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念楞了下，“我？”

“嗯哼。”賀驍把羽毛球拍扔給林樂揚，沖她挑眉，笑得很勾人，“跟姜呢打能學到什麽，我指點你，包會。”

桑念跟他不熟，有些猶豫，大概是因為眼下沒有熟悉的人，她下意識就擡頭瞟向林樂揚，但想到上午的事，又馬上收回視線。

賀驍掀起球網，從下面鉆過來，招呼她：“走呀，我也換個活動動動筋骨。”

桑念只好跟上去，解釋道：“但是我跟姜呢在打呢。”

“噢也是，拆你隊不厚道。”賀驍腳步停住，想了下，回頭叫人，“林樂揚。”

林樂揚正站在球網邊，聞言看過來，目光在桑念身上停了半秒，“怎麽？”

賀驍指了指這邊的場地，“湊個數唄。”

海大體育館不小，羽毛球和網球兩個場地在一塊，男女生雖然分開上課，但對場地並沒有限制。

四個人，兩支隊伍，賀驍跟姜呢在對面，正在低頭討論網球雙打規則。

桑念握著網球拍，站在原地，還有點懵。

怎麽就變成現在的局面，她就是去撿個球而已……

忍不住用餘光瞟人。

林樂揚站在旁邊，拎著球拍，正在低頭檢查，脖頸修長瘦削，下頜線清晰，往下，突起的喉結隨著呼吸輕輕滾動。

桑念立即滑開視線，看向別處。

她這學期才開始選修網球，基本規則都還一知半解，更別說男女混合雙打技巧。而更重要的是，林樂揚現在跟她一個隊，那麽她那僅有的一點淡定都即將煙消雲散。

她清咳了聲，抓緊了網球球柄，“那個……”

林樂揚轉頭。

桑念小聲說：“我不太會打。”

林樂揚說：“看出來了。”

被這麽直接點出來，多少還是不好意思，桑念沒在哪方面怯場過，唯獨運動是她的死穴。

大約是見她表情不好好，林樂揚頓了下，笑了下，寬慰道：“沒事，隨便打。”

桑念還想說什麽，賀驍已經在對面喊，“好了沒？”

林樂揚掂了掂球。

桑念剛想說等一下。

林樂揚忽然拋起球。

球起，蹬地，林樂揚微微側身，揚起手，桑念只看見他衣擺揚了下，球已經快速劃過球網飛過去。

“我去，林樂揚你有沒有點球場道德！”賀驍反應很快，快速接球，反手擊過來。

桑念：“……”

林樂揚打球的動作很漂亮，隨意、輕巧，青黃色的小球好像長在他球拍上一樣，不管從哪個方向過來，都死死的黏在他的球拍上。

一來一回，迅速而漂亮，不過幾秒鐘時間，兩人已經快速過了好幾個回合。

桑念都看傻了。

她都不知道，原來林樂揚這麽兇，擊球的力道、速度、都跟他平時的樣子判若兩人。

揮拍、擊發、截球，角度刁鉆又有力，賀驍被打得節節後退。

海大的場館非常大，數百平方，好幾個專業的學生在今天上課，周圍什麽聲音都有。打球的兩人還是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連體育老師都站在旁邊，抱臂看得很認真。

林樂揚的動作不僅好看，而且專業，側身揮球的姿勢帥氣又標準。

他側著身，兩腿微分，黑T恤隨著跑動的動作輕輕掀起，桑念感覺自己似乎看到了蜜色的皮膚，以及不太明顯的腹肌。

桑念忽然就紅了臉。

揚起的球拍似乎帶起風，不僅將賀驍擊打得毫無反擊之力，也將她的心吹得亂七八糟。

終於，幾個回合之後，賀驍逐漸力不從心。

“林樂揚，夠了！停。”賀驍撐著膝蓋，大口喘氣，“能不能讓別人玩會兒……”

林樂揚微微喘氣，胸膛隨之起伏，扔著球，“不是你喊我打的？”

賀驍罵他，很無言，嘀咕了一句：“我那是喊你打球嗎？”

桑念還沒理解他們到底在講什麽，林樂揚叫她，“桑念。”

她連忙應聲：“啊。”

青黃色的小球輕輕拋過來，她手忙腳亂接住，立即擡頭看人。

“你來發。”林樂揚看著她，頓了下，“發球會吧？”

“……會。”

桑念被問得臉紅。

她看起來有這麽笨嗎？還能連發球都不會。

但也許是由於方才他們的交鋒太過專業，也可能是因為林樂揚看著她的原因，本來能過上幾個球的她，破天荒的連一個球都沒接住。

桑念發了個球過去，姜呢揚手打過來，然後當著林樂揚的面，再次揮空。

她紅著臉去撿球，無力辯解：“剛明明可以的……”

林樂揚笑了下，似乎沒覺得有什麽：“再試試。”

桑念呼出一口氣。

但顯然，越緊張越是容易失敗。

只要是球往她這邊來，或者是林樂揚特意讓給她接的，她十個九個都沒接到。

局勢因為她的原因，呈現明顯的一邊倒。

賀驍方才被壓制，眼下得勢，上了頭，完全忘記約球的初衷，嘲笑道：“林樂揚，你行不行啊，剛才是氣勢呢。”

