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樂揚低頭看著人, 嘴角帶著笑，然後慢慢伸手，將那塊KT板拿過來, “你怎麽知道？”

玩偶停住，好半晌沒有動。

他低頭看著人, 挑眉：“嗯？”

玩偶立即轉身要走, 林樂揚伸手，輕輕抓住對方身後的尾巴, “不是活動？這個時間點，也只有這裏還有人了。”

對方扭了扭身體, 想要把尾巴從他手裏掙脫掉。

另一邊，操場上已經有人看過來，對這突然出現的玩偶投以視線，還有人拿出手機拍攝。

玩偶很重, 躲在裏面難受得很, 偏偏林樂揚還拽著她的尾巴不讓走。

在裏面無法輕松地動作，桑念怎麽使勁都沒辦法掙脫。

本來是想套個玩偶裝, 騙一下林樂揚，想知道他最近有沒有想要的, 好給他一個驚喜，結果對方不僅不配合, 還被認出來了。

桑念開始讚同起上次林樂揚說的話，原來網上的教程都這麽不靠譜，誰說能套出願望的，他不扭頭走人都是他心地善良。

還在心裏腹誹著這教程沒用，忽然腦袋上的重量一輕，緊接著眼前驟然一亮。

還沒反應過來, 然後就對上一雙帶笑的眸子。

玩偶很重，在裏面多待一會兒都不舒服，更何況還是女孩子。

桑念紮著的丸子頭被壓癟的，發絲有點亂，瞪著眼看著人，還是不相信自己就這麽被認出來了：“你怎麽知道是我？”

林樂揚伸手將她臉頰的細發撥開，“不重嗎？”

“還好……”桑念臉頰紅著，是被當眾戳穿的窘然，還有點沒好意思，嘀咕道：“你到底怎麽知道是我的啊……”

“只有你會做這樣的事。”林樂揚看著人，“誰會那麽無聊，給人送禮物實現願望？”

“噢。”

林樂揚拿著頭套，低頭看了身上的玩偶裝，“熱嗎？”

“不會。”

“為什麽弄這個？”

不說還好，一說她臉頰又熱起來：“沒什麽。”

她低著頭，將脖子散亂的頭發攏起，“因為你好像什麽都不太需要，也沒什麽特別喜歡的，我想知道你有沒有想要的東西。”

說完，又有些不好意思：“誰知道你的願望那麽隨便。”

除了最後一個，還是沒什麽難度的。

“隨便？”

桑念瞟一眼人，忍不住道：“萬一真的可以幫忙實現，那你豈不是浪費了。”

林樂揚低頭看著人：“我沒什麽需要別人來實現的願望。”

微垂著眼，低頭看著她，好像真的沒什麽想要的。

假如是她，估計能說出好幾個亂七八糟的願望，哪怕只是玩玩。

人怎麽會沒有願望呢。

桑念與他對視，想了想，還是覺得有點不科學：“怎麽會沒有呢？”

“有什麽好難懂的。”林樂揚看著她不太能理解的表情，笑了下，伸手，將她臉上的發絲撥開，“想要的就去爭取，實現不了說再多也沒用。”

桑念聽得有點楞，眼神有點迷茫。

“況且，”耳後的手指滑到臉上，林樂揚垂著目光看她，“最好的已經有了。”

她眨眨眼。

因為幫她撩頭發的原因，兩個人就靠得很近，林樂揚目光落在她臉上，拇指從臉頰，慢慢滑到嘴角，輕輕蹭了下。

而後低頭，呼吸近在咫尺。

雖然已經放假，學校裏大部分人不是回家就是出去玩，留下來的大部分也是宅在宿舍裏，但此刻操場上的人數量也不少。

桑念微微睜大眼，連忙用笨拙的玩偶手掌，擋住林樂揚的胸膛。

他低頭看了一眼。

桑念嚇一跳：“有人！”

