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對視線在空中絞纏，一個冷漠，一個歉然。

塵土揚起。女人，傲氣的舉起劍，終於對著她眼前的千軍萬馬下了戰書。

呼呼，萬人揚威的聲音頓起，震動了整個格拉圖的天空。

春天，陽光，歡樂在格拉圖臣民裏漸漸隱去，取代的是戰爭帶來死亡前夕的恐慌。

恐慌，混亂著他們，麻痹著整城的人。

可是，他們卻不知道，格拉圖所有的男人都不知道，用生命來守護他們的其實只是一個微不足道女人。

女人，一個莫名其妙成了他們王，莫名其妙負上所有人性命的責任的女人。

她囂張的對著頭頂的太陽舉起格拉圖的王劍，鋒利的劍峰在陽光的照耀下發著刺眼的光輝，把她承托的有如女神降世的美麗。

閉上眼，可心對著天空語道，

“庫斯裏，如果你真是格拉圖的守護女神，我，陳可心，求你保佑格拉圖。”

濃密的睫毛從白瓷的臉上緩緩擡起，她看著炙熱的太陽，堅決寫滿她的臉。

頭低下，當視線與對面的男人平齊，拿著劍的手毫不猶豫的指向了他，一時之間，流光溢彩瞬間盈滿她的眼眸。

陳可心，要記住對面的男人不是她愛的男人，是侵略格拉圖的敵人。她在心裏不斷對自己強調。此時此刻她只當自己是必須挑起責任的格拉圖女王。

“巴比倫漢姆拉比。”嘴裏吐出的話刺骨的冰冷，刺傷了對面的男人。

拉比拉了拉坐騎的頸繩，應聲走上前。

“我要與你決鬥。”

決鬥，決鬥……聲音不斷在漢姆拉比耳中重覆，女人冰冷陌生的眼神，讓他有如死了一般的痛，這種痛，透過他絕望的眼無聲傳透給對面的可心，讓那已經冰凍的心正有一角在逐漸崩塌。

不，不能心軟。可心別過臉，不去看他。

而在這時……

“陛下。”克斯裏，賴莎戈率領的警衛軍和格拉圖的常備軍緩緩從格拉圖突然打開大城門裏出來。

這讓可心不得不調轉馬頭詢問。

“你們怎麽來了，我不是安排你們……”

可心的話還沒有說完，像是所有人事先說好般，在同一秒，黑壓壓的格拉圖士兵人無聲得從馬上跳下，默契的又如一個人般的齊刷刷的在她馬前跪下。

“陛下。”手裏的旌旗在她眼前飄動。

“我們願意跟你同生公死。”

“你們……”怎麽回事？

她不是暗示過莫斯了嗎？如果能順利渡過今天，他就能得到他想得到的，成為格拉圖的新主。她下意識的擡頭，尋找城樓上的莫斯。

女人啊，女人，莫斯摸著近似全白的胡子，看著城下唯一的女子，欲望在他混黃的眼裏幾乎找不到了。恐怕你此次的犧牲，日後沒有人可以再成為格拉圖的王，你將會是是他們心中永遠的神阿。城樓上的人影低頭，正巧對上她的視線。默默的，莫斯從她的視線中消失，在城樓上隱去。

“陛下，這是您的東西。”賴莎戈遞上王牌，別有深意的語道。

他話中傳達的寓意和克斯裏眼裏想說的話出奇的相似。

可心點點頭。不再多語。背過身，斂去臉上的動容，重新恢覆平靜。

“漢姆拉比，我要與你對絕。”她語道，多了幾分力量。

穿著盔甲的男人有一刻的遲疑，卻還是拔出了劍。

“如果我贏了，請你帶著你的軍隊離開，不許再來侵犯。”

“如果你輸呢？”對方傳來問話，不像挑畔，更像是擔心。

“除非你踏過我的身體，否則格拉圖的大門永遠不會為你們大開。”

盔甲下的劍眉皺著更死。

女人，你想再給我出難題嗎？在你和格拉圖中選一個。漢姆拉比喃喃自語。

“好，我漢姆拉比也和你打個賭註。”

“如果，我贏了，你！”他傲氣十足的指向她。

“將任我處置。”

“你只會輸。”克裏斯在身後氣勢洶洶的吼道。

“如果我輸了。”反常的，話裏沒有他的調凱。

“我將答應你的條件，永遠不會侵犯格拉圖。”

“很好。”可心高聲一吼，兩人達成了約定。

“轟轟轟……”號角吹起，似吹促著激戰的開始。

可心單手持著劍，走到兩方的中間，長發飄起，那雙黑眸直直看著對面的男人，不帶溫度的眼裏不時地洩出強忍的波動。

“開始吧。”巴比倫的旌旗在她面前飄動。

全身戒備的漢姆拉比，操著胯下的坐騎，不急不慢的迎向她，就算在這種緊張的時刻，他仍然保持他的高貴。外露的情感被他收得一點不留，漢姆拉比恢覆原本的冷漠，脫下頭上的頭盔，帥氣的揚起劍。

黑色的頭發柔順在空中起舞，吹散的頭發擋住他的臉的，也擋住可心漠然的視線。

一觸即發，兩劍交鋒。“嘣嘣”地回響不時地順著空氣蔓延，激動著每一個人的心。

兩人沈默著，耍著輕盈的劍，跳動的身軀有如有一場即興表演的雙人舞。默契而又完美。

“嘣”又是一聲，雙劍交叉，火花四射，相似的黑色眸子對視著，深邃的仿佛要把對方刻在心裏。

“你真的要這樣做嗎？”拉比問道。溫柔，不小心從他的眼波中流出，讓持劍的可心全身不由一震。故意別過頭，“這該問你。”

