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在的，場面逐漸尷尬了起來，每當洛霽試圖把話題引到合作上去，客戶總會回避，進而把話題導向其他話題，比如生活以及更現實的事情，洛霽起先還耐著性子和他東吹西談，可這樣維持了一個小時，在合作上還是毫無進展，洛霽沈息一口氣，打斷了客戶正顧自感慨著的關於上流社會言論。

“蔡先生，我們還是先談談合作的事情吧。”洛霽把合作方案攤開放在了蔡總的面前，“之前也了解到您對我們這一塊保持著觀望的態度，想來您也是相信並支持我們的，我這次來也是想了解下您的具體需求，如果洛食有哪一塊做的不好或者達不到您的期望需求，我希望您可以給我們中肯的建議。”

被毫無預兆的打斷自己的話，蔡總微微皺了眉，他放下茶杯，目光隨意的掃過了洛霽推在自己面前的合同，微掀了半邊嘴唇作出無奈狀，將目光重新看向洛霽，“小姑娘，一個人來A市打拼很辛苦吧？”

洛霽不明白他怎麽又扯出了這些和工作無關的話題，她沒有解釋自己就是A市人，秉著態度看向他，等待下一句話。

洛霽的沈默達到了蔡總內心的期望，他唇角轉而輕蔑一笑，指尖在玻璃桌面微微的點了點，繼而道：“A市，全國最繁華的都市之一，每天有幾百萬的人口在這座城市裏流動，對，我指的就是你們這些外鄉人。”

他微微擡手，十分不尊重的用食指點了點洛霽。

“你很年輕，也很漂亮，說實在的，你們公司，雖然說掛著洛食的名字，到底也是個連芝麻粒兒都算不上的小公司，而像你這樣的女孩子，在一家小公司裏很難出頭，更別說要在A市安定下來……”話說到這裏，蔡總仰身往後靠去，他的眼光毫不客氣的從洛霽的臉蛋掃過洛霽的胸前再往下探去，這種**裸的打量令洛霽很不舒服，她握緊了雙手，用最後的理智克制著自己的脾氣。

“蔡總，我覺得我們這場合作沒必要浪費時間在這些話題上……”

“你還不懂我的意思嗎？”蔡總立即傾身向前，單手覆上洛霽的手背，他這突如其來的騷擾動作頓時令洛霽整個人如觸電般收回手，別了臉色，方才被他觸碰到的手如萬千蚊蟻爬咬過，洛霽惡心的恨不得立即去洗個手。

蔡總重新坐了回去，環臂挑眼看向洛霽，拋出自以為對洛霽極為誘惑的條件：“這場合作，我可以答應，但前提得看你的意思……”

話已經點明如此，洛霽怎能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她這下是知道了為什麽欒景茹不說這個客戶具體的情況，為什麽曹總他們對這個客戶為什麽遲遲不簽單的原因閉口不提，看著對方淫笑著的嘴臉，洛霽一陣惡心，這場交易已經變了性質了，她當即收拾東西，冷聲道：“蔡先生，合作是你我互利的商業行為，你顯然十分不尊重我，也十分不尊重女性。”

“別著急嘛！”蔡總打斷了洛霽的動作，他面上還是一片笑意，但說出的話一字比一字惡心，“A市這麽大的地方又不是只有洛食一家可以投資，我負責的區域已經有別家聯系我了，顯然，他們面對我的需求都是樂意至極的，你要知道，我這樣的‘忠實’客戶要是丟了，對你這個新人來說可是不少的損失……”

“謝謝，不過您這一單我就算丟了也不會在意，像您這樣的人，我簽著都會覺得惡心！”洛霽已經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起身擡步就要離開，蔡總顯然被她的態度激的有些發怒，他沈聲罵道：“你們家骨子還都挺倔的，上次那個欒景茹也是，這次你也是，只不過是個外頭來的鄉下人，還真以為除了那副皮囊有什麽能拿得出手嗎？我給你機會是擡舉你，除了你，前仆後繼想來我這的女人多得是，我告訴你，你今天回去了，我馬上就會簽下別家的，以後我負責的區域，和你們洛食無緣！”

洛霽猛然回頭，她大力的拿起面前的茶潑了蔡總滿臉，茶香四溢，卻澆不盡眼前猥瑣至極的男人身上令人作嘔的生性，洛霽的話也變得尖酸刻薄起來，指著他的鼻尖就罵道：“目光放在女人身上你還妄想能做出什麽事業？我看你就等著混你爸媽的飯吃，老老實實當個廢物吧！”

