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劉芒說的，劉清軍並沒有因為那晚吵架離開S市，而是克制飲酒量，精神抖索地出席她的訂婚宴。在外人面前，他裝得像是一個慈父，一個話不多的老實人。只有在旁人像他敬酒的時候他才小酌一口。

面對著一部分用來展示的彩禮，黃金，保單，房產證，劉清軍只當是沒看見，雲淡風輕地與送祝福的那些陌生人聊上幾句。

訂婚宴最忙的還是顏建雄，劉芒與顏宸默倒是輕松。只是拿著茶水應付幾個朋友罷了。

“芒芒。”

身後，黎川那雅致的聲音聽著很舒服。

劉芒回眸莞爾一笑，上前一步，望著他，“你終於來啦。”

她以為黎家的人不會來參加她的訂婚宴，沒想到黎川還是來了。只是遲到了半小時。

“嗯。”黎川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只是面上有種說不出的失落，“你訂婚我怎麽可能不來……恭喜。”後面二字聽得生硬，勉強。

顏宸默走過去，好生得意，用玩笑的口吻說道，“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既然你來了，就入座吧。今後可要改口叫芒芒一聲二嫂了。”

嫂？

“才不要呢，不好聽。”劉芒從未稱呼過任何人“嫂子”，她一直覺得這個稱呼能把人叫老，還是“姐姐”聽著比較舒服。

顏宸默面色凝重極為危險地註視著她，“輩分就擺在這兒，難道你要悔婚？”

劉芒接不上話，忸怩地從顏宸默手中掙脫，帶著黎川去了親屬的餐桌。

程柔與劉清軍比起來倒是悠閑的多，不少人都以為劉清軍這個老丈人是一家之主，紛紛上前同他攀談。當一些不知情的賓客聽到程柔同幾個親近的婦人談話，才知道劉芒的父母早已離婚多年，而程柔才是劉芒的監護人時，又走去了程柔一方。

“林太太，陳太太，”程柔微笑招呼著，聽對方稱呼她“程老板”時，她謙虛地笑了笑，“什麽老板娘，和你們的事業比起來，我這奶茶店還真是登不上臺面的東西。”

“怎麽會，現在的奶茶店都是連鎖的，好幾家都發展到了國外。聽說芒芒就是外語專業的，又加上顏家的實力，你的苦日子就快熬出頭了，”林太太這才看向旁邊的兩位衣著樸實的婦女，年紀與她們不相上下，可那自然老化的皮膚看著卻比她們還要老上十來歲的模樣，“這兩位是？”

“我的兩位姐姐，芒芒的阿姨。”程柔介紹說。至於同桌坐著的那三位姑姑，她並沒有做過多介紹。

“黎川，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青姨，萍姨，以前我就和你說過的。”劉芒對黎川說道。

酒宴還沒開始的時候，她已經向顏宸默介紹過。現在黎川來了，她只是單純地想讓黎川認識認識她平日裏常提起的兩位雪中送炭的阿姨。

兩位姨母並不像她三個姑姑一樣那麽張揚，行事說話處處低調。見到劉芒母女有今天，她們也是為這苦命母女感到高興。

“芒芒，”青姨是個思想保守的人，她不好意思地看向眼顏宸默，托付說，“我也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阿姨好，叫我宸默就行。”顏宸默表現得倒是很熱情，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難怪世人覺得只有劉芒會欺負人。

青姨聽著顏家二少爺能叫他一聲阿姨，樂開了懷，連應了兩聲，“芒芒和你媽不容易，還得拜托你以後多加照顧她們。”

“這些是我應該做的。”顏宸默答應著，寵溺地看向劉芒，又朝程柔笑問，“媽，您對我這女婿還滿意不？”

老一輩的人最喜歡的就是小輩嘴甜。論拍馬屁，劉芒真是自愧不如。

聽顏宸默這麽說，圍在周邊的一些太太也是忍不住笑了起來。她們哪兒見過顏宸默這幅模樣，外面都傳顏家的二少爺是個牛脾氣，不好交流。今日一見簡直是顛覆她們的認知。

“想說不滿意都不行。”程柔樂了。

“陳媽，把東西交給宸默吧。”程柔朝同在家屬桌的陳媽招呼道。

劉芒寶貝地接過陳媽打包的一本簿子，看著精美，她迫不及待地拆開，見著嶄新的房產證。她瞪大雙眼滿臉驚訝，原來這就是老媽說的驚喜。

“媽。”劉芒熱淚盈眶，想著這些年的不易，撲進了程柔的懷中。

“媽媽能為你做的就這麽多了，抱歉，給不了你更好的，是媽媽沒用。”程柔抱著女兒安撫著。

裏頭寫的事顏宸默與劉芒二人的名字，接下這本冊子，顏宸默也是一臉為難。他清楚程柔奶茶店的盈利與近日股票上的收益，要想全款買房，真是得下血本。而程柔就是個保守派，不喜歡向銀行貸款，恐怕這本子已是她全部家當。再看去喝得微醉的劉清軍借著醉酒與一些賓客吹噓，他才明白劉芒為何會這麽在乎這位母親。

他四下張望，黎家除了黎川，那女人並沒有來。

顏宸默將簿子交回道陳媽的手裏，拖為保管，倒是與顏宸北和黎川二人喝起了酒。

“別想著我和你喝酒就將你當成我弟弟了，只是在這麽多人面前賣你一個面子而已。”顏宸默不冷不熱地對黎川說道。

黎川倒也不在意，顏宸默這麽多年怎麽對他，他心裏再清楚不過了，雖然有些小小的遺憾，可見他現在能心平氣和地與他說話。他已知足。

“既然這樣，那幹嘛讓我叫芒芒二嫂，”黎川反駁，沖與幾位太太熱聊的劉芒打招呼，“芒芒，來一下。”

同在一張桌子用餐，劉芒聽著黎川的叫喚，提著裙子走向他們。當靠近黎川時，顏宸默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警告道：“這距離就好，太近了我怕被綠。”

被綠？這是在說她會紅杏出墻麽。

“顏宸默！”劉芒也不知道他們三兄弟在說什麽，沒想到一過去就聽顏宸默這麽說她，心裏還真是有些不痛快，擡手就擰住他的腮幫子解氣。

“哎喲，媽——”顏宸默不顧形象一聲慘叫。

劉芒發誓顏宸默絕對是最愛打小報告的，還愛告黑狀。這不，人證物證具在，在老媽眼中她已然成為欺負顏宸默的兇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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