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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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乖,超出我的預期了。”

見邢越眉頭微擰,闔上眼沒再說話,初霖安就算有一萬個問號也不敢打擾,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呼吸,一時間車內安靜極了。

很快就到了地方,車子一停,邢越便睜開了眼,目光銳利如鋒。

保鏢拉開兩側車門,初霖安卻還跟在邢越身後,跨了一個座位才在同一側下車,乖巧地寸步不離。

邢越註意到了,微微側頭看了眼身後的小家夥。

“邢先生,這邊請。”早就等在這邊的司儀為二人撐開黑傘,表情十分得體,伸出另一只手掌做出引導的手勢。

順著方向看過去,不遠處的青草小丘便是儀式場地。

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在臨時搭建的高架黑帳下三五成群,是邢、吳兩家的親戚友人,固然皆是名流上層、達官顯貴。

一張耄耋老人的遺像擺在巨大白色百合花墻的正中,那便是邢老先生的岳父,也就是和邢越毫無血源關系的、後媽的父親。

邢越的母親在他僅有的記憶裏一直是病著的。據說是因為生他,才導致了免疫系統上的頑疾。

雖有邢家的財力和資源撐著挺了十年,終還是去了。

母親的葬禮上,父親挽著一個陌生的女人,舉止親昵,耳鬢廝磨。

他懂事的早,見過母親因病痛的折磨而發瘋癲狂的樣子,明白再美好的感情也撐不過十年掙紮,所以他試著理解父親的出軌和不忠。

就在母親下葬的那一刻,他看見了父親的眼淚。

可事情的真相遠比表面可笑。

母親的葬禮儀式結束後,親友賓客並未散去,習俗上還有一席答謝宴。

邢越想找個沒人的地方靜一靜,卻誤打誤撞見證了一場茍且——父親壓著那個女人伏在桌子上,好像街邊相連的兩條狗。

第二年,邢越就多了一個後媽,姓吳。

黑傘下的兩人踩著青石板拾階而上,距離越近初霖安越發現,目光所及之處的所有人都在看向他們。

邢老先生住院不能出席,邢越自然是這次葬禮儀式的重點,再加上最近邢越在集團裏大刀闊斧的改革換血,穩居申城高層圈子裏話題熱度的第一。要不是壓著消息,新聞都能上好幾次了。

“Leon,別躲。”邢越小聲提醒,同時胳膊向後一撈,將欲藏起來的初霖安固定在了身側。

“對、對不起。”初霖安十九年來所有結巴卡殼的次數還沒今天這一天多,中文真是太難了。

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無不帶著鄙夷和好奇,他已經看出哪裏不對勁了。

現場所有人都是黑色西裝和衣裙,隆重正式。只有他穿著隨意,突兀極了!

越先生為什麽不早點告訴他?

他的意大利家鄉小鎮上並沒有這樣的葬禮習俗。若是車上提醒,他行箱裏的黑色帽衫和運動褲怎麽也能濫竽充數。

“緊張了?”男人低下頭朝他笑。

成熟男人的笑容確實迷人,可初霖安完全沒心思欣賞,被夾在邢越胳膊下不敢動。

既然自己已經答應了要配合,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初霖安搖了搖頭,只給邢越留一個腦瓜頂。

頭發蓬松,看起來軟軟的,兩個小巧發旋——可愛的腦瓜頂。

“還有幾步路就放開你。”

“是……越先生。”

初霖安耳朵發燙,路都不會走了。

輕飄飄地到了靈堂前,越先生說話算話地放開了他。

看著邢越接過司儀遞過來的三根長香,初霖安也有樣學樣地跟著做,對著老人的遺像鞠躬祭拜。

邢越手裏的香剛插到香爐裏,四周眼神鎖定在邢大公子身上的人們就蠢蠢欲動了。

初霖安一直跟在邢越身邊,即使聽不太懂也努力聽著,對中文學習總沒壞處。

就是那些同越先生講話的人,眼神總是在往自己身上飄。那並不是什麽友善的意味,初霖安有些不自在。

趁著沒有其他人的間隙,初霖安輕輕拽了下男人的衣角,仰著腦袋看他,“越先生,我渴。”

“那邊。”邢越用眼神指向場地的東角,語氣輕松,“這麽乖,超出我的預期了。”

初霖安能感覺出來越先生心情不錯,但自己卻時刻如芒在背,有點不爽,遂小聲嘟囔:“那有獎勵嗎?”

“獎勵?”邢越沒想到小家夥會跟他討價還價,來了興趣,“想要什麽獎勵?力所能及的我都給你。”

初霖安微微詫異,反倒被難住了。

“我想起來再說,可以嗎?”

刑越被少年渴望的眼神燙到了,竟有一瞬的失神。

“當然可以,任何時候。”他的嘴巴和舌頭自顧自在說話。

“邢總,請節哀。”

面前又一個陌生面孔把邢越拉回了現實,轉眼再一掃,小玫瑰已經跑到餐臺那邊去了。

口渴算半個借口,主要還是想躲開那些近距離的粘膩眼神。

餐臺這裏多是些初霖安沒見過的素色糕點,黑芝麻做的小塊方糕。

擺盤精致的水果切沒人動,無酒有茶,還有給小朋友準備的飲料。

初霖安用一次性紙杯接了小半杯可樂,一口就喝光了。

他還保留著賽車手時期的習慣,飲食健康,戒油少鹽,高熱量的碳酸飲料一周只喝一次,一次只喝一口。

要成為職業賽車手是非常非常難的事情,天賦和努力缺一不可。

曾經他的教練甚至用海軍陸戰隊的訓練模式來給他制定計劃,更別說騎行、游泳、攀巖一類的高負荷運動了。

要知道在時速300+英裏的情況下,賽車手的心跳能達到200次/分。

而正式比賽一般為20圈左右,意味著一次至少跑2000英裏。沒有一個強健的體魄來支撐的話,根本想都不要想。

可初霖安受傷之後,體重和肌肉量肉眼可見地下降,怎麽也長不回去了。

醫囑說,就算身體恢覆,他也不能參加競速摩托這樣的劇烈運動了——他的左腳跟腱幾乎全斷,基本給他的職業生涯判了死刑。

要不是有越先生的幫助,他說不定年紀輕輕就要跛著腳走路。

雖然現在也有一點點,但幾乎沒人能註意,倒像是本身走路的習慣而已。

“請問,你是邢越的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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