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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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清了清嗓子：“餵？”
“十，十，十……”
那邊是悉悉簌簌的聲音。
“摁錯了嗎……”齊十一喃喃自語，看看手機屏幕，又餵了兩下。
錢一不知道怎麽怎麽了，豆子提到「十一」這個名的時候就特別自然特別順口，到了自己這裏就跟八十歲的結巴一樣磕磕絆絆說不出口。
“啊，小齊老師，今天我又給耽擱了，真的是，哎，不好意思。”
齊十一高興得見眉不見眼：“哦喲，還叫上小齊老師了，看來你確實挺不好意思的。”
“是是是，我這來賠禮道歉的，當然要尊稱了，不能咋咋呼呼叫你十，十一吧？”
“你在說什麽陰陽怪氣的東西……”齊十一音調都忍不住上挑，“這會兒忙完啦？”
“嗯，給老子累成狗……忙完了回來了，到梧城了，剛才給你發消息你沒回。”
“啊！我沒看到！我手機放在旁邊沒註意，你自己開車嗎？”
“小秦在開呢。”
“噢，吃飯了沒？”
“嗯，在車上啃了個面包。”
齊十一一聽就委屈了，今晚好歹他和豆子還吃了個豆撈呢，錢大老板只能啃面包，生活不易。
“那你趕緊回去休息，這都十點多了。”
在冬天的梧城，九點以後基本上街道上就沒人了，天氣太冷，也更加沒有小攤販了，整個城市都顯得蕭條肅殺。
“啊，我在你樓下其實。”
齊十一趕緊從沙發上蹦起來，兩步跨到窗前往下望。
錢一猛然覺得有點尷尬，仔細想想他真的不知道為什麽，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讓小秦往這邊開，腦子一轉趕緊給自己找補：“我聽說竹城的，礦泉水特別好喝，帶了幾瓶回來。”
“你在哪兒呢我怎麽沒看見啊……”齊十一張望老半天，想了想笑起來，“你這人可真有意思，去隔壁出個差還要帶點手信，手信還是礦泉水！”
“哎草，別笑話我。今天開的白色的車，你下樓吧，我在門口等你，順路捎給你我就回去了。”
齊十一把鞋一換就往樓下跑，在小區南門口看見了一輛奧迪，還挺正兒八經的。
他一邊跑一邊感謝梧城，就只有小地方才會出現出差回來順路就給你捎點兒小玩意兒的情況。
放在別的大城市，一個住城東一個住城西，基本上就算是半個月見一次的異地戀了。
“哎你跑啥……我操外套都不套一個就下來了！”
錢一遠遠看見他穿著睡衣就下來了，趕緊開了車門下去迎他。
“我拿了就回去了不耽誤事兒你早點回家睡覺。”齊十一跑到他面前停住，看錢一穿個大衣暖烘烘的樣子，想抱一下又不敢，呵著白氣在原地小跑跺腳。
錢一一點兒不含糊，把大衣往齊十一身上一套，還把人塞進車裏：“吹會兒空調先，礦泉水可冰著呢！這小秦，跟你說過。”
齊十一往裏坐了坐，不太好意思地拽了拽錢一的大衣，裹緊了。
錢一也湊進來薅礦泉水。
“十一哥。”小秦先打招呼。
“小秦辛苦啦。”齊十一笑笑。
錢一一聽又要炸毛，怎麽每個人都喊十一喊得這麽親熱這麽順口啊？！
齊十一在車上坐了一會兒，抱著兩小瓶礦泉水和錢一聊天。
說80平的房子賣完了要再考慮考慮，說晚上和豆子吃飯倆人點了個四人套餐還加了菜，說小李的姨媽的同事一口氣報了48節舞蹈課。
齊十一坐得離錢一很近，錢一覺得車裏空調的暖風吹得他有點昏頭昏腦的。
“你是不是困了？哎我先回去了，這一坐都十一點了我還扯著你說話……”
齊十一看錢一眼神有點渙散，“你忙完了找我啊我請你吃飯呢，什麽時候都行。”
“哎？”
齊十一拉開另一邊車門下車：“噢外套，來，給你，礦泉水謝啦。”
“明天吃飯啊！”錢一趕緊加一句；
“我隨時都行——那個，小秦慢點開哦。”
“好的十一哥。”
齊十一抱著兩瓶礦泉水就沖回了家。這個小區老舊了點，最高就只有六層，他租在五樓，每天盡量只下樓一次，上樓一次。
今天突然就兩步一臺階沖上了五樓，他想這大概就是愛情力量。
