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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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了會兒就覺得手發涼,忍不住來回搓著,打開衣櫃,那個裝滿阿碧信的箱子還在裏面放著,我搬出來依次打開,排列在桌子上仔細瞧著,阿碧的畫實在粗糙,有種幼稚園的感覺,興許只有阿澈能懂吧。

不過她會在落款處畫著笑臉,看著很是有趣,基本上每張都會畫笑臉,想來應該是記錄那天的心情,如此她同我出來,應該每天都很開心,可惜……我竟然害得她死於非命!

就連阿澈我也沒有保護好,實在有愧阿碧,最近經歷了太多事,總是讓我心情時好時壞,也不知何時是個頭,不過阿碧阿澈,你門若在天有靈,一定要告訴我兇手是誰,就算不能手刃,我也要與兇手同歸於盡,還你們一個公道!

我裝回畫,連盒子直接抱進我房中,今日有些疲了,還是先歇息吧,脫了鞋後,我合衣躺下。

第二日我和往常一樣,醒了睡,睡了吃,問了問宮女有沒有什麽事情發生,宮女一臉懵懂的瞧著我,奇怪,這蕭平陽昨日那麽大反應,怎麽現在一丁點消息都沒有,難道他要放過兇手?果然,在帝王眼中,心愛的女人怨死根本算不得什麽。

“神女,奴婢聽說大梁的三公主到汴京了。”

“這七公主與國舅家公子有婚約,這個時候到大梁是不是來的太早了些?”按理說應該獨孤然回來後,再派人把她迎回獨孤府。

宮女突然朝我走近,擡臉到我耳邊輕語:“神女有所不知,奴婢聽說這大梁三公主是來退婚的。”這,獨孤然太厲害了,怎麽做到的。

“吾知道了,有新消息馬上告訴我。”我朝著宮女揮手,大梁七公主親自來退婚,這獨孤家的臉面怕是不好收啊。

“奴婢告退。”宮女微蹲離去。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一晃眼明日就是除夕了,玲瓏閣已經裝扮了許多紅色喜慶物件,很是好看。

蕭平陽派衛平過來,說要取走之前交托我的那個傳位密旨,我趕緊派人找來禁軍統領從房頂取下來,拿出小金庫裏的盒子包裝好,衛平遮遮掩掩的回去覆命,也不知道蕭平陽要搞什麽名堂,不過他這樣一弄我到也樂的自在。

想想明日蕭平陽會帶著自家人去宗廟祭祖,而我也要象征性的跟去瞧瞧,畢竟這麽大的事,怎麽能少了我這個神女呢……

次日一早宮女便來侍候我梳妝打扮,今日給梳了個飛天髻,煞是好看,我喜歡極了,穿戴整齊後方才朝神武殿行去,因為蕭平陽在哪裏備了行駛的車駕。

正要上馬車時,我看到了蕭逸,他今日著黑色蟒袍,亦是王爺正裝,表情有些嚴肅卻擋不住他的風流倜儻。

我已經又好幾日沒看到他了,有些想的緊,便多瞧了幾眼,他似是察覺到我的目光,也朝我望來,笑容如沐春風,眼中柔情四溢,我盡收眼底。

恐引起他人註意,我趕緊收回目光,到馬車內端坐。

等蕭平陽他們一切妥當,總算啟辰前往大燕的宗廟。

其實大燕開國傳到蕭平陽這,也沒幾代,不過先祖倒是列了不少,那些凡是有血緣的都被送進了宗廟,接受大燕皇室歷代供奉,想想還是挺有福氣的,大燕先祖本為子民,卻取代大獻一躍入龍門……

行了許久,總算到了大燕宗廟所在地,這裏依山傍水,風景秀麗,果然是風水寶地,剛下馬車,便傳來了樂工奏樂聲,歡悅中透著沈重的哀思。

宗廟都是站崗的將士,一個個迎著天空剛剛落下的飄雪肅穆而立,表情一絲不茍,在這種氣氛下我竟然都笑不起來,大家都太認真了,而且蕭平陽居然還把文武百官都叫來了,隱隱覺得那裏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接著便是上階梯,進宗廟裏,而我這個外家姓,只能侯在外面,畢竟這宗廟雖然供奉了大燕亂七八糟的先祖,卻也不是誰都進去的……

聽到大燕掌管宗廟的官員,給蕭平陽他們講述一會兒的規矩,先是拜天再拜地,跟著拜先祖,當然我們這些外姓也是要跟著拜的。

等了不久,便聽到太監報時辰已到,祭祖也正式開始了,拜完後還以為會馬上回皇宮,卻看到蕭平陽從宗廟出來,站在臺階最上方,俯瞰著我們。

衛平從他身後過來,手裏端著一個盒子,正是我之前保管的那份傳位詔書,他這是要宣旨?

