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女巫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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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殿裏,巨大的長簾拖掛在地上,擋住了窗外明媚的陽光,仿佛連同世界的美麗,歡樂一並擋在了外面,與世隔絕。

所有的窗簾被拉上。視線所及的地方全是一團漆黑。

黑色的窗棱,黑色的天花板,黑色的……

黑暗繼續蔓延,

一個男人,坐在空蕩蕩的大殿中。恐怕他是現場唯一的“顏色”。金色的頭發,白皙的皮膚,還有那一雙終於停止發怒的綠眼。

“滴……滴……”

血一滴一滴的從他的手掌裏流出。漸漸在他身下匯成一譚小河,異常醒目的紅色點綴著黑色的地板。

“為什麽?為什麽?”男子悲棟的叫嚷著,如同一只受傷的雄獅。那張仿佛被暴風雨掃過的臉上,留下了陌生的脆弱。

“為什麽我想要留在身邊的人都只會拋棄我……為什麽……”綠色的雙眼裏一片痛苦。

他,不是往日的尼普克斯。

他,只是陷在記憶中的可憐人。

哈哈……哈哈……

狂笑在他嘴邊響起,俊美的臉上一片狂肆。

突然,笑聲嘎吱,他奮力起身。

“嘩~~~”花瓶被砸落,凳子被摔倒……

只要出現在他眼裏的東西一概被他毀掉。

華貴的大殿裏頓時變得一片狼藉。

可怕的,他用自己的方式發洩著。甚至不顧及自己受傷的手。

為什麽,狹長的綠眼瞇起半分。

為什麽,他會這麽在意她。為什麽她的背叛會強烈震動他的情緒,甚至勾起他不願回想起的記憶,該死的,到底為什麽。

為什麽。

他的動作越來越粗魯,表情越來越癲狂。

她是他的,她是他的……他重覆的叫著,叫著,似乎只有這樣才可以成為事實,才會變成的真的。

“你該不會愛上我了吧。”女子的嬌柔的聲音沒預警串入他的體內。讓他扯掉簾子的手突然一僵,簾子順勢從窗棱上落下,滑到他的腳邊。

陽光,從這個窄小的通道口用力湧進。無情的射在他的臉上。讓他全身度上了一層銀光,就連被黑色包裹的房間也變得溫暖起來。

一切變得可愛的多了,可是那末僵硬的人影,卻還立在原地,像個木頭人一樣絲毫沒有被陽光親吻的自覺。

“你該不會愛上我了吧。”

“你該不會愛上我了吧。”

“你該不會愛上我了吧。”

“你該不會愛上我了吧。”……

像魔音一般,陳可心的聲音一直纏繞著他不放。

“不……我沒有”他叫道,被陽光直射的綠眼,裏面一片慌亂。

“不可能……”

“這不可能……”

“我不會愛上他,不會……”他奮力的叫聲,似乎想要壓住自己體內傳來的聲音。

“不……”

“不會的,尼普克斯不會愛人,不會愛人……”他抱著頭痛苦的蹲下來。

沒預警的,陳可心嬌小的身影不斷出現在他的眼前。

她做弄的俏笑,得意地神采,嬌羞的紅暈,甚至怒氣十足的罵聲都在他腦海中像被刀刻下來一樣的清晰。

“不……”他晃動著頭,震驚的雙眼裏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

一個揮手,他身邊的擺設全部被他掃到地上。

“不……我不會愛人……不……”他抗拒著。

可是另一個聲音卻不容質疑的在他心中響起,他的嘶叫聲硬是被他堵在了嗓子口。

“如果不愛她,為什麽要從漢姆拉比手中搶走她?”

“如果不愛她,為什麽要把她獨獨留在自己的身邊?”

“如果不愛她,為什麽看到她受傷就會生氣,看不到她時就會發瘋?”

“如果不愛她,為什麽別人要想搶走她的時他會沖動的想要毀掉那個人所有?”

“為什麽?為什麽?該死的到底為什麽?”

