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他們都是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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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棠應該感到憤怒的, 他被欺騙、被囚禁、被逼做不喜歡的事情,但事實上,從他打開那個鐵盒開始, 他總是感覺到的,是害怕,是迷茫,是一種無力的絕望。

先前,就連辛棠自己也說不上來這是為什麽, 但他昨晚又夢到了一些以前的事,他好像懂了一些。

那個夢還要從三天前說起,第一張照片被掛上墻的當天, 嬴歡挑出第二張照片給了辛棠。

那張照片只有辛棠的一個背影,畫面的背景就是他現在被囚禁的別墅,那時的辛棠遠不如現在精致,穿著廉價的T恤長褲, 提著陳舊的行李箱,站在高大的鐵門前,渾身透著一股格格不入的局促感。

把照片遞給辛棠時, 嬴歡給了他一些提示:

“想一想, 你為什麽會搬過來。”

也許是因為畫面沒什麽指向性, 辛棠一直以來都只能看到一個很模糊的、他慢慢走近鐵門內的畫面。

直到昨晚。

昨晚嬴歡又發瘋了,逼著他戴上項圈, 屈辱地跪在地上,如果他不能很好地完成嬴歡的指令,冰冷的鞭子就會毫無預兆地突然落在他身上各處。

辛棠只覺得羞辱,更讓他難堪的是,他的身體會在這種情況下興奮, 那種身體違背了靈魂的割裂感,讓他惡心得想要嘔吐。

他不記得那樣的調/教持續了多久,只深刻地記得,嬴歡進入他身體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應是解脫了。

之後,他便陷入了沈沈浮浮的夢中。

夢的一開始,他和嬴好坐在公園的長凳上,不過是另一個更加靜謐優雅的公園,他手裏還捧著一杯冰涼涼的果茶。

果茶很明顯是嬴歡買來的,因為對於遭遇了家庭巨變的辛棠來說,奶茶店裏的飲品已經成為了昂貴的奢侈品,逛超市的時候,他甚至不敢看一眼進口零食區的那些精致的零食。

嬴好垂眸看著辛棠的唇,柔軟的,還沾著葡萄汁,親上去的感覺一定很好。

“好喝嗎?”他問道,聲音有點澀:“我記得你以前很喜歡葡萄味的果茶,因為清涼的口感最能消除暑熱,正好現在葡萄應季,再晚一些時候就很難買到了。”

辛棠點了點頭,認真地道:“很好喝。”

不甜不淡,帶著葡萄特有的清香味,好像把他帶回了無憂無慮的少年時期,那時候,他每天一杯葡萄果茶的日子已經算是班級裏小富豪的級別了。

“我可以嘗嘗嗎?”

辛棠楞了一下,這才意識到嬴歡只買了一杯給他的,趕緊將茶杯遞了過去,“當然可以。”

嬴歡眉眼間的神色淡淡的,所以當他傾身靠過來的時候,辛棠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不想嬴歡直接繞過了吸管,偏頭親在他的嘴唇上,舌尖輕輕一掃,勾走了他嘴唇乃至唇縫的果汁。

“唔……和我想象的一樣。”嬴歡偏了偏頭,淡漠地評價道,仿佛真的只是喝了一口果汁。

不過辛棠就沒那麽平靜了,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紅得像是能滴出血一樣,“你、你怎麽……”

“這麽緊張?我之後,沒親過別人了嗎?”

“沒、沒有。”

“我也沒有,”嬴歡勾唇,好像心情不錯,“你是我的男朋友,所以我不會去親別人。”

“可是我們已經……”

“棠棠,我上次已經說過了,我們之間誰也沒有提過分手,所以,我們現在依舊是情侶關系。對嗎?”

“可是我覺得,你現在……沒必要這樣做。”

辛棠的想法很簡單,現在的他和嬴歡可以說是雲泥之別,嬴歡想要什麽樣的人沒有呢?

“不,棠棠,有必要,如果我身邊會有一個人的話,那個人只會是你。”

“我不懂。”

嬴歡沒解釋,反倒突然說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我生病了,棠棠。”

“什麽病?”辛棠一下子緊張起來,又不敢碰嬴歡,只能焦急地打量他,“很嚴重嗎?醫生怎麽說?”

嬴好執起辛棠的手,放在他的胸口處,“分裂樣人格障礙,有遺傳的原因,也有環境影響的原因。”頓了頓,他繼續道:“我是高考前診斷出來的,差點沒能上考場。”

他每說一句,辛棠的臉色就白一分,待到話音終於落下,辛棠幾乎快哭了。

辛棠的聲線有點抖,“環境……是因為我嗎?”

