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芒。”

站在從顏宸默的房間回她房間的必經路上，黎川背著燈光看向她，神情有些落寞有些哀傷。劉芒止住腳步，擡眼面色凝重地看著黎川。

他變了，以前的黎川不爭不搶，不屑與顏宸默做任何爭辯，像是紳士一樣。而近日，明知道顏宸默不喜歡他留下，他卻答應了顏宸北的邀請，還住進了顏宸默隔壁的房間。開一道門，三兄弟便能撞見。

劉芒扯出一抹笑意，一時不知說什麽才好。

“你……”黎川半晌才擠出一個字，隨後甚是為難說，“能去花園走走嗎？很久沒和你聊天了。”

劉芒怔了怔，點了點頭輕應了兩聲。

接近淩晨，月色被烏雲遮蔽。院中吹過一陣陣寒風掀起她的衣裙，連披肩也跟著擺動。

厚重的外套搭在她的肩頭，還留存著他的體溫。

“謝謝。”

“你從來不和我說謝謝的。”

溜圓的眸子望著他，劉芒這才發現原來是自己對他疏遠了，並非黎川。

“黎川，我……”劉芒不知說什麽，準備隨便找個話題跳過這刻尷尬。

黎川的笑容看似溫柔，可實則僵硬，標準的弧度從未發生一點變化，就像是貼上去的一樣。

他輕嘆了一聲，苦澀一笑，垂眸看著路面瑩瑩水漬，說，“我真沒想到你會這麽早早的訂婚，”幽怨的桃花眼看著令人有些心疼，令她的視線久久停留在他的雙眸上，“我還以為你會成為S大的學霸，還想以前一樣做一臺學習機器，考研，考博，空了再來一次戀愛。可是……是我想多了，以為很了解你，卻一點也不懂你。”

沒錯，她之前的計劃的確如此。學習期間不談戀愛，哪怕對某人心動也絕不告白，也絕不接受任何人的告白。可是她錯了，想象總是與現實有些出入。

“沒想到那人還是顏宸默……”

顏宸默。一見面就取笑她，欺負她，害她出糗。高傲自大，脾氣臭。她一直以為自己喜歡的是像黎川一樣，纖瘦，帥氣，溫柔，有涵養的男生。她的夢中情人也確實是黎川這一類型的。可她居然選擇了顏宸默。現在想來出入還真是有些大。

“你喜歡他什麽？”

“嗯？”劉芒語調輕揚，迷惑地眨著眸子看著黎川。在她心裏，黎川是個很內斂的人，對於情愛一事絕不會主動。劉芒思索半日，想著也許這只是他作為一個好朋友對她的一點疑惑吧。畢竟談戀愛這檔子事兒，朋友間也經常拿來聊，更何況對象還是與黎川是死對頭。

黎川不知道的，她又怎會明白。

劉芒雙手相握，往前展開，像是貓咪伸懶腰似的弓著背，然後站直。一臉神清氣爽道，“喜歡哪有那麽多理由，即便清楚他的脾氣不是一般的臭，可就是喜歡。”說完她羞澀幸福地笑了笑。

鉆戒在夜色下散發著璀璨的光亮，紮痛了他的心臟。

昏暗的路燈下，黎川面色淡如死灰，嘴角緩緩浮現一抹牽強的笑意。

“嗯，”他應著，“……喜歡就好。”千言萬語卡在喉嚨口，聽她一句“就是喜歡”，他竟什麽也說不出來了。即使告訴她，他喜歡了她這麽多年，守護著她這麽多年，又有什麽用。這些話在這枚戒指前竟是這麽蒼白無力，像是天大的笑話只會徒增煩惱。

那如明月的眼眸正凝望著她，雅致的語氣在深思之後緩緩道，“外邊冷，回去睡吧。”

纖白的手壓在她的肩頭，往前推了兩步。她瘦了，隔著披肩與外套都能感覺到她肩頭凸起的骨頭。他想，這回是最後一次同她挨得這麽近了吧。

腳步聲被厚重的地毯掩去，走到臥室前，一張熟悉的面孔突然出現，令她甚是神色陡然一緊。

那人站在房門口沖他們二人笑笑，劉芒這才知道那是顏宸北。若是被顏宸默看到大半夜的她披著黎川的衣服回來，估計會沖上來揍人了吧。

劉芒卸下外套交與黎川之手，對著幾米開外的顏宸北友善地笑了笑。僥幸對方不是顏宸默。

“媽？”

開門，只見老媽已換上了她的睡袍半臥在她的床上。劉芒走過，終於自在了些。

陳媽給她收拾了客房，沒想到老媽還是過來與她擠擠了。真好，今晚終於可以關燈休息了。

“剛才你和小川一起？”程柔問。

“嗯。”

“唉……”

聽老媽長嘆一聲，劉芒困惑地望著一臉為難的程柔，不解走過貼著她身子坐著。

“嘆什麽氣，難道你不喜歡黎川了嗎？還是不想讓我與他走得太近。”劉芒問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程柔語重心長道，“除了宸北，也就只有你能給宸默和黎川搭橋了。要是能讓這三兄弟和睦相處，以後你嫁進了顏家至少會輕松些。我和你顏伯伯裴阿姨再怎麽說也認識十多年了，這份情誼不是說沒就沒的……”

“嗯，”劉芒明白地點了點頭，“然後呢？”她又不會因為顏宸默與黎川絕交，或是幫著顏宸默對付黎川。

程柔見女兒還處於懵懂狀態，無奈提醒道，“我們的家境和你顏伯伯自然不能比，你裴阿姨這關就不好過。她明著不說，以後免不了會鬧不開心。你可要放機靈點，她畢竟是宸默的親媽。”

“哦，”劉芒淡淡應聲，隨後又不在乎道，“裴阿姨是裴阿姨，顏宸默要是不認她，她也不認顏宸默，我們的事又與她何幹。要是又來羞辱宸默，我絕不讓她痛快。”

為了黎川，為了往日的情分，她會敬重裴蕓。只要她不要太過分就好。她是個沖動護短的人，既然她決定與顏宸默在一起，那她決不允許自己的男票受別的女人欺負！

“你這孩子。”程柔嘆聲道，“我是要你別太管閑事，好好與宸默處著就是了。他們母子的事，有你顏伯伯，等你裴阿姨想開了，自然也就接受他了。”

劉芒知道老媽在擔心什麽。她是怕她一沖動為顏宸默打抱不平，去找裴蕓理論。或是單獨見裴蕓與她細談，勸她接受顏宸默。若是放在以前，裴蕓還是她心中那個善良漂亮的阿姨，她還真會這麽做。可現在，不會。一個如此鐵石心腸，勢力的富家太太，她又有什麽資本去和她聊家庭。到最後只會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說不定還會和顏宸默，黎川二人鬧不痛快。

但是，顏宸默是她的底線。裴蕓接受這兩兄弟固然最好，可若一直不接納不承認，那他們的事她也別想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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