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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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察隊雖然名頭上是個隊,但職級卻與警衛總部一致,隊長的級別與警衛部長持平,但因為工作內容特殊性,督察隊長的實際權力更大。督察隊的辦公地址在一環內,冉喻接到調令的同時,也拿到了一張去往一環內的通行證,並附了電車路線圖。

詹一燁告訴他,從這裏到督察隊辦公地很遠,坐電車需要一個半小時,要註意通勤時間。她還送了冉喻一張主城的地圖,給他指了督察隊的位置和電車站臺的位置。

當時,冉喻的目光立刻就被那條路的名字吸引住了。督察隊就坐落在風信子路上,在88號,離他想去的6號不算太遠。

算算時間,冉喻上次寄給哼哼的信應該快到了,畢竟城內送信速度快。

也許明天上班的時候就會路過哼哼家,冉喻心想,不可以過於好奇。看看周圍的環境就好,絕不能很突然地去打擾人家。

然而事與願違,第二天他並沒有機會來到風信子路。

婁隊長在發來簡單的四字指示後,過了不久又打來了電話。冉喻當時正在把領導要求的紙青蛙裝進信封裏,手腕上的通訊器震動起來時,他手一抖,小青蛙蹦出去了兩只。

冉喻按了接聽鍵,把手腕擡起來貼近臉側,就聽到通訊器裏傳來婁越的聲音:“明天早上不急著來督察隊報道,先去趟精神病院,馮院長的事兒還沒辦完。早上八點在你樓下等你,車上跟你細說。”

“好。”

第二天早上七點三刻,冉喻下樓的時候,陽光已經很強烈了,他壓低了帽檐。今天他穿的還是警衛隊的黑色制服,督察隊的制服要等報道後才能領到。

那輛很眼熟的車已經停在了路邊,車窗緊閉,從外面看不清裏面的情況。冉喻從車前的擋風玻璃外看了一眼,那位向安詳副隊坐在駕駛位,婁越坐在後面,正在看文件。

車裏的人也發現他來了,後座的車門打開,婁越沖他招招手。

冉喻坐上車,發現向安詳很驚奇地在後視鏡裏看了自己幾眼,又匆匆移開目光,發動了車子。

昨天晚上的歡送會後,愛操心的何榮晟在離別前千叮嚀萬囑咐,要冉喻面對婁隊長時說話不要直來直往,要客氣,要專業,要保持距離。

於是冉喻跟新任的兩位長官打過招呼後,遞給旁邊的婁越一個信封:“婁隊長,給您的東西。”

婁越正在看文件,聞言轉過頭,看了眼冉喻:“你為什麽貼著車窗坐?過來點,我又不吃人。”

冉喻只好坐過去一點,餘光裏,他發現前面的大塊頭向副隊哆嗦了一下。

婁越接過信封,拆開看了看,似乎還數了數。他還算滿意地把信封放進公文包裏,說:“你是新人,跟你簡單說一下現在的情況。之前銀杏路23號的那個協會是跟警衛隊合作的,昨天下午銀杏路23號雜貨店和郵局旁邊的糕點鋪子都消失了,這事昨天下午你們隊長跟你說了沒?”

“說了,”冉喻點頭,“警衛隊的同事一直在盯著這兩個地方,因為證據不足,逮捕手續一直沒下來。昨天下午手續剛辦好,他們準備去拿人的時候,發現那兩家店全都空了。”

婁越:“我總覺得這事有古怪。空白字條的事我也聽說了,督察隊安全一些,但你平時也要註意。”

婁越的消息很靈通,這點冉喻是知道的。但這句話的信息量有點大,冉喻察覺到了什麽,問道:“您為什麽要把我調到督察隊?”