嬴歡瞇眼笑了起來:“是啊,所以,棠棠,你要跟我回去贖罪。”

隨後畫面就是一轉——

狹隘逼仄的屋內,老舊的沙發上坐著兩個氣質截然不同的青年。

一個穿著領口寬大的松垮的T恤,身體消瘦得仿佛風一吹就能倒,細長的眉眼微微上挑,帶著一股魅惑的風塵氣息。

而另一個,穿著與破舊環境格格不入的昂貴的西裝,也是細長的眉眼,但他散發出來的鋒利冰冷的氣質只會讓人不敢細看,不能褻瀆。

顯而易見,這兩個人完全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但兩人坐在一起,形成一種難以忽視的爭鋒相對的氣場。

就在這時,青年的辛棠端著兩杯水從廚房走了出來,明明這裏是他的家,他卻顯得比那兩位更加局促。

“沒想到你們今天突然都來了,找我有什麽事嗎?”

辛棠把兩杯水遞給那兩人,唯一的一張沙發給他們坐了,他只能搬了一張小凳子過來坐,莫名就比兩人矮了一截。

消瘦的青年——唐九日抱起水杯,小口小口地咽了兩口溫水下去,勾起唇角時露出左臉一個小小的酒窩,看起來很乖巧:

“我沒什麽事啊哥,就想過來看看你,我平時不都這樣嗎?倒是你這個有錢的朋友,看起來和我們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誒,為什麽要找過來?”

唐九日無意的兩句話簡直是殺人不見血,辛棠的臉突然就白了幾分,他和嬴歡並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任誰都能看得出來。

嬴歡也端起水抿了一口,說道:“馬上就是了,我今天就是來接你的,跟我走吧,你也不是這裏的人。”

一個也字,相當於把唐九日單獨貶低出去了。

唐九日用力捏住杯子,不等辛棠說話,就擺出一副疑惑的樣子問道:“原來你是來找小情人的啊,我哥可不幹這個,有這方面的需要的話,我可以介紹幾個給你呀。”

辛棠莫名又被內涵到了,不過轉念一想,唐九日說得也沒錯,他和嬴歡的關系,看起來不就像是包|養嗎?

嬴歡自然不會被這種小伎倆激怒,淡聲回應道:”不要這麽貶低你哥,我和棠棠是情侶關系,我是來接我男朋友回家,不是找小情人。“

說罷,他睨了一眼唐九日,“找情人,我嫌臟。”

這話,不像再說找情人臟,而是說唐九日臟。

辛棠緊張地看向唐九日,他知道唐九日做什麽工作的,怕他會因此生氣。

唐九日的笑容確實僵了幾分,他委屈地看向辛棠,抱怨似的小聲嘟囔:“男人的嘴騙人的鬼,說是情侶,把人騙去自己的地盤了,那還不是個情人。”

但那音量,足夠這間屋裏的每個人聽清楚。

嬴歡勾起唇角,“不是騙,是棠棠不應該繼續住這裏了,他覺得見到你尷尬,我也覺得不放心。”

本來還在狀態外的辛棠聽到這話猛地擡起了頭,盯著嬴歡,想讓他不要繼續說下去了。

但嬴歡可不管那麽多,對著唐九日一字一頓道:“棠棠看到你叫著他的名字自|慰,不想在這裏住下去了,懂了嗎?”

辛棠:“……”

如果可以,他想現在打個飛的離開地球,他真沒想到,嬴歡可以輕描淡寫就把這種事說出口。

唐九日的眼神一瞬間變得陰狠,只能垂眸盯著手裏的水才能勉強掩飾自己的情緒,繼續用可憐巴巴的語氣問辛棠:“哥,真的是他說的這樣嗎?你是因為不想看我的,才要走的。”

“不然呢?”嬴歡用著無比溫柔的語氣,一刀刀淩遲唐九日的心。

唐九日鼻尖微紅,都快哭出來了,“哥,你不要走,是我做錯了,應該走的人是我,你不要為了我就去……”

他的話說一半留一半,給人無限的遐想空間,好像認定了辛棠就是要去賣|身做情人了一樣。

辛棠無比尷尬,唐九日那事他也是無意中撞見的,所以回去之後有點心神不寧,沒想到嬴歡一個電話打過來,光是聽他的聲音就知道肯定發生了什麽事。

沒辦法,辛棠只能把事情告訴了嬴歡,

實際上這和他要搬家的事沒有任何關系,搬家純粹是因為之前和嬴歡他談話……

他怎麽也沒想到,嬴歡會輕描淡寫就把那件事說出來,還是用來騙唐九日的。

嬴歡身子後仰,靠在了沙發上,嗤笑了一聲道:“就知道你會出來攪局,一直假裝聽不懂我和棠棠是情侶,除此之外呢,你沒有別的手段了嗎?”