他沈默了,陽光無聲的射下,陰影遮住了他大半的臉孔。剛才瘋狂的表情漸漸的沒入心底。帶著一絲的震驚,靜默良久。

“陳可心,陳可心,陳可心……”他默默的癡念著。這個呆坐在地上的男人,仿佛只有他手上的血在運動著。

綠色的雙眼,一眨不眨的盯在一個圓點上,空洞的,無神的呆望著,竟然失去了平日裏的光彩。

一絲苦笑爬上他的嘴角。他赫然開竅了。

“因為愛她,才會不擇手段的把她從漢姆拉比手中搶走。”

“因為愛她,才會力排眾議的只要她陪在自己的身邊。”

“因為愛她,才會看到她受傷就會生氣,看不到她時就會發瘋。”

“因為愛她,才會想要把搶走她的人全部毀掉。”

“所以……他愛上了她,為了懲罰她而讓她留在身邊的他,居然愛上自己的女奴……”

他對著頭上的陽光自嘲的笑起來,

“他堂堂的尼普克斯,血王子居然愛上了一個不愛自己的女人……”

“報~~”寢宮外突然響起的男聲打破了一屋子的陰沈。

“殿下,人已經找到。”隔著緊閉的大門,聲音依然是那麽的響亮。

“呲~~”突兀的大門被打開,尼普克斯從滿目狼藉中走出,帶著邦的亂七八糟的繃帶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殿下”大家紛紛下跪,誰也沒有敢提他手上的傷。

“人在哪?”綠色又恢覆到一如即出的冷酷。

“在生死競技場?”

“什麽?”清冷的聲音蹦出震人的怒吼。

……

亞述的競技場上。

炙熱的目光從四面八方聚集,默契的射在那末正快速隱入黑暗的黑點上。

一個眨眼,黑點瞬間閃入視線不及的陰暗角落。

“他還好吧?”可心心急的問道,眼裏滿是擔心。

祀赫對她點點頭“還好,血止住了。”手卻依然按在他的胸口。

“給我看看。”可心蹲下身,伸出兩指在他的大動脈上一把。穩健的心跳聲從她得指尖裏傳出。她當下便放心下來。

“還好,他昏過去了。”

她望進一雙滿是疑問的瑩子,可最終那瑩子的主人並沒有把他的疑問問出口。

“他得去找艾哈邁迪耶”

“誰?”祀赫已經背著地上的男人站了起來

“亞述王宮最偉大的醫官。”他說的響亮,一臉的尊敬。

他的話卻讓可心糾起眉頭,這樣偉大的“人”,會救在眾人眼裏明如草芥的他?

她猶豫了,沒有跟上他。

“怎麽了?”祀赫有些吃力的扭頭。

“放心,他也是天底下最仁慈的人。”他看出她眼底的不安解釋道。

可心這才露齒一笑,趕上他,與他並肩而行。

“你怎麽會出現在?”可心隨口問道。踩著腳下不是很平整的黃土路。

祀赫頓了頓,沒有直接回答她,仿佛有點不想談這個話題。

“你回到亞述還好嗎?”。可心轉移問題。

“恩……很好……”

“……謝謝你”祀赫的臉上罩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沒有看她。

“不……用謝……”可心有些尷尬,她的本意並不是想要求他道謝。

兩人陷入了沈默,一步一步踏著臺階專心的向上爬去。

直到步入出口,走進集市,祀赫才在嘲砸得人聲中冷不丁冒出一句話,而這句話的聲音甚至小的可憐。

“啊?”可心錯異的擡頭,對上那雙急於躲避的羞澀雙眼。

“好啊。”她改口,聲音雖然小,但是她聽得清楚。

祀赫的眼裏閃過一絲欣喜。背著人的步伐也頓時輕松起來。

可心莞爾一笑,她當初怎麽就不知道他是這麽害羞的一個人呢。

“這樣吧,我們把他送給……”可心突然打住,一下子想不起剛才的名字。

“艾哈邁迪耶”祀赫補充,瑩子裏滿是興奮的神采,他的臉看起來可愛的多。

“恩。”可心點點頭,繼續未完的話。

“等到我們把他送給艾哈邁迪耶,我就到你家去,為你新生的寶寶給個名字如何?”