等到調整好心情，可心才重新轉過頭對上那奪人的視線，偽裝的堅強比前先更甚。

“是否放棄攻打格拉圖。”

“可心。”漢姆拉比動情地叫出口。眼裏訴說著他的無奈，述說著他的無可奈何。

一個巧勁，可心從他面前抽身。拉開的距離，讓對持的局面有一刻的靜止。

風聲在耳邊高歌，可心孤身站著，劍掛在地上，格拉圖古老的城墻，她的千軍萬馬皆守護著般的立在她的背後，景象何其的壯觀，只是，女人眼裏的落寞為這樣壯觀的史詩平添了一抹悲涼的色彩。

他，漢姆拉比，永遠不可能專心愛一個人。因為在他的心裏，權利，國家，責任永遠放在第一。

可心忍不住大笑。仰著頭努力阻止眼眶裏的眼淚掉下來。

“可心……”拉比害怕，眼前的女人似乎正在下一個會讓他後悔終生的決定。

雙眼一斂，晶瑩的淚花在她眼裏快速隱去，只是她止不住被淚水洗過的雙眼，依然殘留著眼淚的餘溫。

漢姆拉比心中一震，她，遠去的視線越發擔心，張開的雙唇久久不能自語。她，為什麽會如此悲傷？莫名的，心，劇烈的痛起來，不，她要離開我，她要離開我……憂郁的眸子變得狂肆，手中的劍被他握住手指發白，他要她，哪怕失去所有的一切，猶豫的心在此刻變得堅定。

快速的他沖向她，風刮得他臉生痛，他顧不了這些，他只知道他現在必須打斷她眼裏悲傷，必須把她擁在懷裏告訴自己她在他身邊。

“嘣嘣……”交手的兩方互不相讓，變化的劍式越發的虛幻，眾人漸漸只能看到晃動的人影。

良久，體力不支的可心，連連後退，汗，漸漸浸濕了她的衣服。

“你輸了。”拉比說道，看著馬下被自己力量震倒在地的可心，別過頭，害怕眼裏的自責給她撞見。

“我輸了。”可心喃喃自語，眼神渙散。

她真的對自己太有自信了。看著漢姆拉比的目光已經從冷漠轉變成了淩厲。可，整理頭發的動作卻依舊優雅。冷笑一聲，她從站起來。

“殺了我，你可以進城。”可心說道，話裏說不出的堅定。

“你……”拉比生氣的幾乎語結。

“你在逼我”

“我沒有，選擇權在你。”可心淡淡的說道。不去看他，反倒收起地上的劍。

“你難道不怕我真的會殺你。”拉比故意揚起高深的笑，只是他眼裏閃動的火花已經出賣了他。

可心笑而不語。淡定的模樣更加激怒了他。

拉比執起劍，毫不客氣地朝可心拋去。

“陛下小心。”格拉圖將士忍不住失口叫道，克斯裏，賴莎戈拼命跑向可心。

陽光在劍身上鍍上了一層刺眼的光環，刺傷了在場的眾人。只有可心依然笑得淡定，不知閃躲。

一個優美的弧度，劍穩穩的插在了地上，離可心的腳邊只有三寸。

一聲倒吸，眾人紛紛止住了欲出口的心跳。

“該死的。”狠狠地咒罵。

“我到底要拿你怎麽辦。”拉比看著依舊堅持的可心，心中無限的挫敗。此刻他真的希望他愛上的只是一個平凡的女人。

他脫下身上悶死人的盔甲，跳下馬，緩步走向她，修長的白色短袍，出現了可心熟悉的模樣。

可心怔怔的等著他，眼裏覆雜，落入黃土的劍還立在她的身前。

“保護陛下。”一聲令下，可心的周圍被保護著水洩不通。可護在她周圍摶動的人頭依然沒有擋住遠處射來的那道銳利視線。

漢姆拉比走向他們，傲氣的就像是一只戰勝的雄獅。

“保護陛下，殺了他。”賴莎戈嚷道，率先沖向赤手空拳的漢姆拉比。

一個眨眼，幾乎看不到他出手，賴莎戈在他身前倒下，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直到慌亂的格拉圖士兵本能的從他身邊退開，讓出一條道來。然，自始自終投身在人海戰中的他，目光卻片刻不離令他頭疼的女人。

可心不語，冷眼旁觀，因為她知道他要做的事情誰也阻止不了。

“跟我走……”陰影把她罩住，她擡起頭，看著頭頂上的男人，眉頭皺起，他還不懂她嗎？她不可能丟下格拉圖。

“……我會放了格拉圖。”嘆了一口氣，下了很大的決心，拉比把未說完的話說完。

“真的？”可心不敢致信的問道。臉上的防備已經被滿滿的疑問給打散。

拉比無聲的點點頭，心裏輕松不少。手指把她的頭發往後拂去，溫柔的絲毫不像是剛剛對覺得敵人，反倒更像是失散已久的戀人。

眾人驚訝，劇情急速反轉。

“不後悔？”可心不放心的問道。

“不後悔。”拉比低下頭，做出老早就像做出的事－吻住了那張讓他朝思慕想的紅唇。

陽光是時候的灑在他們的身下，發出震撼世人的絢麗光輝。

……

漢姆拉比，你真的願意為了我放棄格拉圖嗎？可心在心裏自語，溫暖的懷抱卻讓她越發得不真實，似乎有一些事正在不知不覺地改變……

心，變得沈重。

《古墓之你好，王子》第六卷風起雲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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