礦泉水的瓶身上用劣質的楷書立體字寫著「與會專用冰山雪水」，齊十一相信錢一大概率是被人坑了，吃了沒文化的虧，還當成寶貝帶回來，又開心又心疼。
“走吧……”錢一看著三單元一樓二樓三樓四樓五樓的走廊聲控燈一盞盞亮起來又熄滅。
小秦開車一般不說話，安安靜靜掛檔打燈。
“那個，礦泉水的事兒，你別跟豆子說。”
“嗯。”
錢一又掩耳盜鈴了一句：“我主要是怕他怪我給小齊老師帶禮物沒給他帶。”
“好。”
“剛到梧城就奔這兒來的事，別跟人說。”
“ok。”
“我媽問到了也別說。”
“嗯。”
“以後叫小齊老師，別叫十一哥。”
“你實在想，叫小齊哥也行。”
“好。”小秦乖乖點頭。
過了一會兒小秦說：“錢哥，明天您兩個飯局，沒忘吧。”
錢一一拍腦袋，又草了。
所以到底這頓「明天」的飯還是吃不上。
齊十一看著錢一昨晚發過來的一水兒的「對不起」「跪下了」的表情包，覺得好玩兒還挨個挨個存下來了。
他老早就有心裏準備，知道自己最大的敵人是工作，也覺得倆人相處不差這一天半天的，所以反倒是他安慰錢一：“搞錢要緊！去吧皮卡丘！”
錢一除了愧疚之外，還有點說不上來的不高興，一大早就坐在辦公室裏生悶氣。
愧疚在於人家小齊老師幫了個大忙，他竟然就硬是抽不出時間來請人吃飯，不高興在於……
“怎麽了你，’欲求不滿’四個字都刻在你腦門上了……”豆子一回公司見到錢一就嚷嚷開了，“那邊不是都給蓋章了嘛！”
“老子也想知道咋了！走了走了，開會。”
錢一對著豆子吼了一句，站起來揮揮手往會議室走了。
開完會竟然就午飯時間了，今天的安排是豆子開車，錢一負責喝酒。
中午吃完飯錢一在車上睡了一會兒，下午去幾個工地轉了轉，在售樓處看了兩眼，才知道齊十一不打算買房了。
晚上的飯局不算特別重要，錢一吃了一半敬了一圈酒就溜了，回家擼鐵一小時，站在陽臺上抽煙發呆。
還是覺得有點兒不爽快。
直男的世界就很蠢。經濟政治軍事事業大家都能吹上天，聊到感情不過是說哪個女人漂亮哪個女人好追，畢竟錢一從來沒有經歷過高中或者大學校園裏面那種，一個寢室群策群力幫某個人真心實意追女孩的階段，不然他很快就能明白這點不爽快哪裏來的了。
錢一洗了澡洗了衣服躺在床上半天沒睡著。
最後認命地爬起來發了條消息：“我有個朋友……”
最新評論：
【嗚嗚嗚絕美愛情】
-完——
14、讓你朋友早點休息
齊十一還是沒能等到這頓飯。
錢一跟客戶和政府有兩個飯局，跟他約飯又得往後推。
越不上飯……
齊十一還是沒能等到這頓飯。
錢一跟客戶和政府有兩個飯局，跟他約飯又得往後推。
越不上飯這件事很簡單，對於小齊老師來說，就是：“搞錢要緊！去吧皮卡丘！”
說完他還加了兩個欲拒還迎的騷氣表情，補了一句：“我很閑的，你不要有心理壓力。”
小齊老師是真的敞亮。他要是喜歡一個人，就會大大方方地謄出時間謄出精力，不覺得卑微不覺得低賤，只想最大限度釋放自己的好意。
當然了另一方面是因為小齊老師確實很閑。
閑到晚上6點半了，小李非常非常臨時地約他立刻出去吃飯，他都能答應。
5點半準時下班的小齊老師，6點半已經在家裏點好了外賣，這也是他喜歡梧城的一點。
要是放到北京上海，7點下班8點能到家8點半能吃上飯已經算是神速了。
他把外賣放進冰箱，揣著手機就下樓了。
和小李吃飯沒什麽好講究，小李把車停在商場裏面，倆人去小吃街掃了一圈，然後找了個奶茶店把亂七八糟的東西一放，就是豐盛的一餐。
和那邊心煩意亂孤獨憋屈的錢一形成鮮明對比，這邊齊十一和小李什麽都聊，話題範圍涵蓋詩詞歌賦人生哲學隔壁鄰居兒子的同事的爸出軌保姆等等，別人的事聊完一圈了，才能回到自己身上來。
小李美其名曰「思想匯報」，分享人生感悟，心得體會……
她剛分享完最近對於老年抑郁癥和兒童焦慮癥的擔憂，就看見齊十一的手機亮起來了，齊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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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十，十……”
