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戰俘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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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拉圖

藍天,白雲,格拉圖的集市上。

一個瘦弱的男子在大街上游哉悠哉的亂轉著,過於秀氣的臉孔加上“他”身上高級得布料

惹的行人不時朝“他”多望了兩眼。

“陛下,要不要休息下。”代斯曼小聲地在可心耳邊語道,走了大半天連她自己都有點累了。

可心擦了擦臉上的汗,沒想到位處沙漠的格拉圖會這麽的熱。

“我們還有多少地方沒去。”可心問道,最少她今天要知道他到底在不在這裏。

“還有……”代斯曼拔拔手指。

“還有兩,三處吧。”

還有兩,三處,可心暗叫,這看似不大的城市,竟會這麽大。

“算了,先找個地方休息休息吧。”

說話的同時眼睛已經瞄向不遠處的茶水攤。

“去那裏吧。”指著不遠處簡陋的茶水小攤。

“陛……不大人。”代斯曼改口,對著人際混雜的小攤有些卻步,她們真的要進這種地方?

可心會心一笑,把代斯曼險惡的表情看在眼底。

難道她不知道這種混雜的地方可以得到很多意想不到的情報嗎?

可心徑自走向小攤。

“老板,上兩碗茶。”她嚷道,帥氣得找了一個角落坐下,全身戒備的代斯曼跟在後面。

“噓”噓聲從她們進來得那一刻開始便在小小的茶水攤裏此起彼伏,帶著不少好奇的目光。

可心不在意的聳聳肩,身後的代斯曼卻不客氣的瞪眼。

“來了。”老板娘巧笑,連忙把茶水遞上生怕怠慢了這個高貴的主。

“謝謝。”可心客氣的道謝,揚起好看得笑容。

“不……不……不用謝。”老板娘羞澀的答道,臉不自覺地燒了起來。

立刻又是一片起哄的噓聲。

“代斯曼你也坐下來吧。”

“不用了,陛……”看到可心的暗示,代斯曼趕緊改口。

“……大人。”

“坐吧。”可心拉下她,順道把一碗茶水推向她。

貼心的動作沒預警得讓代斯曼一震。這種超越主仆的優待,讓坐在凳子上的她變得局促不安起來。雖然她知道自從百日祭後陛下就變得怪怪的,一點都不像平時的她,但是她卻十分幸喜她的改變。

“謝,大人。”

“你們說是不是瘋了,王真的要選妃。你們說一個娘們選什麽妃,她又不是男人……”另一道高亢的男生瞬間淹沒了代斯曼的道謝聲。

可心笑了笑,示意代斯曼安靜。

“一個女人需要這麽多的男人,她忙得玩嗎?”

一陣秈笑配合的響起。

“你……”不敬的話惹得代斯曼幾乎沖動站起來。

“不要激動。”可心一把拉下她,輕聲說道。輕松的模樣完全當自己是不知名的路人甲。

“她是王,有什麽辦法,自然需要後宮。”另一個聲音又插進來。

“你們知不知道……”身後的男人故意壓低聲音,只是那壓低的聲音卻不能稱之為小聲。因為幾乎現場的所有人都能夠聽得到聲音。

“亞述和巴比倫要打仗了。”

“你這麽知道?”小小的茶攤變得沸騰起來。

“你們不知道嗎?巴比倫正在秘密聯絡各國要聯合攻打亞述。”

“真的嗎?那我們國家不是也要被卷進裏面。”

“不會吧。”各種不同的聲音紛紛湧起。

“那怎麽辦啊,我們國家不是要亡國了……”

“在這個時候還搞什麽選妃,簡直就是昏君。”

“你想死啊。”說話的男人被人在腦袋瓜上重重一拍。

“你講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不怕被人告發。”

“怕什麽,只是一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話可不能這樣說……”有人出來抗議。端著茶杯走近他們。

“據聞啊,現在新登基的王可不是簡單的人物。”神秘兮兮的說道。

“怎麽說?”大家的好奇讓說話的男子小小的得意下。

“我有個兄弟在烏爾泰大人府上當差,據說啊,陛下在百日祭得頭一晚上就讓那一幹不服的大臣改口叫陛下。”

“登基了自然應該叫陛下啊。”不明狀況的男人插嘴道。

“你懂什麽?”被打斷的眾人不約而同的瞪向他。

“現在握有格拉圖真正實權的可是……”聲音這次真的壓得很低。

“……穆斯大人。”

