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倒黴蛋10 你就站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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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沙發上、悠閑地坐著的郎昱林忽然笑了出聲。

郎煦本來在埋頭做課題,聞言擡頭看了他哥一眼。

過了兩分鐘,郎昱林又發出了一聲短促的笑。這次他本人應該也意識到了這點,從笑轉為輕輕咳嗽。

大哥真的很愛裝樣子。郎煦心想,而且他總以為別人不會發現。

沙發上的郎昱林換了個姿勢,一邊打字一邊問管家晚飯做了什麽。管家報了一通菜名,沒有得到郎總的回覆,問道:“需要加菜式嗎?”

郎昱林這才“哦”了一聲,答道:“我隨意。”

郎煦實在好奇,問道:“哥,你在和誰聊天啊?”

“咳,沒誰。”

郎煦癟了癟嘴。

高櫟:我就是覺得這樣不太正常……

郎昱林對著屏幕看了兩秒,繼續打字:應該是臨時有職位空缺,看你又有經驗,就給你做了調動。

高櫟:如果是這樣還好,但是我心裏不踏實。

郎昱林揉了揉太陽穴,嘆氣。他有點搞不懂高櫟的心態,多拿點薪水對他只有好處,還省得去做那種兼職了,多好。

今天他從公司調了高櫟的簡歷過來看,發現他的履歷還不錯,一流大學畢業,在上市公司做了很多年,唯一讓人不解的是他一直在底層。按理說,八年都能熬出兩個半哪咤了,高櫟不可能混不到一官半職的。

高櫟:我完全沒有管人的經驗……很怕做不好。

郎昱林:這有什麽,學學就會了。

他說得這麽輕描淡寫,沒有對高櫟起到任何寬慰的作用。

高櫟花了很久才徹底接納這個事實。

月底就得去報到,他心裏的忐忑一時半會兒是去不掉的,不過,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也只有學習這一條路可以走。

也不知道這算挑戰,還是算峰回路轉。

高櫟想了又想,雖然玉先生說了先讓他欠著人情,但他不能真的就這麽乖乖欠著,能還一點是一點。

而且從今以後他們就在同一個公司入職,以後肯定還有很多見面的機會。

高櫟:那個……我三十號入職的話,可以請你吃個飯嗎?

高櫟:慶祝一下。

玉先生:好^_^

老話說,人逢喜事精神爽。

有了下家,高櫟的日子就有了盼頭。他去上班的時候都覺得腳步輕了不少。

同事暗暗問他,是不是找到新工作了,他含笑點點頭,讓同事先別跟別人說。

他算著日子,該交接的都做完了,終於在29號那天成功辦理了離職手續。

終於可以和這個地方說再見了。他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看和自己相處了八年半的這個辦公室,有種不太真切的感覺。

原本他真的以為,他會守著這塊石頭一動不動,直到他退休那天。

但也有句老話叫“滾石不生苔”,也許從這裏離開,才是正確的選擇。

部長本來想說給他辦個送別會,他客氣地拒絕了。被辭退的人還辦什麽酒啊,歡送他離開嗎?

部長被他問得啞口無言。

不過高櫟還是和幾個同事一起聚了聚。

本來打算的是吃完東西就去唱歌,但是碰上周末,他們沒有提前預訂,到處都滿了。

今天熱得發悶,逛了一圈後,大家都扛不住,最年輕的女同事小周提議,要不然就去酒吧吧,順便還能玩玩桌游。

高櫟有點想喊停,畢竟酒吧的消費普遍偏高,他囊中羞澀,不舍得花這個錢。小周可能看穿了他的心思,說受高櫟照顧這麽久,想最後請小高哥喝兩杯。

盛情難卻,他被這幾個人架著去了一家新開不久的酒吧。

酒吧的裝修風格很覆古,分為上下兩層樓,外墻上面爬滿了藤蔓,在夜裏燈光的照耀下,顯得這棟小樓更為幽靜。從一樓的階梯走上去,有一扇暗綠色的小門,門上掛著一盞黃色的小燈,這裏就是入口了。二樓有個三角形的小陽臺,擺了歐式的鐵制桌椅,看起來十分有小資情調。

但顯然,在這樣的熱天裏,沒有人願意坐到外面。

今天尤甚。

打開門就是令人心曠神怡的冷氣,以及駐唱歌手柔和的歌聲,他自彈自唱,唱的是一首情意綿綿的曲子:“Any other boy would say but me, I look away,cause you make me scared…”

多虧這裏是新店,即使是周末,人也沒有多到離譜,還是有那麽兩張空桌子。

小周一邊查看攻略,一邊盛情轉播關於這家酒吧的介紹。

“據說這家酒吧的老板很年輕呢,可能是大學生創業。聽說老板自己也調酒,就是不知道老板到底是調酒師裏的哪一個。神神秘秘的,應該是想搞什麽噱頭吧,真要是個帥哥就好了嘞!”