“太好了,謝謝你,殿下。”祀赫連連點頭稱好,卻沒有註意到他的尊稱讓一旁的陳可心變了臉色。

殿下?好久沒聽到別人這麽喊自己了,好像就連自己都已經開始接受奴隸的身份。

自嘲掛滿整張臉,卻在別人視線即將對上的那瞬間迅速的抽離,露出那偽裝的微笑。

“你不問我為什麽可以出現在這裏嗎?”可心好奇。

祀赫搖了搖頭。

“這不是我可以過問的。”他的話一語雙關,似乎已經知道她擅自逃離了尼普克斯的身邊,為她留餘地。可這也是她真正好奇的地方,他對尼普克斯的忠誠毋庸置疑,如果他要他死,他絕對不會有二話,就像在瑪裏王宮的那一天,僅僅是一個眼神,他就可以為他拔劍自盡。以他為他的忠誠,卻沒有把她送回他身邊,不但救了她,還邀請她為他兒子取名。。。。。。

不解,還是不解,可心晃著腦袋。就是在她滿是疑惑之時,嗖嗖的冷箭不斷向她射來,讓她好一陣子的冷顫,下意識的擡起頭來。

視線在人群裏穿梭,她並有發現異樣。

可是,在她身旁的祀赫卻在這時停下了腳步。

可心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冷汗一滴一滴順著額角留了下來。身體本能的僵住。

一個怒氣十足的男人,帶著他的士衛兵正浩浩蕩蕩的走向她,不容置疑的氣勢讓擁擠的人流自動在他面前閃開一條道來,讓他有如國王親臨般的暢通無阻。

TMD,可心忍不住低罵一聲,現在唯一出現在腦海中的念頭便是撒腿就跑。希望老天爺可以幫幫可憐的她不要讓她落到他的手上。

可是她卻忘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他,尼普克斯是一個拋棄神的人……

“想去哪?”低沈的聲音裏裝著明顯的怒氣。那道足以冰凍天地的目光射在她的身上。

可心硬著頭皮,在他的註視下打算實施自己的逃跑計劃。

剛邁開一步,不知怎麽回事,本跟自己有一段距離的尼普可斯已經飛身在她的背後,不客氣地一把拽住她。

心跳到了嗓子眼,地上多了一條高大的影子。

完了,黑色的瑩子裏一片慌亂,僵直的背影始終不肯回頭。

集市上不少好事的人們停住在原地好奇的觀看。全當這是一場不花錢的電影院。

她拋棄了他,她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她讓他重新經歷一遍死都不願再想起的回憶。可是為什麽光是看著她的背影,光是感覺到她身上的溫度,憤怒,抓狂等等一切毀滅她的沖動全都化在找到她的喜悅中,該死的,甚至他現在只剩下死死抱住她的想法。

看來,他真的是愛上了她。自嘲蕩在了他的嘴邊。

卷起千層浪的綠色湖水終於恢覆了平靜,偽裝的冷酷重新被他穿上。

“怎麽,你打算一直這樣面對我?”尼普克斯冷哼。話中的語氣明顯比剛開始要好得多。

現在要怎麽辦?黑色的眼珠在眼眶中一圈一圈轉著。

良久。

“你認錯人啦!”

可心揚起大大的笑容,使勁眨巴著她那無辜的大眼,一臉真誠。

尼普克斯看著眼前這個說謊不打草稿的女人,一時間居然看得有點出神。

含笑的小臉滿滿生輝,智慧的黑眼裏只有他的身影,春心蕩漾,頃刻間就連到嘴懲罰的話都忘得一幹二盡了,就連眼前嬌艷欲滴的紅唇都在不斷刺激著他的腎上腺素一路飄升。

突然,升到最高點的腎上腺素開始急速反彈。

“祀赫”尼普克斯吼道,視線被人阻擋。他的女人被另一名男人擋在了身後。

“你怎麽在這?”口氣冰冷。

“殿下。”祀赫立刻跪下,可是背上沈重的男人讓他一個重心不穩向前栽去。

“小心。”可心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那雙為穩住他重心掛在他肩上得手,卻迎來遠方無比炙熱的視線。

可心忍不住瞪向視線的主人。

“過來。”尼普克斯二話不說便把她拽回自己身邊。霸道的做法比起先更甚。

“幹嗎,你弄痛我了。”可心叫道,讓他看向自己已經開始泛紅的手臂。

“你也知道痛?”尼普克斯齜著牙威脅道,隨時提醒她所犯下的錯。

“當然。”可心氣的堵起嘴。

可愛的模樣讓尼普克斯忍不住心軟,默默的減輕了手中的壓力,改牽她的手。

可心沒好氣地白眼,試圖掙脫這暧昧的動作,可是怎麽用力,他不是很重的力道卻讓她怎麽也掙脫不了。

她無聲的嘆了一口氣。認命的呆在他的身邊。

“殿下請不要怪罪可心殿下,她……”