無波動的雙眼不悅的耀了耀,他的意思是說“她”不過是個傀儡皇帝,能夠讓百官稱她一聲“陛下”簡直是一件極其了不起的事。

代斯曼看著烏雲密布的臉,考慮著是不是要出聲教訓教訓這個出言不遜的男人。

“喝茶。”可心碰了碰她的杯子,繼續扮演著她路人甲的角色。

“而且她還拒絕了巴比倫的聯盟邀請。”

一片倒吸聲。

“那不得罪了巴比倫,逼得他們向我國開火嗎?”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大家變得激動起來。

“這不是把我們往死路上送嗎?”不滿的聲音漸起。

“我們怎麽跟強大的巴比倫拼?格拉圖本來就是一個小國,新登基的王又是這麽一個……”

嘆氣!

“是啊~~格拉圖連一個像樣的將軍都沒有……”說話的男人突然說了一半自動打住,有些慌亂的環視一圈正望著他的男人們。

現場出現了短暫的靜止。

半響,男子僵硬的轉移話題。

“據說左將軍可是選妃得熱門人選。嘿嘿。”幹笑了三聲,只是他的表情好不了多少。

現場又恢覆到原先的熱鬧。

“聽說臨近的王族也會過來呢。”

“各府大臣的公子也都在蠢蠢欲動呢。”

“那些高貴的貴族怎麽都想做女人的奴隸啊?”混亂中有人問道。

“苯阿,成了王的男人,不就等於是把大半個江山送給她嗎?”

“那如果給穆斯大人的公子選上了,豈不是……”變天了,這三字硬是憋在他的嘴邊,留了半口,沒有說完。

“恐怕要是有人存心讓左將軍選上,陛下也沒有辦法的吧。”另一道男聲再次讓氣氛沈了下來。

“我想格拉圖的新王應該不是蠢貨吧。”可心打破沈默。黑眸動了動。

“小哥,你有所不知。”立刻有人上來巴結。熱絡的接著她撂下的話。

“怎麽說?”

“左將軍可是丞相大人獨子。”

“哦,是嗎??”可心笑得輕蔑。看來她得在他們決定選妃之前,先把一些事情處理掉。

決心既定,可心斂了斂神,話鋒一轉,突然高聲的改口問道。

“想問一下各位,是否見過一個披著金黃色長發的男人?”這樣出眾的外貌應該很好找。

“大概有這麽高。”可心比劃著。對著頻頻搖頭的眾人仍然不肯放棄。

“哦,對了,他的眼睛是綠色的……”

“大人。”代斯曼拉了拉她的衣角,讓她冷靜下來。

他們真的不知道嗎?還是他確實不在這裏。飛揚的眸子隨即暗淡。

“大人,如果要找人的話,其實很簡單的。”代斯曼暗示她可以動用她的權利,可是她何嘗不想,只是他的目標太大,恐怕這麽光明正大的找他,不僅會對他有危險,自己的偽裝也會暴露。

“算了。”可心正了正神。

“我們走吧。”悻悻然的走出了小攤。決定用自己的力量來找他。

……

格拉圖最高的山頭,可心止住匆忙的腳步,近身站在懸崖的盡頭,柔和的風吹著她的衣角,空氣中帶著少許的泥土味,她不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擡頭看著灼熱的陽光,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證明自己還活著。

閉上眼,光還依然留在眸子裏。

“你想走的路很遙遠,也很漫長,你想到的地方一直就在你的身旁,只是……”

“這裏……”

“被記憶的影子給蒙蔽了。”

“如果你想找回自己的原來的路。”

“請你好好地問問這裏。”

“結果是否真的是你想要的……”女巫的話沒預警闖入她的心裏。

給自己的影子蒙蔽了?

嗤笑在嘴邊一閃而過,伸手隨意撥了撥飄逸的黑發,黑色的瞳孔越發的漆黑。

可心低頭,俯視著地上的文明,美麗的宮殿,川流不息的人們,七繞八拐的巷洞,還有那些建在高處的神殿們,讓可心的心變得越來越冷漠。

難道她真的要困死在這裏?困死在這個消失已久的美索布達米婭平原上。然後不停轉換著身份或者冒名頂替別人過一輩子?

