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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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離首爾一百多公裏遠的三神閣山腳,傍晚的餘暉慢吞吞地揮灑給周圍的景物染上了一抹暖色。

靠在車頭的黑發男子,清冷的眸子被陽光染上溫暖的色彩,他扭頭看向三神閣的方向。

既然您召出來使喚的妖怪是用吉達的妖火直接做出來的尾狐,那麽當初為什麽偏偏要請他來監視尾狐?

又為什麽不告訴他,那個孩子其實就是吉達的一部分,唯一存在於這世間的一部分?

他已經親手殺了她一次,為何還要殘忍地讓他再犯同樣的錯誤?!

如果,如果他早知道的話,那他就不會……只是,這世間沒有如果……

伸展開的手漸漸收緊,樸東洙驀然收回視線,莫名的情緒浮上眸底,微微抿唇,樸東洙轉身鉆回車裏,直接發動車緩緩駛離山腳,沿著山路直奔首爾。

夕陽西下,霞光漸收,蜿蜒的道路上,沈沈的幕色眨眼間就把這輛車吞沒。

攝影棚裏。

班導演滿臉笑容的看著攝影機裏的畫面,比劃著要是這時候能來一個臉部特寫就好了。

接過尾狐手裏劍的恩惠仁對著尾狐友善的笑了笑誇獎道,“你做的真的很好。”

“惡貼,你幹嘛呢,這樣可不像你。”尾狐不可思議地看著恩惠仁,頓時覺得毛孔悚然。

恩惠仁臉上的笑沈了下來,冷著一張臉,面無表情的說道:“事實上,我也不想對你笑的,不過我怕死所以就笑笑吧。”

“是啊,你不想死的話,以後就不要再做那樣的事情了。”

恩惠仁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路上偶遇尋找尾狐的車大雄,恩惠仁揚起一抹笑,說道,“大雄,我們談談吧。”

“我和姐姐沒有什麽好談的。”心心念念尾狐的車大雄斷然拒絕,

恩惠仁臉上的笑僵住了,氣憤道:“車大雄,你這是被她迷住了。”

“是啊,”車大雄漠然道,“我是被她迷住了,所以神智清醒的你不要試圖理解,也不要試圖幹涉。”

擦身而過,驀然離開。

“東株老師?”尾狐一臉的莫名其妙,不是今天才剛剛見過面的嗎?怎麽東株老師會跑來說好久不見,尾狐遲疑小心的開口,“東株老師,你是因為要走了來問候我的嗎?”

“問候?是啊,我是來問候你的。不是因為道別,而是問候我真的很想你。”樸東株伸手撫上她的面頰,指尖細細描繪著她的眼,她的眉,她的唇,看著她的一切如同記憶裏的那個她,“我絕對不會離開了,絕對。”

在未知道尾狐就是吉達之前,他曾想過和空幻一起去日本看看,可是他現在改變註意了,吉達,我的吉達,我們又見面了。

“東株老師,我沒有關系的,我會待著大雄身邊會很幸福的。”

看著尾狐的離去的背影,他喃喃出聲,這一次我會守護你的。

他扭頭就看見前方定定站著的車大雄,看來因為尾巴的消失尾狐的能力下降了很多。

他走上前,開口淡淡道:“離開,可能會比預計的時間要晚一點。”

車大雄面無表情,漠然道:“只要不取消就可以了,我得和尾狐一起回家了,告辭。”

擦身而過,身後傳來樸東株淡淡的聲音,“……到約定時間為止,要好好守護內丹,絕對不能讓她再繼續受傷,或者身處險境。”

“如果到了她要離開的那一刻,跟我約定,你會放她走的,只有你放她走,她才能走。”

車大雄離去的腳步一頓,轉過身,堅定的說道,“就算東株老師你不囑咐,我也會好好守護的,還有,你所說的最後一句我是不會讓它發生的,我和尾狐會長長久久幸福的一起生活下去的。”