“誰說她是殿下?”尼普克斯綠眼一掃,劍眉驟起。不悅的神態在他的臉上盡顯。

“我說過她只是我亞述的女奴。”他強調,堂而皇之的公布他是她的所有權。

“請殿下息怒,饒過她吧”祀赫立刻改口,幫她求情。

“為什麽?”他不喜歡有別的男人關註她。

“繞過她。你替她死?”嗜血的瑩子一反先前的冷漠。

“願意.”只猶豫了一秒,祀赫隨即便答應。

尼普克斯冷笑起來。真是可憐的感恩心。

“就為了要報答她的救命之恩。”

祀赫低頭不語,算是默認。

“很好。”尼普克斯差不多要鼓起掌來。他不動聲色的瞄了眼身旁的女人,精光在他的眼裏一閃而過

“來人……”他嚷道。這是他跟她的賭註,賭誰的心比較硬

幾名士兵從他身後走來,在他面前跪下。

他不急,他給她考慮的時間,

“把他……”頓了頓,像是吃定了陳可心,尼普克斯不急不慢的語道。

“拖下去……”

“不要。”

綠色的雙眼掠過意料中的答案。可心打斷了他。

“我跟你走。”簡短的四個字讓尼普克斯的臉上出現了難得的笑意。

他招了招手,押解祀赫的士兵立刻放開了他。

“我可以跟你走,但是你必須先放他離開。”可心冷著聲音說道。並不算白白放棄談判的權利。

“不行。”尼普克斯霸道的拒絕。

“你……”

“我會讓他在你身邊……”他俯下身,讓她看清他眼底的警告。

“……監視你。”在她耳邊說出他的決定。

可心瞪著他,三字經硬是給她憋在胸口,什麽叫監視她?冷哼,明擺著是在威脅她,她知道如果她任性的離開他,他一定會向無辜的人下刀。

看著眼前女人的惡劣心情,尼普克斯的心情卻一片大好。現在,他終於有了贏她的砝碼。

……

可心和尼普克斯在大街上走著,四周羨慕的目光不斷向他們掃來,只有他們知道牽著的手實質是為了挾持對方。

兩人一路上無言,各懷各的心思。沒有任何一個人有先開口的打算。

一切靜默,就連身後跟著的祀赫都快為這個無言的場面而感到窒息。

相比尼普克斯的冷列,可心顯得忙碌的多,大眼到處的掃著,對於集市上的一切都覺得新奇。

只是老是有一雙手無情的阻止她的走近,死死的把她牽制在自己的身邊。

對於尼普克斯反常的態度,眾人都覺得吃驚,對於背叛者,只有死這條路,從不手軟,連殺人都不眨眼的他,卻對這個女人,祀赫忍不住多看兩眼,卻對這個女人分外的寬容,沒有懲罰,沒有責備,甚至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他都能看到他眼底一晃而過的欣喜,那是一種寶貝重新回到自己身邊的感覺。冷酷的尼普克斯居然也有這樣的一面。祀赫淺淺的笑,看來不久他們便會有一位女主人。

這是可心第一次真正意思上的逛街,雖然,她沒好氣翻著白眼,開場不是愉快,甚至可以用糟這個詞。但是她在完全接受逃跑失敗的事實之後,決定好好的享受這難得“散心”,畢竟沒有一分錢的她自己也不知道能跑多遠。至於……可心望向身邊看不出情緒的尼普克斯,至於回到官邸他會對她作出什麽懲罰,還是等到那時再說吧。她輕嘆一口氣,在經歷過剛才的生死之戰之後使她更加的明白,比起惡意的反抗命運,不如珍惜每一秒,享受活著的快樂,畢竟在這個隨時會失去生命的時代,活,比一切都重要。

奇奇怪怪的古代物資在她眼前一件一件的閃過,好多都是她沒見過的,她忍不住想上前摸摸,可是卻老是被一雙大手拉住。

柳眉一挑,滿是不樂。

突兀的,就在這時悠揚的歌聲在可心的耳邊響起,穿過吵雜的噪聲,現場突然變得異常的安靜,可心停下步伐,不由得豎起耳朵傾聽,猶如史詩般壯麗的歌聲像潺潺的流水緩緩滑入可心的心中,深深的刻在她的記憶中。