“陛下。”代斯曼忍不住打斷那張孤寂的背影。心中的陌生感更加得深了,這不是她認識的聖女,她的聖女是沒有秘密的,沒有哀傷的。而眼前這個女人,代斯曼的眼下意識瞇起,全身被光圈包裹下的她太過絢麗,絢麗到讓她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仿佛她隨時都會消失在她眼前一樣。

“陛下~~”她再次喚道。

可心緩緩的回頭,擠出一個牽扯的笑容。她在想什麽,她現在最重要的事是確定尼普克斯的安全。收回那淒淒慘慘的神色。

“啊~~~”發洩的放聲大叫。

“好了。”可心拍了拍傻眼的代斯曼。心裏舒服多了。

“我們可以走了。”

“陛下,你沒事吧。”代斯曼缺生生地問道,直盯著她的臉似乎想要發現什麽異常。

“你不是說快要到了,還有多遠。”可心轉移話題。

“恩,不遠了,就在山頂。”

……

“這裏是?”可心震驚的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的望著眼前的這一幕。

“陛下,請寬恕我。”代斯曼急急得跪下。

只可惜陷入癱瘓狀態的大腦,已經接受不了任何的外界信息。

這裏是哪裏?地獄?

一雙一雙警備的眼望向她。猶如洪水猛獸。

“你確定這裏屬於格拉圖的版圖嗎?”可心問道,這是現下唯一可以做出的反應。

跟山下繁榮的景象簡直天壤之別。

“陛下,請……”

“不。你不要說。”可心激動地打斷她的解釋。發誓要用自己的眼睛打量眼前的這裏的一切。

發臭的死屍四處散亂著。成堆得蒼蠅黑鴉鴉得一片,飛繞在各個角落,發出巨大得轟鳴聲。龐大的體積幾乎遮住了整片天空,可以說是亂葬崗的地方居然搭著類似豬圈半敞式的……不能稱之為房子的房子,

空氣中彌漫著陣陣的惡臭,就在布滿死屍的地上,瘦弱到扭曲的臉孔,瞪著凹陷的大眼正全身戒備的望著他們。

看著他們的表情,可心竟然不知道怎麽開口打招呼,她應該這樣說嗎?

“嗨,見到你們很高興。”

大大的紅叉毫不猶豫的畫下。

或者,帶著重重的哭腔。

“你們真的太可憐了。”大聲哭一次小強。

可是,想了半天的她什麽也沒有做,心裏卻莫名感到心虛,甚至又點自責。

自責?

可心一驚。她為什麽要感到自責,這不是她的錯啊。

“代斯曼這怎麽回事?”終於開口詢問。

“秉陛……大人,這裏是戰俘營。”

“戰俘?”可心聲音跳高,據她所知,格拉圖已經很久沒有打過仗了。

“說清楚。”語氣強硬。

“這些都是戰俘的後代,是一群連奴隸都選不上的人,所以只能留在這種地方。大人。”代斯曼變得激動。

“請您改善他們環境吧。只要發給他們每月微小的糧食就可以了。”

眉頭皺起。

“現在他們是靠什麽生活?”可心好奇,沒有生活來源,被國家拋棄的人是用什麽養活自己?

“這……”代斯曼欲言又止。

“你說好了。”可心有預感答案肯定是絕對震驚了。

“有時他們會上山打獵,有時……”她瞟了瞟地上的死屍,聲音突然變得很小。

“……吃這些。”

死人肉?看著地上腐爛的屍體,可心幾乎岔氣要昏過去。他們居然吃這些。

歐,想吐。

“沒人向政府要求救濟嗎?”

代斯曼搖搖頭“那些是生命如草芥的官員根本不會管這些可憐的人”

眉一挑。

“你不怕我也不管嗎?”可心故意板起臉。

代斯曼不語,只是那雙含著淚水的眼正苦苦的哀求著她。

“大人~~~我父親就是被敵國掠住,作為戰俘活活折磨死的。”聲音逐漸哏咽。

“所以代斯曼希望在我們的國土上不要發生這樣的慘劇,戰俘也是人啊~~”說到動情之處眼淚不由得直流。

可心扶起她,望著她的眼神多了幾分尊敬,在這個時空居然可以講出這麽人道的話,她是值得所有人尊敬的。

“你放心,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做到。”可心像她保證,也是向她自己保證,只要她陳可心有被別人稱作“王”的一天,她一定會解決這樣的不公平。

“珰珰……”的鑼鼓聲,由遠及近。沙沙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可心傳過身。她們被人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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