林樂揚環視了四周一圈，不遠處確實坐著許多人，只好作罷：“噢。”

自己倒是沒什麽，但桑念臉皮薄，低著頭，耳朵紅得很。林樂揚只好抱著她的頭套，而後去牽她的小手，“那走吧。”

“去、去哪裏啊？”

“找個沒人的地方。”

“……”

到底還是沒成功。

桑念穿著這麽個笨重的玩偶服，別說特別引人註目，光是走上一段都要氣喘籲籲，哪裏還有力氣跟他接吻。

林樂揚只好陪著她去還道具，“不是說有好消息要告訴我？”

“其實，剛剛就透露了一點點。”

“什麽？”

桑念站定，盯著他看。

林樂揚想起來：“你爸媽會喜歡我那個？”

桑念嘴角本來平平放著，而後慢慢地翹起來，背著手看他，眼眸很亮：“猜猜看。”

他沒說話。

桑念像是個藏不住禮物的小孩，急哄哄地告訴他：“我告訴他們了。”

“什麽？”

“你是我男朋友！”

林樂揚安靜了一會兒：“真的？”

桑念眼睛彎彎：“所以你剛才的願望，我也算給你實現啦。”

林樂揚有時候會想，桑念為什麽會這麽喜歡自己呢？

有時候甚至覺得自己配不上。

**

五天假期，林樂揚是想跟桑念好好待在一起的，但即使桑念那麽喜歡他，在這方面上她還是理智且清醒。

喜歡並不是全部，它應當是促使人共同進步的事物。桑念覺得，自己現在更有動力了，不僅想要自己往前走，也想要林樂揚變得更好。他似乎也在潛移默化中，變得更不一樣了，以至於整個專業的人都對林樂揚的變化習以為常。

而林樂揚心心念念的期末考也在期盼中大駕光臨。

在離開令人聞風喪膽的高三之後，這些已經脫離牢籠的人，唯一害怕的就是考試月。哪怕你一整年再怎麽吊兒郎當，到了這個時候，也要拿出百分百的認真嚴肅對待。這與高三考試失敗面臨的壓力不同，這是完完全全的地獄，一旦掛科重修，那將是身體和靈魂的雙重折磨，輕易不能嘗試。

所以整個專業，放眼望去，無一不全神貫註的，哪怕是宋之行這樣的吊車尾，也在最後的這幾堂課中繃緊神經，生怕漏掉講臺上老師教授們某個不經意說出來的重點。

這種時候有個學霸女朋友的人就輕松不少，大概是為了讓他能夠早日還清“債務”，或者是基於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念頭，總之，林樂揚這個月，除了泡圖書館，基本沒有任何空閑的時間。

桑念邊覆習邊幫他補習，雖然上課時間還是正常相處，但考試月的圖書館那是兵家相爭之地，一兩次還好，多了眾人對這兩人待在一塊讀書的頻率就有些起疑。

倒也不是覺得有什麽問題，這兩人之間的氣氛正直地過頭，一時之間也沒人想到那回事上，但向來對學習不怎麽熱衷的林樂揚突然這麽愛學習，整日泡圖書館，就難免引起一幹人等的疑慮。

“看出來沒有？”

“看出來了。”

“一目了然好麽。”

“啥，你們在看什麽？”

圖書館後排，角落位置，郭令儀、李言、紀霖湊在一塊，目光灼灼盯著某處，一臉諱莫如深。宋之行看看他們，又看看他們視線所在之處，一頭霧水，深刻感受到了被排斥的感覺。

他壓低聲音：“你們到底在說什麽？”

三人收回視線，看他一眼，欲言又止。還是郭令儀好心：“你這像是有女朋友的樣子嗎，沒點眼力，這麽明顯都看不出來？”

宋之行眨眨眼，順著目光看過去，“你們是在說林樂揚和桑念？”

李言托著下巴：“你們發現沒，最近林樂揚和桑念走得很近啊。”

