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夏清也跟著出來了，他套了件單薄的浴衣，發間滴落的水滴很快被冷空氣凍的結了些冰，隔著人群洛霽與他對上視線，洛雅琴突然輕拉了下洛霽的手，低聲囑咐道：“洛海媳婦的事情不要和夏清說。”

“媽，我昨晚也是給了那個伴娘一次機會，但她今天還是選擇傷害了我，媽，你還敢繼續賭嗎？”洛霽目光執著的看向洛雅琴，面對女兒如此拷問的目光，洛雅琴一時有些退縮，還未回答傅夏清便從另一邊趕了過來，他是個聰明人，一來便感受到洛霽和洛雅琴之間緊繃的氛圍。

“沒事吧？”傅夏清伸手把洛霽護在了身邊，當著洛雅琴的面他沒有開口詢問發生了什麽事，只大概問了幾句有沒有擔心受怕之類的安慰話。

洛霽握住了他的手沒有再松開。

出了這樣的事情誰都沒有心思繼續在泡溫泉了，洛海一家匆忙趕去了醫院，其她人回到洛家老宅等待消息，跟昨晚一樣，老宅裏又亮了一夜燈光。

傅夏清照舊去的是洛霽的房間，房門一關傅夏清便開口問洛霽今晚的事情，洛霽全盤托出，包括昨晚的事情以及媽媽的囑咐，說完後她認認真真看向傅夏清征詢他的意見：“你覺得，我應該聽媽媽的話顧著表面親戚關系放她一馬嗎？”

傅夏清在聽到洛霽今晚所遭受的事情後臉色沈的比烏雲還要暗，這兩日出的事情稍有差池對他們來說就是終生抹不去的烙印，原本對這兒生出的一點喜愛也被磨得全無，不放過那些膽敢生出骯臟心思的人是其一，他甚至想帶著洛霽直接回去，一輩子都不要再見到那些心懷不軌的人！

洛霽歪在他的脖頸間，晃了晃傅夏清的手，再次問道：“夏清，你覺得呢？”

傅夏清回過神來，對洛霽安撫一笑，慢條斯理的替洛霽解答這個問題：“阿洛，你自己也知道的，要是那個女人她成功拿到了你的照片，你嫂子勢必會插一腳的，正因為沒有成功，才會裝作無辜，做錯的事情就要去承擔它的後果，沒有商量餘地。”

傅夏清唇瓣貼了貼洛霽的額頭，溫聲繼續說道：“這件事我來處理，你不想和阿姨有矛盾我也假裝不知道，你安心過你的假期就好了，等年過完我們就回去。”

傅夏清的話總是讓人信服，洛霽知道他是有主意的，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身，兩人正要親吻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洛雅琴的敲門聲，洛霽和傅夏清停住了動作，洛霽應了一聲，正要起身卻被傅夏清摟著腰身快速的在唇上擦了過去，做完這一動作後他勾唇笑了笑，在洛雅琴進門前松開了手。

“夏清也在呢！”洛雅琴明知故問，她看了看腕表催促道：“時間也不早了，夏清你先回房洗漱，今天累了一天早點回去休息吧。”

她帶著的衣物顯然是今晚要和洛霽睡得，傅夏清明白她話裏的意思，點頭乖巧的應了，對洛霽安撫一笑轉身離開了房間，隨著房門的關上，冷風躥然撲向裸露在外的皮膚，傅夏清順著青石小路回到客房裏，房間裏沒開燈，濕冷的氣息和外邊毫無差點，傅夏清沒開燈，反而開了一小道窗抽了根煙，窗外的臘梅香氣很快被煙氣覆蓋，像是一方高雅逐步被渾濁的煙所吞噬，傅夏清想了會兒，此時沒有紙筆，他只能在大腦裏快速思考，這次的事情處理起來簡單的很，他不用花太多的時間就想到了處理方法，隨後他撥通了阿語的電話。

“嗯……讓她們互相攀著咬……魚死網破……”

傅夏清走後，洛雅琴和洛霽洗漱完躺到了床上，房間熄了燈頓時漆黑一片，等視線逐漸適應了黑暗後可見微弱的光從玻璃窗外透進屋子裏，倒顯得不那麽黑了，寒風刺骨的敲擊著窗，縱使有東西抵著，也止不住風刮在玻璃上一陣陣刺耳的撕撓聲。

洛雅琴沈重的嘆息聲在黑夜裏響起，她和女兒關系緩和到如今，卻因為這樣一樁事，讓她躺在床上想起了八年前洛霽還在叛逆期時和女兒溝通後的感受，一種無力、愧疚的覆雜心情全部堆積在心中，不拔不快。

“阿洛，媽媽對不起你，你是我唯一的女兒，我應該無條件站在你這邊的，媽媽想的太多太多，包括你外公外婆，像我這樣的年紀做出的選擇必須是顧全大局的。”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她們如果今天真的傷害了你，我豁出性命也不會放過她們的，至於洛海媳婦，今天這事一出我也會防著她，下次她再也不會有機會接近你的，阿洛，媽媽保證！”

洛雅琴轉過頭來看向洛霽，眼神裏帶著一絲殷切，洛霽嘆了聲氣，問道：“外公外婆真的不能跟我們一起去A市嗎？”

這個問題也問到了洛雅琴的心坎上，她其實也不喜歡這裏，這次回來又和父母提了幾句，全被他們駁了回來，年紀大的人落葉歸根的思想不是她能勸得動的，洛雅琴又嘆了聲氣，言語不用開口便能表達在其中。

“你不喜歡這裏，下次媽就自己回來了，好不好？”

洛霽眨了眨眼睛看著虛無的上空，嘆氣是會傳染的，她緊接著也沈沈嘆了口氣，兩輩子的生命讓她看開的看開，看不開的也看開了，但對大人們這種牽絲帶線的關系還是有些一言難盡。

媽媽明明不喜歡洛家莊卻又顧著外公外婆的面和他們維系著淡薄的親戚關系，傅媽媽明明討厭顧秀瑜卻因丈夫的關系新年還是得回城堡團聚，可能這一切，都叫做成年人的不容易。

洛霽心裏問自己，自己以後也會變成這樣嗎？

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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