“你！”蔡總也站了起來，抹了一把還沾著茶葉的臉，轉手掀翻了桌面上的茶，他指著洛霽的臉，手指氣的微微打顫，“好，你有本事！”

洛霽拿起包包轉身離開，面對這樣的人，她完全沒有必要再浪費時間，蔡總看著她高傲離開的背影，心中一腔怒氣無處發洩，正要拿起電話叫人狠狠報覆洛霽，電話還未拿起來，面前突然橫站過來兩個比自己高一個頭的西裝黑墨鏡保鏢，這股子氣勢壓得他有些心驚，嘴巴裏剛張嘴說出了一個“你們”，就被對方捂住了嘴巴，挾持著離開，面對這一切，茶館裏的其餘人仿佛沒有看見般，熟視無睹。

吳安南在車裏等的有些無聊，剛看完一場電影，洛霽就氣沖沖的走了出來，他坐在車裏看著她帶著怒氣的面容，嘴角牽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客戶的情況他當然是知道的，而洛霽的態度，他也能猜得出有兩種情況，一種是面帶篤定的微笑，那說明她是答應了客戶的潛規則，另一種便是現在這副模樣，被客戶羞辱了一頓，怒氣沖沖。

洛霽坐上車，直接一句：“回公司。”

吳安南沒有多問，他慢悠悠的發動了車，駛回公司。

此時的沈默覆蓋在彼此心知肚明的表面上，吳安南有心想要刺激洛霽，率先開口道：“欒景茹好歹有個曹總能靠，單憑你自己的能力，很難在市場混下去的。”

“我的能力怎麽了？”洛霽冷聲反問，“你都沒見識過我的能力，就下定這樣的話，難不成吳主管靠的也都是靠山嗎？”

吳安南可都是靠自己的，這一點大家心知肚明，但他也沒有反駁正在怒火上的洛霽，轉而輕笑，裝著一副好意對洛霽道：“你是女孩子，長相又不錯，有很多捷徑擺在你面前，有的時候，別那麽傲氣……”

“吳主管。”洛霽冷聲喝止他的話，她轉頭面向吳安南，心底面上毫不掩飾自己對他那一片虛情假意的嘲弄，“不要小看女人。”

吳安南本就不會太過於好心幫助洛霽，見她絲毫聽不進去，他也樂得沒人超過他的業績，轉而挑了挑眉，故意道：“那，我拭目以待。”

一路無話。

洛霽回到公司後和曹總簡單的說了說，並且表示蔡先生這一客戶丟了，曹總知道原因，他也沒說什麽，他畢竟是站在公司的角度，客戶的要求的確是無禮的，他們不答應，損失掉是遲早的事情，但要是洛霽答應了，這個客戶留住了，對公司也是一單業績，可以說兩種結果，曹總都無所謂，簡單安撫了洛霽幾句，便讓她回到了工作崗位上繼續工作。

剛要出曹總辦公室，欒景茹正好過來了，她站在門邊等著洛霽走出去，走至面前時欒景茹突然笑了，歪頭對洛霽甜甜的說道：“沒有答應那個王八蛋，你做的真棒！”

“我還潑了那個王八蛋一臉茶。”洛霽報之一笑，聳聳肩道：“洗洗他骯臟的臉。”

欒景茹讚賞的看了她一眼，隨後擦肩而過走向曹總，洛霽替他們關好門，她唇角的笑容很快冷了下來，雖說這幾次的相處對欒景茹感覺不錯，但洛霽絕不會把她納入到好友範圍內，尤其是在通過這一次事情後。

祝歡早就在她的工位上等她，洛霽剛出去她便興奮的招了招手，洛霽滿腦子都是客戶的事情，提起勁對祝歡笑了笑，祝歡也看出了她的不對勁，一臉擔憂的問道：“怎麽了？”

洛霽還未開口，坐在位置上的吳安南率先淡笑出聲，一句不經意的話把事情全部說了出來，“洛霽剛正不阿，拒絕了客戶的潛規則。”

他話剛說完，其餘人的視線都看了過來，洛霽光是站在這裏都覺得有些難堪，這種事情，欒景茹閉口不談，吳安南卻隨意的把話說出口，洛霽頓時覺得那個姓蔡的給自己帶來火又燒了起來。

她輕蔑一笑，在辦公室裏把話明亮了出來，“是啊，吳主管，好歹是你接管過的客戶，再怎麽也知道客戶的情況，你要是早點跟我提個醒，我跟人換一下也就避免受這份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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