口氣，身子登時癱軟在金浩宇懷中，倚著他坐在冰冷的金屬凳子上。

她的雙腿發軟，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雙手不安地抓著金浩宇的手腕，將一切的恐懼化為僅剩的力氣緊攥著身邊唯一可信任的人。

“芒芒，”金浩宇抽了抽手，可就是掙脫不開，他壓低了聲音提醒說，“你抓得我手都麻了。”

她是沒有感覺，只覺得緊緊地抓著金浩宇她的恐懼就能減少一點點。也沒註意身邊的男人手腕已被她抓的由痛轉麻。

她不好意思地松開手，連連道歉。

“沒關系，真沒想到你力氣這麽大啊。”金浩宇揉了揉手腕，疏通疏通氣血，起身蹦跶了幾下，這才舒暢了許多。

手術很順利，看著昏迷不醒的顏宸默從手術室裏被推出來，劉芒欣喜落淚，寸步不離。

“芒芒，”黎天明叫住了進入病房的芒芒，神色看著蒼老了不少，“既然宸默沒什麽大礙，我去小川那裏瞧瞧。”

劉芒應了兩聲，這才想起黎川也進了手術室。好在不是什麽大手術，就是處理一些皮外傷，黎天明這才陪著她等著顏宸默出來。

程柔的電話一個接著一個，劉芒聽著電話中顏建雄安慰老媽的聲音，安心不少。

“我這個做親爹的都沒這麽擔心呢，你放寬心，宸默他皮糙肉厚，沒什麽大事的。老陳已經打電話問過那裏的醫生了，手術一切順利。等我們到了醫院，估計那小子也就醒了。”

從S市到Z市要五個小時，如今已是半夜，估計等他們到了天也就亮了。

見金浩宇等人遲遲未歸，淩微好不容易打通其中一人電話，得知黎川被綁架已送往醫院，她連睡衣都沒換急急忙忙驅車前來。

客棧塑料涼拖的聲音在走廊上噠噠響著，沖進顏宸默的病房，見黎川並未在此，她氣喘籲籲拽著劉芒的胳膊慌張問道，“黎川呢。”

“隔壁。”劉芒無意間看到她穿著涼拖的雙腳被凍得發紫，心裏也是心疼。共享汽車進不了醫院，估計是停在了附近的停車場，在冷風中跑到住院部也要好幾分鐘時間。看來淩微真的很在乎黎川，顧不得什麽形象，連頭發也未整理，穿著睡衣拖鞋就奔了出來。

“芒芒，我去看看黎川。有什麽事，你叫我。”金浩宇說。

劉芒自然知道金浩宇對淩微的心思，他哪裏是去看黎川，他分明是去看剛來的淩薇。

“嗯，”劉芒守在顏宸默的窗前，點了點頭，“去吧，宸默這裏有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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