那邊是悉悉簌簌的聲音。
“摁錯了嗎……”齊十一喃喃自語，看看手機屏幕，又餵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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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小齊老師，今天我又給耽擱了，真的是，哎，不好意思。”
齊十一高興得見眉不見眼：“哦喲，還叫上小齊老師了，看來你確實挺不好意思的。”
“是是是，我這來賠禮道歉的，當然要尊稱了，不能咋咋呼呼叫你十，十一吧？”
“你在說什麽陰陽怪氣的東西……”齊十一音調都忍不住上挑，“這會兒忙完啦？”
“嗯，給老子累成狗……忙完了回來了，到梧城了，剛才給你發消息你沒回。”
“啊！我沒看到！我手機放在旁邊沒註意，你自己開車嗎？”
“小秦在開呢。”
“噢，吃飯了沒？”
“嗯，在車上啃了個面包。”
齊十一一聽就委屈了，今晚好歹他和豆子還吃了個豆撈呢，錢大老板只能啃面包，生活不易。
“那你趕緊回去休息，這都十點多了。”
在冬天的梧城，九點以後基本上街道上就沒人了，天氣太冷，也更加沒有小攤販了，整個城市都顯得蕭條肅殺。
“啊，我在你樓下其實。”
齊十一趕緊從沙發上蹦起來，兩步跨到窗前往下望。
錢一猛然覺得有點尷尬，仔細想想他真的不知道為什麽，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讓小秦往這邊開，腦子一轉趕緊給自己找補：“我聽說竹城的，礦泉水特別好喝，帶了幾瓶回來。”
“你在哪兒呢我怎麽沒看見啊……”齊十一張望老半天，想了想笑起來，“你這人可真有意思，去隔壁出個差還要帶點手信，手信還是礦泉水！”
“哎草，別笑話我。今天開的白色的車，你下樓吧，我在門口等你，順路捎給你我就回去了。”
齊十一把鞋一換就往樓下跑，在小區南門口看見了一輛奧迪，還挺正兒八經的。
他一邊跑一邊感謝梧城，就只有小地方才會出現出差回來順路就給你捎點兒小玩意兒的情況。
放在別的大城市，一個住城東一個住城西，基本上就算是半個月見一次的異地戀了。
“哎你跑啥……我操外套都不套一個就下來了！”
錢一遠遠看見他穿著睡衣就下來了，趕緊開了車門下去迎他。
“我拿了就回去了不耽誤事兒你早點回家睡覺。”齊十一跑到他面前停住，看錢一穿個大衣暖烘烘的樣子，想抱一下又不敢，呵著白氣在原地小跑跺腳。
錢一一點兒不含糊，把大衣往齊十一身上一套，還把人塞進車裏：“吹會兒空調先，礦泉水可冰著呢！這小秦，跟你說過。”
齊十一往裏坐了坐，不太好意思地拽了拽錢一的大衣，裹緊了。
錢一也湊進來薅礦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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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十一在車上坐了一會兒，抱著兩小瓶礦泉水和錢一聊天。
說80平的房子賣完了要再考慮考慮，說晚上和豆子吃飯倆人點了個四人套餐還加了菜，說小李的姨媽的同事一口氣報了48節舞蹈課。
齊十一坐得離錢一很近，錢一覺得車裏空調的暖風吹得他有點昏頭昏腦的。
“你是不是困了？哎我先回去了，這一坐都十一點了我還扯著你說話……”
齊十一看錢一眼神有點渙散，“你忙完了找我啊我請你吃飯呢，什麽時候都行。”
“哎？”
齊十一拉開另一邊車門下車：“噢外套，來，給你，礦泉水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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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礦泉水的事兒，你別跟豆子說。”