唐九日大概也是第一次遇到這麽不按套路出牌的,詫異時,差點忘了自己還在傷心地哭泣這件事。

這麽明顯的動作,因為尷尬而一直偷摸註意唐九日的反應的辛棠自然是看到了。

不等唐九日再說什麽,嬴歡站起來,將早就準備好的卡放進了辛棠手裏,“這是我的工資卡,公司的分紅都會打進這張卡裏,密碼是安小緋的忌日,跟我走吧棠棠。”

“我愛你,棠棠,我愛你。”

辛棠有點呆楞,眼眶也不由自主地紅了。

嬴歡把錢都交給他保管,這根本不是讓他回去贖罪,而是想找個借口帶他離開這裏。

“好,我們走吧。”

辛棠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氣得唐九日差點沒把手裏的杯子捏碎。

再之後的畫面辛棠就很眼熟了,他緩緩走進鐵門高築的牢籠中,並不知道嬴歡在身後拍下這樣一張照片並且保存了起來。

那張照片就放在床頭櫃,方便辛棠隨時看,隨時想。

辛棠慢慢坐起來,看著照片發呆,不知不覺中,眼淚啪嗒一聲砸在了照片上,越來越多,讓本就不清楚的背影越發模糊。

是他做錯了,是他對不起嬴歡。

他是來贖罪的,嬴歡的病他也要背負一部分原因,所以他可以害怕,可以絕望,但他的潛意識裏知道,他唯獨沒資格對嬴歡生氣。

如今再回想起嬴歡的話,他基本就可以理解其中的意思了:

“你違背了你的諾言,我只是,糾正了你的錯誤”——諾言指他答應的贖罪,甚至有可能是他對嬴歡說過會治愈他,錯誤,則有可能指的是他想要離開。

這一行為引起的連鎖反應就是,辛棠被囚禁,嬴歡選擇斷藥。

辛棠敲打著腦袋,努力迫使自己想去他為什麽毀約,去想他做了什麽致使贏歡生病,但他就是想不起來,腦中閃過的零星畫面根本不足以他找到任何關鍵信息,反而讓他的頭脹疼得像是要裂開了。

怎麽辦?怎麽辦?他該怎麽辦?

他想逃離這一切,可他有這樣的資格嗎?

是他錯了,是他做錯了嗎?

他和嬴歡是怎麽認識的?他到底又做了什麽會和嬴歡患病有關系?

他想不起來……他一點都想不起來!

辛棠崩潰地將手邊的東西全部掃到了地上,捂住臉絕望地哭了起來。

今天之前,他都還以為一切都是嬴歡的錯,一邊屈辱地應付嬴歡,一邊絞盡腦汁地思考有什麽辦法能離開這裏。

可今後呢?他該做什麽?只能這樣被動地承受嬴歡的發瘋嗎?

不、不對,

辛棠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咬著手指,他不能一味地等下去,他也不能逃,他要讓嬴歡好起來。

只要嬴歡的病好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想起來,這些藥片幾乎都是他失憶前——很大概率也是上一次被囚禁時,嬴歡停藥積攢下來的,如果這一次也是如此,那就能證明,這一切,都是因為嬴歡發病了。

像是抓住了什麽救命稻草似的,辛棠跌跌撞撞跑到樓下的廚房,找到了那個鐵盒子。

裏面的相冊已經被嬴歡拿走了,但藥片全都被收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潛意識影響了,辛棠總覺得,藥片又變多了。

辛棠把藥丸倒在料理臺上,仔細數了兩遍,一共是1155粒藥,如果明天繼續變多,那就說明,嬴歡真的再次停藥了。

“小先生,你怎麽了?”

黃姨的聲音突然出現,把辛棠的思緒拉了回來。

春節假期結束了,今天是嬴歡第一天恢覆上班,自然也是黃姨年後第一次過來。

黃姨在家裏過完一個年,神色間卻不見絲毫輕松,尤其在看到辛棠的樣子的一瞬間,她本就不好看的臉色瞬間變得像紙一樣蒼白。

她早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的……遲早會來的,辛棠身上的傷,已經說明了一切。

——辛棠跑得急,身上只有一套墨綠的家居服,鞋襪全都沒穿,冬日的低溫將他的皮膚變成了恐怖的青白色。

最可怕的是,他裸露出來的皮膚上——脖頸、手腕,乃至腳腕,都有不同程度的傷痕,尤其是喉結處,一個極深的牙印張牙舞爪盤踞在上面,像是惡鬼標記著獵物的所有權。

她的腦中,突然閃過很多紛亂的畫面,有辛棠氣憤摔打東西的,有辛棠崩潰大罵的,有辛棠抱著膝蓋失聲痛哭的,最後,都定格為辛棠坐在窗邊,眼神空洞,無悲無喜。

與黃姨的驚恐截然相反,辛棠反而突然平靜了下來,他像個沒事人似的把料理臺上的藥丸收進鐵盒中,聲音沙啞地道:“沒事,下來找點東西。”

“您怎麽受傷了?是和先生發生了什麽嗎?”