……

夜色如濃稠的墨硯,深沈得化不開。

空幻蜷縮著身子,頭枕著尾巴,臥在沙發上,看著那街邊的霓虹燈光迷閃,聽著那漸來漸往的腳步化無,但是她等著的人還是沒有回來。

一夜未歸,一夜未睡。

臨近清晨,門外傳來稀疏的開鎖聲,在這寂靜的時分分外的清晰,空幻緩緩睜開眼,金色的狐貍耳微微抖動著,墨黑的鼻頭一抽一抽的,是他回來了。

緊接著是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門被悄然的打開了,黑發男子一身酒氣,兩眼通紅,通紅得就像哭過一樣。

他呆呆的坐在陽臺的椅子上透過圍廊望著首爾的天空,唇抿直勾勒出清冷的弧度。

金毛狐貍輕巧的下了沙發,踱著腳步緩緩的走到樸東株面前,輕輕一跳,盤臥在他腿上,感受著

皮毛上輕柔的撫摸,金毛狐貍緩緩閉眼,陷入夢鄉。

武術學校的雜物間,燈火通明。

戀戀不舍告別尾狐後的車大雄背著大包好的行禮踏上了去往中國拍沙漠戲的旅程。

樓梯拐角處,探出一個小腦袋賊溜溜的看著車大雄的背影,之前被那千年老妖怪傷了,現在得好好補一補,於是便探頭探腦的跟了上去,伸手正要觸碰到車大雄的後背時,一下子被人揪住領子往後扯。

扭頭才發現是一個穿著白裙子極美的女子,女子一臉兇惡,氣呼呼的道:“你這個壞小子,偷偷摸摸的竟然想吃掉我的內丹,害的我差一點就不能和大雄在一起了。”

“放開我,你這狐貍。”小妖使勁掙紮卻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反倒弄得他汗流浹背,他洩了氣,安靜下來,氣憤填膺道:“壞的那個人是你,想要吸取人精氣的壞狐貍。”

“什麽?你說什麽啊?”尾狐疑惑的看著他,威脅道:“你要是不給我說清楚,你就別想離開。”

小妖冷哼一聲,看起來一點也不害怕,他用手指著尾狐,一步一步逼近道:“你是不是把狐貍內丹放進人體裏了?想利用內丹吸收人體的元氣是不是?”

每說一句,逼得尾狐後退一步,說道最後竟把尾狐逼近墻角邊,尾狐揮著手臂推開小妖,聲音雖大卻有些中氣不足,“……我,我只是想救他。”

“救他?你還不知道吧,你的內丹已經吸走他一半的元氣了,再過段時間估計就會被全吸走了,到時候你會把內丹拿回去吧,那時那個男人就會因為內丹離體而死的。”

“什麽?你說什麽?”尾狐不可置信,搖晃著小妖的肩膀,失聲道:“你在說一遍,不應該是這樣的。”

“別裝傻,教你這個辦法的人不可能沒有告訴你的。”小妖扭頭不去看她,“還有,我不會再找那個人的麻煩了,你好自為之。”

說完,用力甩掉尾狐抓著肩膀的手,隱沒草叢間。

尾狐一臉失神跌坐在地上,腦中不斷的浮現小妖的話。

那時那個男人就會因為內丹離體而死的。

他會死的。

車大雄會死的。

不,這不是我要的結果,尾狐連忙起身腳步踉蹌的跑進屋子,撞到了桌腳她也不覺的疼痛,她拿起手機,手忙腳亂的撥打了一個電話。

“東株老師,你所認識的吉達,為什麽沒有變成人反而消失了呢?”在撥通電話的那一刻,尾狐以為她會哭,會控訴,沒有想到她竟然會這麽的平靜。

“……因為她把人的背叛,錯當成了愛情。”電話彼端沈默了幾秒,才傳來樸東株低沈緩慢的聲音。

“你擔心我會像吉達一樣消失嗎?”尾狐再次開口,不斷地試探他的底線。

這一次他回話很快,“我絕對不會那麽放縱你的。”

手機兩邊都出現了讓人難以忍受的長長的沈默,尾狐換只手拿手機,甩了甩剛才捏過勁的手,雖然他們彼此都知道答案,但是她還是做著假設性比喻,“如果,我說的是如果,如果車大雄不把內丹拿出來,你會怎麽辦?……你會強行從大雄那拿出來嗎?”