“嗯。”
錢一又掩耳盜鈴了一句：“我主要是怕他怪我給小齊老師帶禮物沒給他帶。”
“好。”
“剛到梧城就奔這兒來的事，別跟人說。”
“ok。”
“我媽問到了也別說。”
“嗯。”
“以後叫小齊老師，別叫十一哥。”
“你實在想，叫小齊哥也行。”
“好。”小秦乖乖點頭。
過了一會兒小秦說：“錢哥，明天您兩個飯局，沒忘吧。”
錢一一拍腦袋，又草了。
所以到底這頓「明天」的飯還是吃不上。
齊十一看著錢一昨晚發過來的一水兒的「對不起」「跪下了」的表情包，覺得好玩兒還挨個挨個存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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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疚在於人家小齊老師幫了個大忙，他竟然就硬是抽不出時間來請人吃飯，不高興在於……
“怎麽了你，’欲求不滿’四個字都刻在你腦門上了……”豆子一回公司見到錢一就嚷嚷開了，“那邊不是都給蓋章了嘛！”
“老子也想知道咋了！走了走了，開會。”
錢一對著豆子吼了一句，站起來揮揮手往會議室走了。
開完會竟然就午飯時間了，今天的安排是豆子開車，錢一負責喝酒。
中午吃完飯錢一在車上睡了一會兒，下午去幾個工地轉了轉，在售樓處看了兩眼，才知道齊十一不打算買房了。
晚上的飯局不算特別重要，錢一吃了一半敬了一圈酒就溜了，回家擼鐵一小時，站在陽臺上抽煙發呆。
還是覺得有點兒不爽快。
直男的世界就很蠢。經濟政治軍事事業大家都能吹上天，聊到感情不過是說哪個女人漂亮哪個女人好追，畢竟錢一從來沒有經歷過高中或者大學校園裏面那種，一個寢室群策群力幫某個人真心實意追女孩的階段，不然他很快就能明白這點不爽快哪裏來的了。
錢一洗了澡洗了衣服躺在床上半天沒睡著。
最後認命地爬起來發了條消息：“我有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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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讓你朋友早點休息
齊十一還是沒能等到這頓飯。
錢一跟客戶和政府有兩個飯局，跟他約飯又得往後推。
越不上飯……
齊十一還是沒能等到這頓飯。
錢一跟客戶和政府有兩個飯局，跟他約飯又得往後推。
越不上飯這件事很簡單，對於小齊老師來說，就是：“搞錢要緊！去吧皮卡丘！”
說完他還加了兩個欲拒還迎的騷氣表情，補了一句：“我很閑的，你不要有心理壓力。”
小齊老師是真的敞亮。他要是喜歡一個人，就會大大方方地謄出時間謄出精力，不覺得卑微不覺得低賤，只想最大限度釋放自己的好意。
當然了另一方面是因為小齊老師確實很閑。
閑到晚上6點半了，小李非常非常臨時地約他立刻出去吃飯，他都能答應。
5點半準時下班的小齊老師，6點半已經在家裏點好了外賣，這也是他喜歡梧城的一點。
要是放到北京上海，7點下班8點能到家8點半能吃上飯已經算是神速了。
他把外賣放進冰箱，揣著手機就下樓了。
和小李吃飯沒什麽好講究，小李把車停在商場裏面，倆人去小吃街掃了一圈，然後找了個奶茶店把亂七八糟的東西一放，就是豐盛的一餐。
和那邊心煩意亂孤獨憋屈的錢一形成鮮明對比，這邊齊十一和小李什麽都聊，話題範圍涵蓋詩詞歌賦人生哲學隔壁鄰居兒子的同事的爸出軌保姆等等，別人的事聊完一圈了，才能回到自己身上來。
小李美其名曰「思想匯報」，分享人生感悟，心得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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