紀霖點頭：“現在宿舍也經常沒見他，不過之前也確實不常待，這點暫時不能作為參考。”

郭令儀也察覺到了：“我就說，總覺得這段時間林樂揚看我們桑念的眼神有點不一樣，老找桑念，我還以為是學渣迷途知返，想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了，沒想到是別有用心。”

李言：“這詞……是不是嚴重了點？”

紀霖：“男未婚女未……呸，都單身。”

郭令儀哼了聲。

宋之行瘋了：“到底啥？”

郭令儀下巴輕擡，指了指那邊的兩人。

林樂揚正撐著下巴，側頭聽桑念給他講題，目光卻沒有看向課本，而是停留在桑念臉上，等到後者講完題目擡頭，就對上他帶著笑意的眼睛。

李言讚嘆：“林哥可以啊。”

紀霖都沒眼看：“我之前怎麽沒看出來，林樂揚是這樣的人。”

郭令儀皺眉：“嘖，林樂揚不厚道。”

宋之行終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看看他們，又看看那邊兩人，作出最後的推斷，震驚道：“你們是說，林樂揚在追桑念？”

郭令儀一臉“寶貝你終於看出來了”的憐憫。

宋之行震驚地都口不擇言：“臥槽！”

這邊，兩人還不知道有人正目光灼灼，從細枝末節裏看出了一點門道。

桑念還以為在別人看來他們是純潔的戰友情，確實在之前，她也給予過專業其他人幫助過，比如彭烈就有幸享受過學霸一對一的補課。只可惜這學期輪不上了，也不可能，只能拿著桑念整理好的筆記，含淚自己讀。

桑念已經將這學期的所有課程都給林樂揚講了一遍，她自己在補習中又鞏固了一遍，就是擔心林樂揚的獲取程度，“你覺得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好像這句話問出來就平白帶著熱意，她移開視線，整理著課本，“考試能進步嗎？”

旁邊人沒動靜。

桑念咯噔一下。

雖然他們專業是有目共睹的難考，但在她的幫助下，即便不可能位列前茅，也不可能差太多。

難道真的這麽沒把握？

她立即轉頭看人，面露擔憂：“不行嗎？”

林樂揚低頭看人，似乎在思考。

桑念看他表情，低眉垂眸，似乎真的很難的模樣。內心天人交戰片刻，於是又稍微再放了一點水：“沒事，反正有進步就好。”

她耳朵熱了一點，盡量風輕雲淡道：“只要比上學期好……就可以。”

“真的？”

“嗯，你就放心好好考吧。”

“要是更差呢？”

桑念“啊”了一聲，似乎完全不能接受有這個可能存在，小臉繃著：“不會的。”

林樂揚覷著人：“萬一呢？”

桑念擰眉思考：“總之不要太差。”麗嘉

林樂揚嘴角帶著笑，似乎對挑戰桑念的底線有著無限的樂趣，“能差到什麽程度？”

“差到……”桑念擡頭看人，這樣都還能聽不出來他話裏的笑意，那她這十幾年的書就白讀了。她瞥人一眼，說：“如果你基本的進步都不能做到，那就不要想著別的了，好好讀書才是正道。”

他忍不住笑出聲，“這麽嚴格？”

桑念覷他。

林樂揚低頭看人，說：“如果真考不好，是不是要換男朋友了？”

圖書股人多，他並沒有多做什麽，行為舉止都很正常，只是手不能牽，人也不能抱，於是眼神就變得肆無忌憚，目光纏繞，絲絲縷縷勾著人，叫她潰敗不堪。

林樂揚好像會蠱惑人，在這樣的眼神下，那點堅持搖搖欲墜。

桑念腦子暈暈，非常沒有原則道：“……那也可能是卷子太難。”

林樂揚低頭看人，心想，假如不是在圖書館，那他一定不會放任桑念這麽說，而自己什麽都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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