電話彼端的樸東株望著藍天,冰冷回答:“就算是強行,我也會從車大雄那裏把內丹拿出來的。”他頓了頓,繼續冷漠開口:“不然,你就會死。”

半響,尾狐的聲音再一次傳了過來,“……東株老師,若是我被你的那把刀給刺中,也會消失的是把。”

“對,它對你而已是很危險的,雖然不知道你問這個問題想做什麽,但是我絕對不會讓你碰到的。”

……

“嘟嘟——”手機掛斷的忙音從耳畔傳來。

樸東洙緊了緊手裏的手機,才緩慢地掛斷,接著,樸東株再一次拿起手機按了撥號鍵,他聲音輕柔,斷斷續續的傳出,“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對,哪怕是傷自尊……都要……至少制造……必須讓他們分開……因為……不想她……消失……”

他沒有發現,原本盤臥在腿上早已睡著的狐貍,緩緩的睜開眼眸,然後悄然閉上,接著金色的狐貍耳朵不著痕跡的抖了抖。

……

與此同時,武術學校雜物間。

尾狐垂眸的看著掉到地板上自動關機的手機,長長的睫毛遮擋住她的眼眸,看不清她眼底的表情,許久,她輕聲開口,“我得消失才行。”

作者有話要說: 親,最近家裏裝什麽光纖,那夜停電之後光纖就不能用了,打了電信N次電話,幾天後才過來修,所以才沒有更文。氣死我了!

☆、重 修

作者有話要說: 想了想把兩章全部合起來,抱歉啊,親。

好吧,本來說沒有男配的,我手賤又給寫出來了,本來想借男配的口告訴大雄狐貍珠的真相,但是寫來寫去反而這個劇情加不上去了,算了,這種事情還是讓樸東株去頭疼吧。

福星寵物店裏,空幻單手撐著下巴望著樸東株的背影發呆,誰也沒有說話,只剩筆下沙沙的書寫聲。

不知道為什麽誰也沒有提起那天的事情,就如同一場夢一般,夢醒,夢碎。

就這樣平靜的過了幾天,直到……

一身白裙子極美的女子再一次敲響樸東株的店門時,原本棲息在家的金毛狐貍便消失不見了,只留下一張沾滿墨色爪印的紙片,據同為狐貍的尾狐說明,空幻前輩是去中國了。

“炳秀,什麽時候到機場啊。”車內車大雄一臉急切,“怎麽這麽久了還沒有到啊。”

炳秀側頭戲謔開口,“我說車春香,你這話是第10遍了,每三分鐘就問一遍,你就這麽迫不及待的想回去看尾狐小姐啊。”

“是啊,想給她一個驚喜。真的還沒有到嗎?我怎麽感覺過了很久了。”被道破心思的車大雄臉也不紅,直接大方承認。

炳秀正欲開口繼續調侃幾句,眼風裏卻瞥見街上的行人,車輛如同被黃沙淹沒般,消失的無影無蹤,仿佛這個空間只剩下這輛車和車裏的兩人。

前一刻天地間還充滿烈日當空的暖黃色,下一秒急速過渡到荒野地平線上半沈的夕陽。

炳秀一個急剎車,在岔路口停下,兩人相視一眼,都意識到這其中的不合理,炳秀的手緊張地握在方向盤上,準備情況不對就立馬開車溜走。

車裏一陣沈默。車外也是一片寂靜,連風聲都沒有。

忽然清冷的街道上傳來咯咯的笑聲,像是小孩子的嬉鬧聲音,但是不知為何聽起來有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接著,他們便看見前方幽暗的光線裏,蹦蹦噠噠的走來三個小孩子,他們在咯咯的笑著,這聲音和方才聽見的一樣,冷的要人忍不住的發顫。