“是發生了一些事情,不過沒關系。”

辛棠沒有說謊,經歷過最開始的六神無主之後,他豎起了一個新的目標,這讓他感覺到不再那麽崩潰。

既然他是來贖罪的,那他就贖罪,他要讓嬴歡好起來,然後,他們才可以冷靜地討論以後的去向。

但他這副樣子反而只會讓黃姨更加聯想到那些可怕的畫面,她焦躁地揉搓著衣擺,把冬日穿的厚衣服都搓出了一道道褶子,“怎麽會沒關系呢?你的脖子……你受了很嚴重的傷……”

見黃姨的精神狀態好像不太好,盡管辛棠雖然一向不怎麽喜歡她,但還是努力想讓她鎮定下來,安慰道:“真的沒關系,我不痛。”

【我不痛……我好像感覺不到痛了,黃姨……】

兩道聲音交織在黃姨腦中,黃姨有些混亂地搖著頭,“不、不要說氣話,怎麽會不痛呢?你要是難受,可以哭出來,不要憋在心裏……黃姨知道你心裏難受,可你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啊……”

辛棠不得不提高了聲音,試圖把黃姨喊醒:“黃姨,你在說什麽?我沒拿身體開玩笑,我真的不痛。”

黃姨猛地從幻覺中清醒過來。

她驚愕地看著辛棠,不由自主退了兩步,隨即,她有點崩潰地捂住臉,語無倫次地解釋:“對不起啊小先生,對不起……我家裏,最近家裏出了一點事,我最近的精神不太好。”

“出什麽事了?要不要休息一段時間。”

“不用休息,這個活也不累……您、對了,您先把鞋穿上吧,地上冷。”

辛棠點了點頭,去外面穿上了鞋。

他不關心,所有也沒有回頭看,更加不知道,在他走後,黃姨是如何咬住手腕,把手腕咬得鮮血淋漓,才勉強壓住哭聲。

黃姨不擅長說謊,所以面對辛棠的很多時候,她都顯得很局促,但也有一部分話是真的,比如她在這裏好幾年了,見證了辛棠和嬴歡的所有故事。

她知道辛棠原本是一個經歷了許多事情但仍然對世界保持著一份赤子之心的青年,也知道後來辛棠如何變得越來越沈默,她忍受不了良心的譴責,幫助辛棠逃了出去。

後來的一段時間,辛棠沒再出現,嬴歡也沒追究她的責任,她以為那就應該是結束。

但有一天,嬴歡告訴她,辛棠要回來了,但他失憶了,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他編造了一個溫馨的過往,要她記住。

黃姨本來想拒絕這份工作,她無法忍受成為嬴歡的幫兇,但嬴歡拒絕了她,冰冷的眼神讓她如墜地獄:“這是你應該接受的懲罰,或者,你願意母債子償。”

她終於明白,她做的一切事情,嬴歡都知道。

從今往後的每一天,她都要在良心的譴責中度過,面對辛棠的每一分每一秒,對她來說都是煎熬的懲罰。

黃姨的精神越來越差,終於在今天,看到辛棠身上的傷,意識到一切都將重蹈覆轍時,瞬間崩塌。

嬴歡的罪孽深重,她亦如此。

黃姨來得悄悄,走的時候也是靜悄悄的,做好飯後,她張了張嘴,好像想要說點什麽,但什麽也沒說出口,佝僂著背,低著頭,走進了陰冷的冬風中。

辛棠午飯只是隨便吃了點,之後便窩在沙發尋找關於治愈分裂樣人格障礙的消息。

一是,他想要嬴歡好起來勢必需要這些消息。

二是,辛棠猜測上一次他肯定也這樣找過,也許看到熟悉的文字時,他能想起點什麽。

首先說搜尋的結果,有點出乎辛棠的意料,但仔細一想,又覺得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一切都說得通了——人格障礙是不可治愈的,但是,可以好轉。

人格障礙是一個長期的心理偏差,不僅需要藥物的治療,還需要家庭、醫生等多方面控制患者的行為,從而調節患者的情緒,慢慢地把他的心理偏差調整過來。(註)

這將是一個緩慢而痛苦的過程,如果治療中止,患者可能會產生更加巨大的心理偏差。

熟悉的文字讓辛棠眼前有點恍惚,他揉了揉脹痛的額角,一晃神,就看到手裏平板屏幕忽然縮小,變成巴掌大小的手機——

“不可治愈……但能好轉……”

他重覆著關鍵的詞語,並把覺得有用的信息都覆制粘貼到了記事本上。

信息很多很雜,一眨眼,記事本上已經有了好幾頁的信息。

他空了幾行,在末尾打字:

註意事項:填補患者缺失的安全感,建立親密的信任關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寫下這句話的辛棠失敗了,一切並沒有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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