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芒……”他呢喃著她的名字，劉芒這才過去。

他的酒氣散了大半，溫熱的手心緊抓著她的手不放，看著顏宸默那一臉安詳的睡容，劉芒這才松了口氣。

程柔與陳媽走去沙發處輕聲交談了幾句，她走近女兒低聲吩咐道：“明天反正是寒假，今晚你就和陳媽在這兒看著宸默。我得先回了。”

劉芒瞅了眼雙眸緊閉的顏宸默，又看去老媽，輕應了一聲。總歸自己太心軟，前一刻還說分手，這回卻要守著這大塊頭。看來分手又失敗了……

見著陳媽與程柔出門，劉芒這才氣鼓鼓地瞪著他，想著趁他昏睡好好修理他一番不可。

“餵！你聽得見我說的話嘛！”劉芒捏了捏他恢覆血色油光光的臉頰，捏一下松一下，嘀嘀咕咕著，“這次就看在我媽的面子上我饒了你，要是下次你還喝醉酒，我就和你絕交！你聽見了嗎！”

病房內只有空調開著暖氣的聲音。顏宸默握著她的手呼呼大睡偶爾輕咳一聲。劉芒無趣又憤憤然地揪著他的耳朵，不斷地問，“你聽見了嗎，聽見了嗎！”他還是沒有半點回應，黏糊糊的口水蹭在她的手背上，劉芒一臉嫌棄地收回了手，卻立馬被他緊緊拽回。

看著顏宸默合著的眼皮子動了動，劉芒瞇了瞇眸子，狐疑問道，“你醒了對不對？”

回答她的只有那呼呼大睡的聲音。她哼唧哼唧兩聲，瞅著側身對著她的顏宸默。她記得父親喝醉的時候睡了足足一天一夜，想來顏宸默也不會輕易清醒。

困意襲來，劉芒看著被他霸著的病床，望了眼房內那閑置的沙發。她扁扁嘴，坐在床邊瞪了顏宸默一眼，躡手躡腳地將他挪了幾寸位置便趴在了床沿上。

暖氣吹了一夜，面上的皮膚甚是幹燥。廊道上推過的醫護用車發出咯咯的聲響。

劉芒瞇著眸子挑了挑眉，只覺得腰身被某物件壓著翻不了身。惺忪睜眼，那張俊美異常的臉蛋與她只有一厘之隔。

劉芒猛地睜大了眼，呵了口氣，看去腰上壓著的長腿。她怎麽就睡到床上來了。

聽著外頭熟悉的聲音越來越近，她手忙腳亂坐起，卻被那橫在腹前的腿摁了回去。

“真是辛苦芒芒了，陪了宸默一夜……”

顏建雄推門而入，見著病床上被兒子緊抱著掙紮的劉芒，尷尬地笑了一聲帶著程柔退出。

“餵！餵！”任憑她怎麽叫喚，顏宸默就是不撒手。聽著房外老媽與顏建雄的談笑聲，劉芒急得捏了捏顏宸默的鼻子，他便張口呼吸。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不用問她也知道，定是趁她睡著了將她擡去了床上。唉，她怎麽又著了他的道！

顏宸默側了個身，像是熟睡中沒聽見似的，終於起開了壓在她身上的腿腳。這才放她下床。

“媽。”劉芒隨手理了理著裝，站在病房門口，羞澀地擡著眸子看了顏建雄一眼，“顏伯伯早。”

“哎，早！”

對上顏建雄那意味深長的眸光，劉芒紅了臉低下頭掩飾自己的羞澀。

“董事長，程老板，你們都來啦。”走廊處陳媽招呼一聲提著一些早點走來。見著劉芒不自在地站在門口，眼尖的陳媽對三人的情況不言而喻。她淺笑著進了房中招呼著劉芒用餐。

“芒芒，我今早讓老陳送了你的衣服過來，放在浴室的櫥子裏，你也累了一晚上，去洗洗。少爺這裏有我們照顧就夠了。”陳媽笑瞇瞇地對著劉芒說道。

劉芒偷瞥了老媽與顏建雄一眼，見他們皆望著自個兒，低著腦袋輕應著閃去了浴室內。

水龍頭嘩嘩作響，看著鏡子中一臉羞臊的自己，劉芒眨了眨眸子，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她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麽被擡上了床，也不清楚昨夜陳媽何時離開。

冰涼的水打在臉上，劉芒呼出一口氣，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羞憤抓狂。顏宸默！

可他的演技就是達到了奧斯卡的程度。任由她怎麽解釋，也沒人會相信一個爛醉得站不起身子的人會將她擡去床上。

哈，這下老媽和顏伯伯對他們的誤會可深了。

顏宸默直到她洗漱完畢也沒醒來。看著他的睡容，有那麽幾秒連劉芒都覺得自己是誤會他了。

“芒芒，你來一下。伯伯有話要和你講。”

病房外，顏建雄慈眉善目地看著她。

“宸默這些天的事我都知道了，”他一臉為難，自責說，“也怪我只顧生意，沒註意到他的變化……早些年我找過心理醫生，也找了不少人開解他對他媽媽和黎川的心結。可都沒什麽用。除了你……”

劉芒靜靜地聽著，不禁為顏宸默那孤獨陰暗的童年感到難過。

“你知道的，幼兒園的時候學校就會教唱‘世上只有媽媽好’，可宸默他對他母親的記憶可以說是零。他不明白‘媽媽’是什麽東西，只能看著其他小朋友和他們的母親互動。他一直沒學會那首歌，被老師打著也不肯開口唱。那些年他沒少受同伴的嘲笑……”

“當他無意間得知裴蕓與黎川的事，他便認定了小川是搶走他媽媽的罪魁禍首……”

劉芒的鼻子一酸，嘴角下壓，難過問道：“那宸默的哥哥呢？”

說起顏宸北，顏建雄那抹笑意顯得很無奈。

“宸北和他不同，宸北什麽事兒都能想得明白。正因為他的想法與宸默不同，他更願意親近小川與他母親，宸默才更加難受。近二十年，宸北是宸默最信任的人之一。只是見著宸北與小川走得近了，得到裴蕓的認可。宸默便覺得這雙胞胎的兄弟之情也被小川破壞了……只是他自己沒察覺自個兒鉆了牛角尖。宸北夾在中央也怪為難的，便去了美國進修。”

劉芒不解問道，“既然都是裴阿姨的兒子，阿姨為什麽只認可顏宸北不認可宸默。”

顏建雄也是無奈，“裴蕓對自己對兒子的要求頗高，宸北成績好處事圓滑，懂得進退，知道投其所好。你阿姨自然偏愛一些，更何況宸北對她在意的兒子小川和善，人前又給足了她這個黎太太面子。不像宸默認準的事就不放手……”他嘆了口氣，拜托道，“芒芒啊，我還真經不起這小子的折騰，還真得拜托你多陪陪他，找個機會好好和他說說。”

劉芒應了兩聲，透過窗戶看去躺在床上的顏宸默。

一八五的個子，俊朗的外表，原來心理卻住著一個缺愛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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