三個小孩嬉笑著,手牽著手,長相完全一樣,邁著腳步正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來。

他們口中在說著什麽一樣,聲音那樣的稚嫩清純,粉嫩胖乎乎的小臉真想讓人捏一下。

“大哥,沒有討厭的狐貍真是太好了。”

“本來想把人類的小鬼弄到我們的世界來的說,是吧,大哥”

“真是的,竟然沒有套到他們。”

小……小孩子,這是怎麽回事?

正在遐想間,三個粉嫩的娃娃臉已經停在了車窗前,1字排起,搭成人字梯,一張粉嫩的小臉緊緊貼在車大雄的車窗外,擠壓變形導致看起來格外可怖,他眼裏迸發出的貪婪和欲/望,讓人害怕。而那雙貪婪的眼睛,正直直地盯著只隔一扇車窗玻璃的車大雄……

車門無聲無息地打開,尚未反應過來的車大雄只覺胸口一痛,眼前一黑,體內的仙丹就不可控制地被吐了出來,下一秒,帶著火花藍色的狐貍內丹就被那個小孩緊緊握在手裏。

同一時刻,韓國首爾的福星寵物醫院裏。

幽暗的診所地下室正在尋找斬妖刀的尾狐察覺到仙丹的異狀,胸口一痛直接倒在地上。

“仙丹?大雄……”

“尾狐?”

……

直接用強硬手段搶奪了狐貍內丹,他們卻沒有直接吃掉,而是圍成一團奇怪地看著散發火花藍色的狐貍內丹。

“大哥,這個內丹很奇怪。”

“妖火味這麽重……內丹卻又不是紅色?大哥。”

“管他的,人類吃了那麽多化學物品都沒事,我們應該也沒有關系吧。”說著就要分贓。

“惡作劇過頭了,小鬼們。”

空幻的手心朝上緊握的指縫間傳來類似噰的蟲鳴聲,突然放開緊握的拳頭,像是等不及似的,一道藍色的光無聲無息地從她的手心裏散出,分成三股朝小孩劈去。

“嘿嘿,笨蛋狐貍,沒有劈中。”

不遠處的前方地上出現了無數個幽深的洞穴,其中一個小孩趴在穴口伴著鬼臉吐著舌頭嘲笑著。

“耍小聰明。”雖然兩者的語言不同,但是也能明眼看的出來堂堂的天狐大人被人鄙視了,空幻冷哼一聲,尚未說完,絕美的面上被砸了一層泥巴←這完全是赤/裸裸的愚弄。。

“來抓我們啊,笨蛋狐貍,不服氣就來啊……(中文)”←來自孩童的萬般挑釁。

空幻臉色一沈,大喝一聲,滿臉的泥巴一甩而盡,圓滾的瞳孔,瞬間變成如針般細。同時,與地面接觸的腳底燃起了青白色火焰,往半空竄去。看似火焰,但卻沒有一點火的熱度;看似陽光,又有如煙縷一般。

“少得意,你們這下三濫的家夥!(韓語)”

右手一揚,街道兩旁的樹木蜂擁而起,所有的枝條暴漲3寸,發了瘋一樣抽來抽去,似群蛇狂舞,掃的他們應接不暇,頭昏腦脹。

左手一起,枝幹上的枝葉不再輕軟的飄搖,緊密地匯聚成綠帶,綠帶仿佛具有靈性般,在空幻周圍回旋著。拳頭往前一揮往孩童的方向揮去。頓時,在空幻背後翻卷的綠帶,朝著他們急風驟雨般的飛去。瞬間,孩童在翻卷的樹葉綠海中消失無蹤。