高櫟對這些不是很感興趣,他翻看著菜單,在80那檔的價位裏努力尋找著看起來沒那麽烈的酒。

西式酒總是喜歡取一些亂七八糟的名字,看著眼花繚亂,一點也不接地氣。高櫟最後選定一款“金湯力”,然後看著小周他們拿出了桌游,攤開在桌上。

“小高哥會玩UNO嗎?”小周熱情發問。

高櫟:“這都是你們年輕人玩的東西……”

“又來了,我們就差幾歲呀!來來來,我教你。這個很簡單的,誰先把手裏的牌全打出來就算贏了。”

高櫟笑笑,他也感覺自己以前的人生太過無趣了。“那我先看著你們玩一局。”

“行,那我們先來,誰當莊家?”

高櫟不常玩游戲,真的玩起來倒是很厲害。連勝三回合之後,小周直呼不妙。

“我現在真的信小高哥是高材生了,好奇怪,平常他腦子有什麽活嗎?”

別的同事笑著罵她沒大沒小。小周拿起酒含了一口,正想叫服務生再加點冰塊,這時忽然想起了什麽,問道:“小高哥的酒是不是還沒上?”

高櫟也才意識到這一點。游戲玩到一半的時候,點的酒就慢慢送上來了。

小周一拍桌子。“漏送了可還行,新店還敢這麽囂張,服務員!”

高櫟拉住她:“沒事。可能是客人多了顧不過來,應該快送來了,再等幾分鐘吧。”

當事人都不著急,小周只得說:“行吧,再給他一輪游戲的時間。”

高櫟低頭洗牌,忽然聽到頭頂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不好意思,久等了,這是您的杏子菲士。”

高櫟下反駁道:“我點的不是這個……”

他擡起頭,看見了那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整個人頓住了。

“是的,這一杯是我們老板親自為您調的,”齊天昊收起托盤,把酒杯推到高櫟的面前,慢慢說道,“希望您能接受它,好好享用。”

驟然看到帥哥,小周捂住嘴防止自己叫出來,然後興奮地拉著高櫟說:“好耶,是老板特調!太幸運了小高……哥……”

她轉過頭一看,映入眼簾的是高櫟板起來的臉。

“不好意思,”高櫟把酒推了回去,然後站起來拿了包,“我想起來還有點急事,先走了,下次再請你們喝酒。”

小周:“哎?”

站在旁邊的齊天昊伸手想攔住他,卻被甩開了。

高櫟的語調聽起來仍然很輕:“我趕時間。”

小周呆呆地站起來,眼看著高櫟疾步跨向門口,幾乎是在跑,而剛剛侍立在旁的帥哥服務生也跟著走了出去。

不止是小周,其他幾個同事同樣面面相覷。

這是什麽情況?

小周努力回想著,忽然察覺到了什麽,驚呼一聲,雙手捂住了嘴。

她沒記錯的話,杏子菲士的暗語應該是“回頭看向我”,文藝一點,就是“驀然回首”。

一個男人,給另一個男人點這個。

啊這?

————

就不該輕易嘗試新東西,如果不是好新鮮,就不會碰上這種情況。

風聲夾雜著撲面的熱浪打在他身上,高櫟分不清現在沖上頭的怒火是他的還是老天爺的,他胸口也發悶,幾乎要吐出來。

也許這樣出來太冒失了,對不起那幾個好心為他慶祝的同事,但他不能繼續待在那裏。

“麗麗!”身後的年輕男孩很快就追上了他,試圖再次抓住他的手,“麗麗,我們能不能談談?我和那個人已經分手了……”

高櫟像被火燙到了,飛快地躲開他,轉過頭忍無可忍地吼道:“別碰我!也別這麽叫我!”

齊天昊還想靠近他,他又喊了一聲:“別動!你就站在那!”

這回齊天昊確實站住了。他們兩個正好站在了光和暗的兩邊,高櫟喘著粗氣:“你就站在那。我們兩個,現在就是這樣的距離了,你明白嗎?”

齊天昊失落地低下頭,自嘲道:“也是,你這樣才是正常的。”

“和你分開之後,我很後悔。我和那個人也沒有很久,今年年初就分手了,我想找你,但是我不敢……你現在是真的恨死我了。”

高櫟的眼睛通紅,他甚至不想多說一個字。

在齊天昊出現之前,他沒有想過把全部的過錯都推在這個人身上,可一旦他活生生的本人出現了,那些封鎖起來的憎與怨,一股腦地全部鉆了出來,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的生活本可以不用這樣!

高櫟腦子裏反覆都是這一句,他的生活本可以不是這樣的!

擔驚受怕,摳摳叟叟,舉步維艱。

明明他想要的只是平淡的,兩個人的蝸居而已。一屋,兩人,三餐四季。他想要的就是這麽俗氣的幸福。

但要說齊天昊是罪魁禍首嗎?高櫟也說不出這種話來。

一顆豆大的水滴打在他面頰上,他擡手抹了抹臉。

“你回去吧,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齊天昊還想張嘴說什麽。

“算我求你,”高櫟後退著,一字一字說道,“別再來害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集預告:

郎總撿人。

今天晚上十點發小紅包呀!還沒評論的小夥伴趕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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