“遙遠阿遙遠~~國家閃著與世的光輝。

人們啊人們~~~擁有接近神的智慧。

降臨在大地上神之子啊~~

命運的大門正為你大開。

交替的齒輪將為你而逆轉。

當~~落日與夕陽並進

當~~~月亮與太陽同輝。

當~~~~神與魔共體。

落沒的大門,

將把你帶進永世的記憶裏,

你將在那裏找到生命的答案~~~”

陳可心忍不住一陣心跳,歌裏的歌詞仿佛預言著什麽,像是在她胸口壓了塊石頭,莫名的想要問清楚。

她望向四周,終於在人流密集的地方找到了剛才高唱的女人。

出乎意料的,她並沒有如同嗓子一般美好的容貌,僅是一位上了年紀的女人。高亢的聲音並不像是從這個矮小而又佝僂的女人身上發出的。

她不由好奇的多看了兩眼。卻發現她竟然也發現了她。

她看著她,沒有笑意,沒有表情,有的仿佛熟識許久的淡漠。人不斷的從她們眼前走過,卻絲毫沒有阻止他們的對視。

可心望著那張布滿皺紋的臉,那充滿很多秘密的眼裏,著魔一般吸引著她向她走進。

“去哪?”尼普克斯察覺到女人的反常。

可心不語,順著她的目光,他看到了一個老年人。一個全身著黑袍的女人。

尼普克斯默默的走在可心旁邊。

“這個女人,是女巫。”沒預警的開口說道。視線又轉回前方。

可心走著,她有一種預感,她要對她說一些很重要的話。也許是揭開謎底的底牌。

“等你很久了,尊貴的客人。”女巫伸出手,一開口便講出令她震驚的話。

她的手十分的瘦小,瘦的似乎只剩下了骨頭,而她卻在這張瘦的離奇的手指上帶滿了巨大的戒指,紅紅綠綠得貓眼石讓人覺得很笨重。

可是就算這樣,可心還是禮貌的伸出了手,跟她友好的握了握,只是她冰冷有如得手,讓她不自覺地想要快速抽回。

“請跟我來吧。”貓般銳利的眼睛望向她,讓她不能自拔的乖乖的跟著她走進身後用簡易布料搭起的“小房”。

一進門,淡淡的花香便撲鼻而來,可心望向矮幾上放著的花盆。

“曼陀羅。”忍不住驚呼出口。

尼普克斯因為她突然而來得叫聲,不悅的驟起了眉。

這是一種特種的紫花曼陀羅。在現代極為罕見。甚至已經絕跡多年,卻不曾想到在這種時刻居然讓她遇見。

這株曼陀羅很光滑,莖很直、很粗壯,花冠呈漏鬥形,筒部罩有一層淡淡的綠色,花冠帶紫色暈狀,邊緣有規則波狀淺裂,基部歪斜。花單生葉腋。

可心看得出神,幾乎忘了坐在這裏的本來目的。

“喜歡我的花嗎?”女巫打破沈默率先問道。

她一招手,客氣的讓他們在自己的對面坐下來,自己側盤坐在地上,一如佛家的打坐法。這讓陳可心不由得想起法華經曾說過六瑞中雨華瑞,由天雨四種之華。

她直望著她的眼,生怕遺漏她臉上的表情。緩緩從嘴裏吐出法華經關於曼陀羅的序品

“‘佛說此經已,結跏趺坐,入於無量義處三昧,身心不動。是時天雨曼陀羅華、摩訶曼陀羅華、曼殊沙華、摩訶曼殊沙華,而散佛上,及諸大眾。’譯者如其次第,譯為白華大白華赤華大赤華。”

“看來我的客人,對這花的見解很深啊。”女巫的臉上蕩起神秘的笑。

“不如讓我也來說一個關於它的傳說好嗎?”

她沒有直接接過可心話中高深的禪機,可是她的笑,卻讓可心明白:她,聽懂了。

“曼陀羅號稱死亡之花,在每一盆曼佗羅花中都住著一個精靈,他們可以幫人實現心中的願望!可是,實現的交換條件,便是用自己的鮮血餵養它!直到你血液最終幹渴的那一刻。”

“夠了”尼普克斯不悅的驟起眉。覺得自己簡直是格格不入的文盲,在她們的面前,他沒有一句話是可以聽懂的,這讓他很是煩嘈。他伸手想要毀掉這盆花。

“不要。”可心立刻打開他的手。

“有毒。”叫道,卻突然憋見他裹著紗布的手。

白色的紗布上正溢著一大片一大片的血。幾乎染成紅色。

她不由得倒吸一口氣。

剛才他就是用這只手拽住她的?就是她用力想甩開的手?