風靜,葉落。

地上多了三只身型短小的土撥鼠。

金發美女冷聲開口,“土就是要用木來對付,真是精彩的戰略,不過只是個無聊的戲劇罷了。”

空幻大手一揮,冷漠開口,“滾吧。一群不自量力的小鬼。”

咦!?原本以為會被殺了的土撥鼠,沒想到會被輕易放過,手忙腳亂的刨著坑瞬間消失在土地間。

空幻轉過身,上前幾步從地上撿起狐貍內丹裝進瓶子裏,這時候昏迷的車大雄醒了過來,習慣性的撫上胸口卻沒有感覺到內丹的存在,頓時大驚失色,手腳並用連忙起身,擡眸的瞬間瞥見一旁呆楞的炳秀,手一揚往他後腦勺一拍,急道:“炳秀,看見我的狐貍內丹了嗎?”

“什麽狐貍內丹,我不知道。”回過神的炳秀漫不經心的回答,突然似想起什麽兩眼放光興奮的嚷嚷道,“大雄,你沒有看到剛剛那一幕真的是太可惜了,這才叫真人動作啊,簽約一定要簽約,%¥#@……”啪啪啪啪的扯了一大堆。

車大雄無暇理會,皺著眉頭在車內急切的尋找。

“車大雄,你是在找這個嗎?”車外一道熟悉的女聲傳來。

車大雄連忙擡頭透過前方擋風玻璃發現那女子手中拿著的正是他的狐貍內丹,頓時松了一口氣,開心的叫喚道:“空,空幻前輩,你怎麽來了?”說著便要踏門而下。

“不要下來,給我坐好了。”金發美女不著痕跡的皺了下眉,然後大聲喝道,手一起,‘嘭’的一聲打開的車門自動關上,車內車大雄捂著胸口心有餘悸,就差那麽一點點就被卡住了,這下要是紮實了,肯定廢掉了。

車外濃霧彌漫,只能隱隱看清一些輪廓,連帶的空氣似乎也稀薄了許多,就連一開始神經叨叨的炳秀也安靜了下來。

話音剛落,只見天空淡淡的銀色光暈憑空而現,而這光芒星星點點,如同月光般盡顯光華,如同迎接尊貴的王者,霎那間整個世界歸於平靜。

一陣清風憑空而來,所到之處煙霧散漫,至星光源頭,有人緩緩踏空而來,一襲紫衣臨風而飄,慵散之氣中卻帶著一股不可忽視的華貴,胸口處的衣襟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膚,瑩瑩可見那精致漂亮的鎖骨。

一頭長發像浸泡過墨汁一樣傾瀉而下垂落在腳裸,些許的發絲調皮般飛揚在半空中,幽幽光華中,他的五官就像蒙了一層薄紗,如同一張淡漠的山水畫看的有些不真實,似近悠遠美得讓人不敢相信世間竟有這樣的男子,無法用任何詞語去描述他,任何描述出來的他都不是他。

車內兩人甚至忘記了呼吸,如同被施了魔法般,挪不開眼睛,就像鮮艷的罌粟,縱然知道有毒也甘之如飴的去淪陷。

他姿態散漫,華袍逶迤拖地,赤腳踏空緩緩而降。

那雙嫵媚的丹鳳眼輕瞥一眼,紅唇微動,懶散又帶著些許漫不經心的味道:“原來是只狐貍小妖啊。”(中文)

只是一紮眼的功夫,原本相距幾尺的他瞬間來到了車前,透過玻璃車窗,盯著車內的人,他恣意的笑著,笑聲如泉水流淌而過沁人心脾,“還有兩只可愛的祭品。”(中文)

說著便從紫袍裏伸出一節晶瑩白皙的手臂,食指輕輕一勾,車門悄然無聲的再一次被打開。

車內車大雄被嚇住,直接楞在了原地。

從無視她到打開車窗不過短短幾秒鐘的時間,但是空幻卻覺得漫長無比,妖精一向越是美麗就越危險的,同時法力也越是高強,很顯然這個男子的道行要比她高個幾千年,就算如此,天狐的尊嚴也不允許他人隨意的踐踏。