正在我疑惑間,典樂戛然而止,只聽蕭平陽提高聲音道:“諸卿,這是朕前段日子讓神女代為保管的傳位詔書……”

底下唏噓不已,卻未聽到議論四起。

“如今朕也不想等百年了,早日定下也能早日讓諸卿家安心,大燕江山後繼何人,衛平,宣旨。”這話中聽,並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學雍正帝,憋到他去世才知道後繼是何人。

蕭平陽退至旁邊,衛平上前,在另一名小太監的幫助下,取出裏面的黃紙詔書慢慢展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自朕奉太上皇命登基以來,凡軍國重務,用人行政大端,未至倦勤,不敢自逸。朕之九子蕭逸,深肖朕躬,謹告天地,宗廟,社稷,授以冊寶,立為皇太子,正位東宮,以重萬年之統,以繁四海之心。布告天下,鹹使聞知。大燕景文元年十二月。”

我倒吸一口涼氣,目送著蕭逸上前謝恩,蕭平陽授太子冊寶……實在太不可思議了,無論如何我都想不到蕭平陽會在今時今日,立蕭逸為太子,這立的是太子……可不是王爺!

底下的人壓制不住了,率先反駁的就是獨孤尚國舅,說了半天無非就是,蕭逸沒有功績,不是太子最佳人選。

依我看他最想說的是蕭逸血統不正,非皇後所出吧……人啊,果然是自私的,蕭平陽這個決定損害了他的利益,毀了他前程,所以他要反駁。

與獨孤尚一派的官員都附議著,這附議人數達了全體官員一大半,看著跪下黑壓壓的一片,我有些替蕭逸憂心,他日後怕是不好過。

“父皇,兒臣也覺得不妥,九弟年紀尚輕,什麽都不懂,實在無法擔此重任,父皇三思。”說話的居然不是蕭洵,而是蕭崢。

蕭錦見此,站出來反駁蕭崢:“三皇兄多慮了,九弟從小與五弟一起讀書寫字,深知五弟有常人所不及之處,五弟熟讀百書,並能過目不忘,如何當不得一國太子?”

“五弟,你這是強詞奪理!”蕭崢神情看起來怒不可竭。

想來底下未附議的官員是蕭錦一黨,也開口替蕭逸說話,雙方就這樣僵持著,其他王爺包括蕭逸還有皇上蕭平陽只字未語。

只見蕭平陽一擡手,衛平便從衣袖拿出另一份聖旨,竟然還有?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聞大梁公主拓跋氏,傾國傾城,蕙質蘭心,與太子蕭逸亦是兩情相悅,理當共結連理……”

兩情相悅?共結連理?後面還有什麽我已經聽不下去了,我只覺得頭昏腦漲,險些站不住腳差點往後倒去,還好侍候的宮女眼疾手快,微微將我扶住。

我朝蕭逸看去,他匆匆瞥了我一眼,眼中不再是笑容,而是深深的愧疚,縱使是愧疚,也一晃而逝……

蕭逸他早就知道會有賜婚,也正是因為這個賜婚,加固了他太子的地位,所以我只是一個牽線搭橋之人,去大梁,路上一切的一切那麽美好,現在又那麽惡心,還親手把蕭逸送給了大梁公主。

“怎麽會這樣?”我低聲呢喃,努力讓面具下的自己眼眶不要濕潤。

“千諾,一切都會過去的。”我轉頭,原來伺候我的是阿酷扮的宮女。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輕聲詢問,如此為何要瞞著我。

“不是,我只是聽說這大梁公主來了後和逸……蕭逸走得近,便一直想著親自告訴你這些,還有關於阿澈的事,便拖到現在,又正好遇到蕭逸賜婚……唉,渣男而已不要在意。”

阿酷倒是說的輕松,有一些東西豈是說不在意就能不在意的……“你剛剛說阿澈?什麽意思?”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等會兒。”阿酷低著頭不再說話,我也明白,畢竟這裏人多口雜。

本來想要努力平覆自己的心情,偏偏怎麽都靜不下來,還很窩囊的流眼淚,好在有面具,不然多丟人。

不等眾人皆散,我就以身體不適為由離開宗廟門口的大廣場,阿酷攙扶著我回到馬車上,與阿酷約好在守諾閣碰面,我便一路向皇宮方向駛去,許久才回到玲瓏閣。

避開宮女,摘下面具方才發現,臉上滿是淚痕,眼睛也有些腫,實在難看之極,我真心待之,蕭逸怎可如此對我!

換了衣衫、發飾和妝容,我戴著面具出了皇宮,找到老伯讓他帶我去了守諾閣,阿酷說的沒頭沒尾,不知是不是他已經尋回阿澈屍骨,並且帶回了汴京,若是我想的如此,我也能暫時了卻一件心事,將阿澈與阿碧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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