想起自己的粗魯,可心沒一陣子感到愧疚。

她望向他,張開口想說些什麽,可是始終沒有發出聲音來。

她伸手,扯掉衣服上的布料,默默為他重新包紮。

尼普克斯看著難得為他表現出溫柔的女人,冰冷的心第一次有了雀喜的心動。

在他們面前的神秘女巫把他們的舉動看進眼裏。沒有講話,沒有阻止,只是倥侗一切的表情。

“好了。”可心一陣得意,很滿意自己的包紮技術。

擡頭,那雙綠眼正對著自己。莫名的,讓她不自在移開視線。

“你說你在等我?”她轉過身去,對著女巫問道。不再理會他們中間不同以往的味道。

“是的。”女巫點點頭。

“我等了幾千年了。”

她的話讓可心一驚,卻讓尼普克斯斥鼻,沒有開口反駁,只是冷冷的目光,無聲的在告誡她,他,不喜歡被人欺騙。

“是嗎?”壓住內心的疑問,可心淡淡的問道,只是她的眼裏卻洩漏出她急不可耐的疑問。

“您是被神眷顧的人。”

她的話引來二道冷哼,一聲是可心的,一聲是依在門邊的尼普克斯。

“我看我是被神拋棄的人吧。”把她丟在這裏,不僅要她面對隨時而來死亡分離,還要不斷的忍受這個男人的折磨。

她不由得瞪一眼門口的尼普克斯。

女巫了解的笑了笑,智慧的眼裏閃爍著星子般光彩。

“我幫你算一掛吧”她的手伸進黑暗的矮幾下。並沒有拿出可心期待中的水晶球。拿出的是五根方形木塊,掌心般大小,每一塊上都寫著奇怪的符號。

“你確定要拿這個幫我算?”可心不確定的問道。對這個連形狀大小都不講究的木塊不抱什麽希望。

老人笑了笑,皺紋全擠在一塊,只留下一雙狹長細小的眼,隱隱的透著褐色的目光。

“你隨意抽一張吧。”女巫說道。把五根木塊有字的一頭全朝下面。

“就這張。”可心爽快地從左手第三塊的木塊從她的手中抽裏。

她看都沒看,甚至連翻都沒有,便直接對著可心語道。

“一切都是命。”她的話讓可心直翻白眼,有一種遇到江湖騙子的感覺。

女巫笑了笑,不在意的繼續說道。

“你想走的路很遙遠,也很漫長,你想到的地方一直就在你的身旁,只是……”

高深的望著可心。

“這裏……”她指向可心的額心。

“被記憶的影子給蒙蔽了。”

“如果你想找回自己的原來的路。”

“請你好好地問問這裏。”她轉向可心的心口。

“結果是否真的是你想要的……”

可心望著這名女巫,她的話依然讓她一頭霧水,依然讓她看不到前方的路,可是有一點,她可以確定的:這個女人,這個長滿皺紋的女人,手指纖長的嚇人的女人,卻擁有著不可思議的力量。也許她可以預知未來,也許她可以看透前世,也許她擁有不可告人的密計。

不管怎樣,她居然能從這五塊簡陋的木塊中,知道她從哪裏來,想回哪裏去。恐怕這五塊木塊只是想用來迷惑人的手法吧,或許她自己本身就是一顆充滿許多秘密的水晶球,雖然她沒有告訴她怎樣才可以找到回家的路,可是她相信她的每一話都有自己道理的,就有如易卦中的高深。

敬慕之心豎起。

“請記好剛才的歌聲。她是為你而唱的。”

可心一怔。隨即點點頭。

“什麽歌聲。”尼普可斯冷著聲音插話道。他並沒有聽到她口中所說的歌聲。

“好了。”女巫沒有回答他的問話,只是對著陳可心語道。

“相信我,一切的謎底都會一個一個的解開的。”

“一定要記住我的歌。”她吩咐道。站起身來。

可心點點頭,知道今天的對話結束了。雖然還有很多東西不解,還有很多東西想問明白,但是一方面是因為尼普克斯在身邊,一方面是因為剛才僅僅的幾句話已經讓她的腦袋變得昏昏沈沈,再也接受不了任何的信息了。所以她打算下一次一個人出來問明白,雖然成功的幾率少的可憐。