“你這個混蛋!”(韓語)

仿佛從地底下竄出的陰冷聲音,瞳孔突然瞇得如針般細,口中開始飄出青色火焰,腳與地面之間,如太陽升起般地湧出青冷的磷火。

接著不發一語舉起手掌心朝著紫衣男子——一砰的一聲,發出了有如入滿氣體的氣球突然爆裂開的聲音。

周圍的氣壓驟然升高,街道的水泥路被強烈的氣流擠壓破碎,氣流伴著碎塊直搗男子,紫袍被氣流吹得獵獵飄訣,男子屹然不動,只輕輕擡手,瞬間化解。

然而卻小車被氣流的餘波給推出了好幾米,快要到手的鴨子飛了,半路上還跑出個程咬金,男子不急也不惱,芊芊指尖半掩著紅唇,眸波流轉如水如月華,墨發在半空中靜謐的飄,有一種說不出的蠱惑,說不出的邪惡,“竟然如此,我就陪你好好玩玩吧。”(韓語)

對於一只會說韓語的妖怪,空幻一點也不覺得驚訝,稍微有點閱歷的妖怪都會去世界各地闖蕩,除非……是像她這樣的。←以守護神的身體,在那家族還未完全破滅之前不能踏出那個地方一步,若非尾狐,若非車大雄的話……恐怕她現在還在那個洞穴裏,這麽說來,還要感謝他們?←少開玩笑了。

“你這麽小看我,小心會受傷的。”

突然感覺身後好像有什麽東西逼近,男子下意識地跳開。

瞬間男子所在的位置悄悄地飛出一只淡金色毛發的動物,落在男子前方數步遠的距離。

然後敏捷地轉身對男子露出獠牙——那是只有著長尾巴的巨大古狐。

欸?男子驚訝萬分,看著前方被他註視的金發女子露出燦爛的笑容,用眼神示意著自己的身體說:“總之,這個是我的幻影,也就是偽裝的,狐貍才是真正的我,我可沒笨到會毫無防備地魯莽闖進別人所屬的地盤”

男子的視線回到狐貍身上。

此時。

眼前的狐貍歪著頭露出笑容。

雖然那是一張狐貍臉,但那個表情和金發女子如出一轍。

“有點意思。”男子唇角勾起一抹笑,那雙深藍色的眼眸閃露出的眼神使空幻覺得自己就像是被抓的老鼠被貓玩弄於鼓掌之中。

對於這種認知,狐貍十分的不爽,從嘴巴噴出如腳底竄出的青色燐火,狐貍的四只腳往水泥地上一蹬,朝著目標物飛撲過去。

男子紫色長袍的衣角翻動,以毫厘之差閃過狐貍的牙齒,然後以極快的速度將手握成拳往下一揮。

狐貍細瘦的身軀輕輕一扭,巧妙地閃了過去男子充滿力道的拳頭,來不及收住,就這麽硬生生地打在水泥地上,強大的撞擊力道,使得堅硬的水泥地面以撞擊處為中心,像大鼓的鼓膜般細細地震動著。

