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市是一座靠海的城市，車子經過海邊的公路，看著擊打在巖石上的海浪，劉芒興奮地趴在車窗上看著海天相連的景色。這就是她的家鄉，她生活了多年的小鎮。

黎川看了眼貼著窗戶的劉芒，淡聲說道，“明天天氣不錯，要不我們就到海邊走走吧。”

“好！”劉芒欣然答應，只是對上顏宸默那深沈的雙眸，她遲疑了一會兒，道，“海邊不錯，你也可以去看看小鎮的海景。”

“哼。”顏宸默不屑輕哼一聲。劉芒倒是忘了這貴公子怎會沒見過大海，天南地北只要有錢哪兒不能去。

“既然你不樂意，那算了，一個人在酒店呆著吧。”

這話也只有劉芒敢同他這麽說。

車子慢慢駛入鎮上街道，見著豪車駛入，游玩的行人紛紛避讓。生怕一不留神產生刮擦，要他們賠錢。一路下來也算是順暢。

鄉村的春節，大多都是留在家裏過日子，曬著太陽與左鄰右舍聊天，講講這一年的收成和子孫後代的情況。

門前的老太太見著豪車在她地裏停下，她拄著拐杖，蓋著一塊藍色方巾的腦袋往前探了探，等到黎川下車，她這才激動起身。

“小川……”裴老太太顯然不知今天外孫會來看她，有些驚喜。

“外婆。”

只是當裴老太太見著從車內走出的雙胞胎時，她的面色沈了沈，蒼老的雙眸直勾勾地盯著那倆兄弟。對著黎川輕聲問道，“他們怎麽來了。”

“是我帶他們來的，”黎川小聲道，“我爸媽今年比較忙，恐怕一時半刻也抽不出時間來看您。我們兄弟幾個就過來看看你。”

說完黎川走去顏宸默一邊，像是好哥們似的將手搭在顏宸默的肩上。

顏宸默自是清楚黎川不可能將他與顏宸北認錯。全是看在他不會在老太太的面前拒絕他，他便上前對他做些親密的動作，讓旁人覺得他們三兄弟的感情不是一般的好。

既然是演戲，為了這老太太，他也不會拒絕。

邊上的鄰居倒是還記得這對雙胞胎，畢竟老人的雙胞胎親戚就這麽一對。

“你侄孫子來看你啦，真好。不像我們連自己兒子的面都見不到。”

侄孫子……

劉芒看了眼顏宸默陰沈的面色，上前同老太太招呼了一聲，見周邊熟悉的老太太並不愛搭理自己，心中已知曉了半分。在這裏她早就成了拋棄父親同母親去了城裏享福的白眼狼。在他們眼中，她經常像辛苦年邁的父親要錢，可就是不回家看看，連個電話也沒有。

“是芒芒啊，”裴老太太客氣回了句，“沒想到你也來了。”

劉芒輕應了一聲，“嗯。”

裴老太太並不待見雙胞胎兄弟與她，只拉著黎川的手進了屋內聊個天昏地暗。

“要吃什麽，外婆給你做，”見鄰居進門湊熱鬧，裴老太太才與雙胞胎二人說幾句，“你們呢，牡蠣面怎麽樣，昨晚還有些蝦仁，要不給你們做點小菜。”

“不，不用。”顏宸默拒絕說。他可不喜歡吃那些玩意兒，尤其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做的食物。

顏宸北從手提包中抽出信封，一看那厚度便知道金額不菲。

“這是我爸的意思，”顏宸北說著又掏出另一個稍微薄一些的紅包，“這是我的。我們不能常來看你，有需要的您就得自己添置了。”

見顏宸北送上紅包，顏宸默自然也不會少。

裴老太太倒是對紅包不客氣，一收就是三個。只是對這兩兄弟的態度卻沒有半點變化。

直到顏宸默有些演不下去，提出去劉家看看，裴老太太這才和顏悅色答應。

其實農村的探親就是這麽一會事，除了簡單吃個飯，塞點紅包意思意思，便沒了其他。

從裴老太太那兒去劉家的老房子，要經過一道兩百米遠的水泥路，一路自營小賣部中不少父輩的顧客往他們這邊看來。畢竟陌生，村裏來了外鄉人都會好奇一些。

“老劉，這好像你女兒。”

不知是誰在小賣部裏吆喝了一聲，劉芒停下了步子，見著從裏頭跌跌撞撞出來的父親立馬松開了顏宸默的手，上前攙扶。

“爸，”劉芒眉凝糾結，語氣裏透露了一絲心疼煩躁，“怎麽喝這麽多。”

“哦……嗯……是芒芒嗎？你總算回來了，嗯……回來了就好，”劉清軍語無倫次地說道，“回來也不說一聲，我還以為你昨天回來，買了不少東西放在冰箱中。現在都結冰了，我們回家，融冰也是快的，我給你做兩道菜。”

“爸！”

醉漢靠著她沈沈吐氣，熏得她周邊都是酒精的氣味。直到顏宸默上前搭把手，劉芒這才輕松了點。

“這位是誰？”劉清軍倚著一身筆挺西服的顏宸默朝劉芒問道，當得知對方是女兒男朋友時，他回頭上下打量了顏宸默一眼，興奮吆喝道，“你都有男朋友了，我真為你高興。”

聽得劉清軍的一聲吆喝，不少人紛紛朝顏宸默看來。不大的年紀，一身高級定制的西服配上意大利手工皮鞋，看著穩重，像是酒精商場的成功人士。

有個從裴老太太那裏打酒的老人聽見，迎了上去接話道，“這不是裴家的侄孫子嘛！”

說起裴家，女婿是有名的律師，前些年好像也在傳有個做大老板的侄子，那侄子還有對雙胞胎兒子。想來也是眼前這位。

劉清軍像是發現了寶貝深怕被別人瞧見似的拉著顏宸默的手，對劉芒熱忱道，“走，我們回家裏去。好久沒見到你了，回去我給你做點吃的。”

一路半摻半扶著醉醺醺的劉清軍，劉芒早已是懊惱萬分。

她最不喜歡見到的就是父親這幅醉醺醺的模樣。

進了屋內，眼前的景象倒是比她想象中的好的多，一室一廳的公寓小房子被打掃的幹幹凈凈。廚房工作臺邊上也就放了兩箱勁酒，看著比往常潔凈太多。

進了屋內，劉芒頭一件事便是開冰箱檢查這些日子父親的飲食情況，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要是缺了啥，她都可以去買。

只是當冰箱的門在空中晃動時，她傻眼了，裏邊空空如也，只剩下保溫層中一罐腐乳。而櫥櫃內也只有兩株泛黃的白菜。

呵，原來他所說的滿當當的冰箱，等著她回家做一桌好吃的，全是說給旁人聽得好話，畢竟沒人會檢查劉家的冰箱是不是真裝了大魚大肉。

劉芒快步走去臥房，一張雙人床上鋪著雜亂的被褥，一陣北風竄入敞開的窗戶，邊帶來一股怪異的氣味。

“爸！”劉芒轉身看去拉著顏宸默勸酒的劉清軍，她提高了音量，低吼道，“爸！”

她可以做一只溫順的小白兔，但是對於飲酒過度的劉清軍，她做不到。她會成為帶刺的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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