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芒搖了搖頭，她沒有說過。她不知道告訴黎川做什麽，黎川他生活無憂無慮，自然不會明白她所經歷的。說了也等於白說。

“我就和你一個人說過，黎川……”她猜想，“應該從老一輩那裏聽過一點。”

顏宸默氣音低笑，揚起唇角，滿意她的答案。

劉芒不明白這麽沈重的話題他在笑什麽，她無趣地掰弄著顏宸默的五指，聲音略低地問道，“現在我的情況你都知道了，你還會喜歡我嗎？”

如果真如他所言只是單純的喜歡，是那種奔著將來去的，那她，她酗酒的父親無疑會成為一種負擔。顏宸默經濟上不愁，可精神上她已經受夠了老爸喝醉酒時瘋癲的樣子。十多年來，永無寧日。直到老媽凈身出戶，帶著她四處租房，才過上了稍微平靜的生活。

“你說呢？”顏宸默沖著劉芒笑了笑，將額頭貼在她的額頭上。他喜歡的是她，劉芒。不是她的那些過去，也不是她的那個父親。在他眼裏，她是世間獨立的存在。

劉芒垂下眸子，輕嘆一聲，帶著羨慕的語氣說道，“現在想來，我們之間最屬黎川幸運。家庭圓滿，衣食無憂，才貌雙全……”

顏宸默的呼吸變得平緩壓抑，劉芒看著他陰沈的面色這才停了嘴。她不清楚自己哪兒說錯了，困惑地看著顏宸默。頂多她不說就是了。

“他那麽好，對你也不錯，你為什麽不選擇他。”

“嗯？”劉芒被他突然的冷漠驚到，眨了眨眼，略帶不快問道，“你這又是吃哪門子醋，我說的事實啊。”

顏宸默有時候真能被她的話給氣死，他陰鶩的眸子一瞥，悶聲問道：“究竟誰是你男朋友！”

在他面前，劉芒沒少說黎川，盡是些誇讚的話。要說別人，他也許還會聽兩句，可是黎川……不行！

劉芒坐直了身子，拍了拍床鋪目不斜視地盯著他，說：“誰和我坐在一張床上誰就是我的男朋友咯。”

顏宸默眨了眨眸子，嘴角隱隱笑意出賣了他的得意。

劉芒目光挪了挪，不冷不熱問道：“先生，你哪位？”

顏宸默挑了挑眉，側著腦袋看著她。他喜歡善變的劉芒，前一刻還沈浸在過去的悲痛中，這一刻她像從沒經歷過那些事的漢子一樣粗聲粗氣問他。

顏宸默的笑意更濃，撅了撅唇調笑說：“你睡過我的床，我睡過你的床，我們現在還躺在同一張床上，你說我哪位？”

被他這麽一繞，劉芒還真是不好答，她才不要著他的道大大方方給他答案等他笑話。

顏宸默見她不答，他坐起身子貼近盤膝而坐的劉芒，輕輕一挑眉，性感的薄唇揚起詭異的弧度，說：“需不需要我幫你好好想想我們的關系。”

紅唇貼近，鼻息撲打在臉上有些燥熱。都說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容易出事。劉芒警覺地往後挪了挪身子也不見他停下。她突然擡起手，掌心貼在他滾燙的唇瓣上，厲喝一聲：“滾！”

又想吃老娘豆腐，沒門！

劉芒嗖嗖下床，提著鞋子就往窗邊沙發坐去。迅速整了整衣裝，看著撲在床上一臉陰險笑意的顏宸默，說，“你能克制一下嗎！別整天精蟲上腦好不！”

顏宸默的回答反倒是讓她無地自容。

“你腦子裏都在想亂七八糟的！”他起身抖了抖被劉芒壓皺的外套，“別亂冤枉我。”

冤枉？劉芒冷哼一聲。她何曾冤枉過他。要不是她機靈，恐怕早就在這僻靜的宅子裏被他吃幹抹凈了吧。

顏宸默翻了個白眼，深吸了口氣，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歪地模樣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裏，沒好氣道，“去照照鏡子，擦幹凈你臉上的那坨屎，害的我都下不去嘴了。”

屎？

劉芒的手在臉上亂摸了一通，像是田園貓睡醒後抹臉的樣子。手背蹭到涼涼糯糯的小東西，劉芒雙頰一紅，不就是眼睛的分泌物嘛，怎麽就說得那麽惡心。

她氣呼呼地看著他的一臉譏笑，半天也說不出話來。

顏宸默，顏宸默，顏宸默！

有時候她真是要被他那副欠撕的樣子給氣死。可她卻又那麽喜歡，喜歡和他鬥嘴，喜歡他的突襲。她發現在這次交心後她喜歡上了壞壞的顏宸默，越來越喜歡。

……

寢室的木板床發出吱吱的聲音，劉芒裹著被子捧著手機看著微信裏黎川的頭像淺淺一笑。

“黎川，我明天要搬家了。”

許久，劉芒才等來黎川的短信，“知道。”

劉芒正疑惑黎川是怎麽知道時，他又發來了信息，“我媽剛電話告訴我了，她這兩天出去度假，要我和你一起，看看有沒有什麽地方幫得上忙的。”

“好的。”對他，劉芒向來不會客氣。因為他是黎川啊，事事照顧她，謙讓她的黎川。

“聽說阿姨要在學校附近開店了，恭喜。”黎川發來一張財源廣進的圖片，看著有些俗氣，可很應景。

“謝謝。”躺在床上，想著老媽終於有了自己的店鋪，住所離自己更近了些，劉芒便興奮地睡不著覺。她憧憬著黎川所說的財源廣進生意興隆，等到有了足夠的錢，然後在S市的一處地段稍微便宜的地方和老媽安頓下來。這樣就不用過著居無定所的生活了。

雖然知道這是一場很難實現的夢，可做夢並沒什麽損失，萬一實現了呢。

“阿姨準備搬去哪兒住？”黎川。

“琥珀城。”劉芒洋溢著一臉笑意，毫不保留地將店鋪與房子的事同黎川交代的清清楚楚。

看著手機屏幕上一段長長的文字並未得到黎川的回覆，劉芒心中有些小小的失落。

好一會兒，黎川才回覆，“那裏不錯，這價格租給你和送你沒什麽兩樣了。”

在S市生活了十多年的黎川豈會不知琥珀城的行情。來學校近三年，那裏的日租房也去過不下十次。多次看見顏宸默從琥珀城出來的他又豈會不知那是誰的地盤。

“好奇房東是什麽樣的人，怎麽會這麽便宜租給你。”黎川問。

“我也不清楚，中介說房東出國了。全權委托他管理，”劉芒發了個皺眉的表情，“拜托，三千！不是三百。哪裏便宜了。”

租客和買東西一樣，巴不得老板能給更低的價錢，最好就是免費送。

黎川發來摸摸頭的表情，再送來兩字，“睡吧，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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