男子得意一笑,似乎對這個結果非常的滿意。

倒地的金毛狐貍踉蹌的站了起來,發出‘嗚嗚’的憤怒聲,憤然起,撲了過來,男子身形一側,快速出手,半空中狐貍柔軟的肚子被狠狠的挨了一拳,飛身而落,發出轟隆悶響。

男子往前步走向仰臥的狐貍,用手抓住被圍巾般的長毛圈住的狐貍頸都往地上按,接著右手對著狐貍柔軟的腹都用力貫穿。

張開嘴巴的狐貍,四只腳一伸,發出淒慘的哀嚎聲。

理應位居上風的男子晶瑩的面容上滑過一絲的錯愕——原本躺在地無力張開四肢的狐貍身軀,被手貫穿的部分開始溶解。

——糟了。

打算遠離狐貍站起身的男子,背都的一點——正巧是心臟的地方。

突然感到一股銳利的壓迫感。

站在男子身後的是那個自稱‘分/身’的金發美女,拿著由扇子變成的刀,頂住他的背後大喊“不要動哦。”男子回頭斜眼瞪著手拿著尖刀抵住自己的女子,那幽怨的眼神配上妖孽的面容,只怕看的人會碎掉一地的玻璃心,也要把天上的月亮摘下來討他歡心。

當然,有些人就不包括了。

空幻對上男子哀怨的目光,毫不動容,反而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說:“真是不好意思,我才是本尊。”

“不僅有實體又會發出聲,很不錯的分/身吧。”頓了頓,女子面露狡黠:“而且,我也說了不要小看我,你會受傷的。”

“呵呵,是嗎?”男子隨手掠過一絲墨發含在紅唇間,丹鳳眼斜睨著她,罌粟的紅唇勾勒出邪魅的笑。

原本用刀指著的人影頓時消失不見,尚未來得及反應,卻感覺脖間一股淩厲的壓迫感,白皙的脖頸被扼住了,他的指尖修長,已經劃破她雪白的頸,有血慢慢的滲出來,醞染了他的指甲,如同紅指丹蔻般,鮮艷誘人,漫不經心開口:“現在受傷的可是……”

說出一半的話卡在喉嚨裏,指尖上鮮紅的血正在緩緩變白變透,女子被扼住脖頸的身體也開始慢慢消失。

他垂下水晶般的眼簾,刀子銳利的尖端從背後深深的埋入他的胸口,淡藍色刀身光華流轉,浸潤了血的殷紅,半是冷艷,半是妖冶。

他望著沾了自己血的指尖出聲,忽而莞爾一笑,如同滿園的桃花盛放,春/色無邊,直直勾人心魄,“女人,真是有你的。”

他被她的話語所騙,真以為那便是她的真身,想必從一開始她的真身就隱匿在某個地方等待出擊吧,還真是小看了她。

“抱歉啊,我又騙了你。”背對著他的女子歪著頭裝模作樣繼續說道:“而且,我說過了不要小看我,你會受傷的。”

男子輕笑出聲,指尖輕點,妖刀瞬間化為原形,掉落地上,失了刀的傷口處鮮血頓湧,他轉過身一步步上去,傷口間滴下的血濺落在地面上,綻出妖治的朵朵血花,他擡起頭靜靜的看著空幻,忽而笑了,如同罌粟花般美的動人心魄。

近千年來無人能傷到他,這一次竟讓他再一次感受到流血的痛苦,“我曾發誓過,若有一個女子能傷的到我,我便娶她為妻,今生只得一人。”

空幻仔細打量了他一眼,也無法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撿起地上的折扇,轉身就走,斷然拒絕道:“我沒有興趣。”

“欸,別走啊。”男子快步上去一把拉住她,沾了鮮血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寥寥勾勒了幾筆,在她還未反應之際,紫袍一甩,華麗轉身,快速撤離。

紫袍黑夜裏滑過絕美的曲線,紫色的身影轉瞬便消失在黑夜之中,遠遠的天際邊傳來男子邪魅的聲音,“媳婦,我會來找你的。”

空無一人的街道,感覺剛才是那樣的虛幻,什麽都憑空消失了,若不是地上被破壞一塌糊塗的戰場和那攤鮮紅的血跡,只怕會以為一切都是錯覺。

車大雄和炳秀兩人相對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感覺到濃濃的震撼和不可思議。

他們兩人相互攙扶,哆哆嗦嗦的下了車門朝空幻走去,空幻輕睨了他們一眼,把手裏的狐貍內丹遞了過去,“這世道很不太平,帶著狐貍內丹的你絕對不要到處亂跑,還有記住百日之後一定要把內丹還給尾狐,要不然的話,她就會死。”空幻擡手消掉炳秀這段記憶,側頭再一次看向車大雄,張了張嘴卻沒有再開口,車大雄請原諒我的自私。