桑念覺得非常對不起人，小聲道：“抱歉。”

青黃色的小球，小小一個，就叫桑念十八年來的聰明功虧一簣，完全沒有用武之地。

林樂揚看她，覺得她的道歉有些無厘頭，“這有什麽，不用理他。”

但桑念顯然非常懊惱，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林樂揚站定片刻，忽然朝她走過來。

桑念還在後悔沒有好好學，就見林樂揚停在她身邊，側著身，握著球柄展示給她看，“揮空的原因的因為姿勢不對，握的角度要正確。”

桑念照著做，右手立即抓緊一點：“這樣嗎？”

“根據球來的方向變換，也不用一直抓著。”

桑念立即又松開手。

林樂揚停住，低眸看向她。

桑念很緊張：“不對嗎？”

林樂揚沒動，看著她沒說話。

桑念不解，擡頭看她。

“不是這樣，姿勢錯了。”

“那要要怎麽做？”

林樂揚頓了下，似乎在猶豫什麽，片刻，他伸出手，輕輕扶在她手腕上，將球拍在她手心轉了個輕微的角度，“這樣，手放松。”

林樂揚手有點涼，指腹微軟，皮膚接觸的瞬間，熱度卻突然升高。

桑念腦子有點暈，感覺熱度從手腕直接湧上腦袋，“噢。”

也許是覺得氣氛有些不對，林樂揚清咳了聲，主動轉移話題。

“之前沒學嗎？”

“……沒學會。”

“網球不是很難，掌握技巧就可以了。”林樂揚一觸即發，只是簡單地糾正了下她的動作，“不用太緊張，保持球拍向上，等到球快落至胸口的位置，打出去就行了。”

“好了沒？發個球給你磨蹭的林樂揚。”賀驍在對面喊。

“去吧。”林樂揚退回去自己位置，好像方才的動作只不過是簡單的指點。

桑念心臟跳得很快，那點涼意瞬間消失殆盡，她感覺自己好像瞬間發生了某種劇烈的化學反應，臉頰飛快紅了起來。

她深深呼一口氣，抓著球。

不知道是因為他的指導，還是擔心球再次發得不好。這一球發得很標準，姜呢擊打回來的球，桑念接住了，雖然不多，而剩下交鋒也幾乎全靠林樂揚撐著。

但桑念第一次感受到了運動的愉快。

四個人，打得非常暢快，盡管大部分是他們在接發，但夠了。

心臟跳動，呼吸加速，大量的跑動讓她額頭沁出細汗，呼吸微微急促，感受到不一樣的舒暢。

原來運動不是那麽無趣，是血液飛快流動，汗水盡情淋漓的暢快感。

她轉頭去看旁邊人。

林樂揚同樣在喘氣，頭發因為運動而搭在額頭上，胸膛起伏，喉結也隨著呼吸而滾動。

“怎麽樣學霸，我們林哥的指導是不是還挺有效果？”

賀驍跟姜呢從對面走過來，遠遠的問她。

她光速瞥了一眼又光速移開目光，收斂臉上的表情，抿唇道：“你們都挺厲害的。”

賀驍誇她：“你也不錯，學得挺快。”

桑念耳朵有點熱：“有人教得好。”

“那可不，林樂揚網球業餘4.5，能有他指點那必須學得好。”賀驍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凳子上，朝她眨眼，“桑念，做個交易怎麽樣？”

桑念不解：“什麽？”

“用你林哥跟你換——”賀驍打了個響指，笑瞇瞇的，“課題小組的名額如何？”

桑念心臟差點跳出來，還以為賀驍要說什麽。

轉頭去看人。

林樂揚擰開手上礦泉水，遞給她。

桑念連忙接住：“……謝謝。”

他又幫姜呢也擰開，才說：“不用聽賀驍胡說，你想學的話隨時可以來找我。”

賀驍指了指自己，插嘴道：“當然，找我也可以，我打得也還行。要不我跟你換？你們隊是不是還沒組夠人，抱個大腿怎麽樣？”

他嘆氣：“老孔的作業太死亡了，實在hold不住，你林哥剛還被扣了分，這要是期中作業還沒做好，估計掛科禮包贈送。”

林樂揚微微皺眉，看向桑念，無視賀驍的話，說：“沒事，不用勉強。”

桑念攢著礦泉水瓶，呼吸還沒緩，視線在林樂揚臉上劃過，迅速移開視線，對賀驍說：“沒問題。”

林樂揚：“……”

賀驍抱拳：“大恩不言謝桑念，以後有什麽事盡管找我。”

桑念抿唇：“客氣。”

林樂揚還要說：“如果為難的話……”

“不為難。”桑念快速打斷他，沒看他，仍是看著賀驍，“我覺得你們挺合適。”

賀驍點頭：“還是學霸有眼光。”

桑念站在他旁邊，低他大半個頭，表情倒是一派鎮定，就是發梢後面的耳朵，紅了一大片。

林樂揚沒再說什麽，只在心裏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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