婁越頓了一下,說:“方便工作,新人容易帶。我目前手頭上的兩件案子你都參與過,正好我有個助手前幾天出事了,忙不開。聽說你在單位名聲不錯,以後繼續努力。”

他把手上的文件遞給冉喻:“這是我們之前去查的東西,那家精神病院上報的患者死亡人數與實際不符。我的隊員查過近幾年進出院登記表和死亡登記表,發現很多問題。另外,這次還要去看看上次那件兇殺案,患者A好像叫於期……”

“嗡——”婁越手腕上的通訊器發生顫動,他瞥了一眼,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是一個急促的聲音:“隊長,剛剛接到消息,前天精神病院的那位殺人的患者死了!他死的時候手裏有一枚銀杏樹葉……”

冉喻和婁越到達精神病院時,警衛隊的人已經到了。

“屍體沒有外傷,死亡時間在今天早上七點半。因未完成精神狀況鑒定手續,死者被暫時關在特護病房內。據值班醫生說,當時死者剛起床,沒走兩步就突然倒在地上,兩眼翻白神志不清,口中念念有詞。醫生對他進行搶救,但沒過兩分鐘人就不行了。”詹一燁說。

“他說了什麽?”婁越問。

“醫生說他當時口齒不清,但隱約可以聽到的是‘不要和魔鬼做交易’‘不要出賣靈魂’之類的。”詹一燁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手裏還攥著一片銀杏樹葉,上面寫著‘於期’的名字,我們對比了一下,可以初步斷定這是那個銀杏路互助協會的邀請函。”

丁臺泰此時正在安排人手去擡屍體,準備拉回去解剖做詳細屍檢。他忙完了過來,跟婁越等人打了個招呼,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招手把不遠處剛把屍體運上車的一個青年叫了過來:“黎樹修,你還沒見過我們隊之前的冉喻吧?來來來,認識一下。”

何榮晟正拉著冉喻小聲叨叨:“你今天怎麽從婁隊長車上下來的?不是說讓你小心……”

他話沒說完,就被詹一燁一把揪住:“陪我去那邊給小王幫忙收拾東西。”

丁隊長這才反應過來隊裏這倆人不太對盤,摸了摸腦袋,有點傻氣地笑笑:“小黎啊,你跟小冉都進去過,你倆合計一下,看還能不能想出別的線索。”

正走來的這位青年一看就是副花花公子的模樣,白臉桃花眼,笑瞇瞇的,盡管穿著黑色制服,但風流勁兒還是從骨子裏透出來。

他沖丁臺泰招手說:“我正想跟你匯報呢,那個死者我看著有點眼熟,好像……哎,你這人怎麽在這?你是冉喻?”

黎樹修的聲音突然拔高,警惕地捂著腰,看向冉喻。

冉喻也認出了這名青年,之前在糕點鋪子前跟阿松起爭執,後來被請去診所的那個人。

“我一看你就腰疼,怎麽這麽晦氣……”黎樹修嘟噥著,突然聲音又拔高了,“婁隊長,你怎麽也在……你這是什麽表情?我最近也沒惹你啊。”

“查案子。”婁越說,“你正經點,說你剛才發現了什麽?”

從昨天被連環猜中心思開始,冉喻就有意識地在何榮晟老師和詹一燁老師的指導下,試圖琢磨別人語言表達之外的意思。從黎樹修和婁越說話時的語氣和感覺來看,他倆似乎早就認識,而且挺熟的。

黎樹修掏出手帕,抹了抹剛才在大太陽下曬出的汗:“那個死者於期,我見過。他額頭上有道三角形的胎記,我在上次參加銀杏樹協會活動的時候,他就坐我旁邊。”

冉喻回憶著自己前天晚上的經歷,忽然問:“那裏光線這麽暗,還戴著兜帽,你確定看清了?”

黎樹修驚訝地說:“那間大教室不是挺亮的嗎?大吊燈,能看清啊。”

丁臺泰摸著下巴:“他們每次活動的形式都不一樣嗎?”

婁越:“他倆都只參與了一次,不知道。但我有個線人參加了兩次,而且知道之前的形式,她可以肯定,只有前天那次活動比較特殊。審查很嚴,教室布置也完全不一樣,人數比之前多了不少。而且聽那裏‘老師’的意思,有點像是告別儀式,但她也不確定。”

“您說的那個線人,是許佩兒老師嗎?”

婁越剛要回答,就感覺到手腕上的通訊器震動了兩下,有新消息進來。他看了一眼,面色發沈:

“許佩兒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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