……

韓國首爾福星醫院裏。

清晨的陽光散落床頭,柔和的陽光喚醒了還在沈睡的九尾狐。

尾狐緩緩的睜開眼,墨色眸子被陽光染上溫暖的色彩,輕輕的呼出一口氣,大雄、狐貍珠沒有事情,真是太好了。

側過臉,發現樸東株靠在床頭靜靜睡著,尾狐輕聲叫喚道:“東株老師?老師?”

見他沒有反應,又輕輕的搖了幾下,樸東株還是一動不動,尾狐小心翼翼的爬下床,惦著小碎步輕手輕腳出去了。

幽暗的診所地下室,排風口發出轟隆隆的聲音,陽光調皮的順著排風扇轉動,明明暗暗不斷的閃爍著,使地下室更添一份陰冷。

地下室的石門被悄悄打開,石梯上的腳步聲緩慢而堅定,因為上一次的經驗,那抹白色的身影很快的就來到地下室唯一的一張桌子面前,桌角邊擺放著一個看上去很古老的桃木匣子,匣子上繪著尾狐看不懂的各類符號,匣子散發出的氣息打心眼裏不想靠近,最後為了大雄才強迫自己忽略動物本能緩緩的打開它。

匣子裏放著一柄淡藍色的劍,劍身光芒流動,散發出無比的寒意,似乎感覺到妖物的靠近,斬妖劍發出一陣嗡嗡的警鳴聲,嚇得尾狐伸出的手又收了回來,艱難的咽下口水,心裏天人交戰,半響,尾狐再一次伸出手……

“住手!”狹窄的地下室裏樸東株的聲音夾著些許回音,如雷聲滾滾。

驚慌失措的尾狐手一抖,慌張轉身卻手臂碰到匣子,連帶著匣子掉到地上,匣子裏的斬妖劍更是翻然甩出。

幾步之遙的距離,斬妖劍上發出的寒意,尾狐依舊能感受著到,她望了眼樸東株然後遲疑的看著地上的斬妖劍,只要上前幾步就能夠到了。

許久,像是下定決心一般,快速上前,蹲下身,伸出的纖手卻被一把握住,樸東株不可置信的看著尾狐:“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麽嗎?”

“……東株老師,我需要你的刀。”尾狐垂著眼瞼如同犯錯的孩童不敢直視。

“……如果,我硬是從車大雄身上取出內丹的話,你是不是就打算用這把刀,消失是嗎?”樸東株語氣悲戚,周身充滿了無比的哀傷。

“一個是這樣,兩個也是這樣,你真的寧願消失也不願變成人類了嗎?”

尾狐擡眸註視著他,沒被緊握的手緩緩覆上他的面容,她墨黑色的瞳眸深深的望進他的眼裏,她說,東株老師,我不是你的吉達,而且我要守護大雄。

那雙墨眸裏翻滾的情緒慢慢沈澱,漸漸恢覆到表面的平靜。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你太高估你們的愛情了,你愛車大雄愛的能為他而死,但是,他能嗎?當初的吉達所喜歡的那個人類,到最後還不是忘記她跟其他人結婚生子。”他頓了頓,繼續冷漠開口:“……在你死後,車大雄以後也會這樣的,會漸漸的忘記你的,人類從來沒有一個好東西。”

“不是的,大雄不會這樣的,我相信車大雄。”

“是嗎?”樸東株冷笑道:“那你就去問把這件事情告訴車大雄,問他願意為你而死嗎?若是不能,只是你單方面的為他去死,不覺得太冤了嗎?……而且再過一兩天車大雄就會回來了,你去試試吧,別到死了之後,後悔莫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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