“好了,我尊貴的客人們,我累了,要休息了,她不顧尼普克斯難堪的臉色,硬是把他們請出了門外。

可心步入門外,久在昏暗中的眼睛一下子很難適應強烈的陽光。她閉著眼站著,等待著它自動適應。

突然她耳邊又想起老人那高亢的聲音。

“遙遠阿遙遠~~國家閃著與世的光輝。

人們啊人們~~~擁有接近神的智慧。

降臨在大地上神之子啊~~

命運的大門正為你大開。

交替的齒輪將為你而逆轉。

當~~落日與夕陽並進

當~~~月亮與太陽同輝。

當~~~~神與魔共體。

落沒的大門,

將把你帶進永世的記憶裏,

你將在那裏找到生命的答案~~~”……

久久的回蕩在空中不散。

“你聽到沒有?”可心忍不住拉住身邊的尼普克斯。

“什麽?”他一頭霧水問道

可心張開已經能適應陽光的雙眼。

“祀赫你聽見了嗎?”可心以為尼普克斯可以在騙她,特地向祀赫求證。

“沒有。”他的搖頭讓可心神色大變。

“你呢?”她開始有些慌亂了。不可能這美好的歌聲只有她聽見。

“你怎麽了?”尼普克斯看出她的反常。走進她,拉住她瘋狂的亂問。

她突然意識到只有她能聽見那如詩般高唱。她轉頭望向不遠的身後。尖叫聲堵在她的口中。突然,腳一軟,她整個滑進他的懷中。

尼普克斯皺褶眉順著她驚恐的視線望去……

綠色的瑩子放大。

他們剛走出來的地方仿佛遭遇過一團熊熊的大火,一瞬間吞噬著所有的記憶,只剩下一堆殘留的灰燼。

連尼普克斯的臉上都一陣的錯訝。他們剛走出來的地方,離他們只有五步不到的距離,居然在一個眨眼間,化成一片廢墟。

“來人。”他叫道,發誓要把這件詭異的事給查清楚。

“派人調查,看看這裏是不是曾經有一位年老的女巫。”

“是,殿下,屬下這就去查。”

綠色的眼眸望向驚恐的黑眼,就如那一天她突然從夢魘中苦醒的表情。

“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回憶中的臉和現在重合,出乎尋常的相似。

無聲的,他把她抱在懷裏,一如記憶中的輕哄,專註的神態連四周好奇目光都被一概的忽略漠視。

良久,可心恢覆起來。這才意識到他那雙抱著紗布的手。

想都不想便從他懷中跳開。拔出他的雙手讓她審查。

“呼!”可心皺褶眉,新包的紗布又被他弄紅了。

“你不痛嗎??”可心語氣不好的問道。他想讓她一直對他內疚嘛?真是一個壞家夥!

尼普克斯不在乎的搖著頭,看著她又要撕衣服個給他包紮的手硬是給他霸道的按下。

“不許再撕了。”他吼道。她難道不知道她的衣服已經沒多少可以給她這樣撕了。

可心不悅的驟起眉,隨時準備發飈的樣子。她可是為他好啊,難不成她自己想把衣服撕成一塊一塊的。

就在這時。

“啪”的一聲,尼普克斯無聲的從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條長布遞給她。

可心望著他伸出的手,皺著的眉頭松了松,又皺起。

由於他剛才的用力,他包裹的手不但染紅了新包紮過的布,連同他一並遞過來的布料也不滿了點點的紅色。

他難道不痛嗎?這一刻,她真的懷疑他是什麽做的。

可心奪過他手中的布。沒好氣地耐著性子再次的為他包紮。

“我跟你說好了,這是最後一遍,如果你在這樣下去,血幹了我也不會再管你……”

可心的狠話沒有讓尼普克斯動容,卻反倒是一片享受的表情。

該死的!可心氣的呀癢癢的,他的表情舒服得好像自己是按摩小姐。這讓忍不住加重了力道。

可是,他卻依然沒有反應。

算了,讓他流這麽多血多少她也有一半的責任,力道漸漸的輕了下來。輕輕對著他的傷口吹氣。

尼普克斯看著眼前的小女人,嘴角不自覺的放大,最終眼中的滿足代替了原先那末冷色。

……

“遙遠阿遙遠~~國家閃著與世的光輝。

人們啊人們~~~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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