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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倒黴蛋02 呼吸一時難分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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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櫟打開門,第一耳朵聽到樓下依稀傳來的,低聲的呻。吟,以及男人低聲的咒罵。“你媽的薛俊,信了你的鬼話……啊!”

是試圖站起來的男人再次落地的聲音。

原來是有人摔了。

高櫟的那一點惱火蕩然無存,換成了擔憂。

他打開手電,手掌捂住半邊光源,向下照探。“你還好嗎?”

“………”

他看見了一個表情僵硬、姿勢尷尬的男人。

從社會層面上來講,郎昱林是個霸總。

從形象層面上來說,他絕對符合言情區大眾對於霸總的刻板印象。

年輕有為。三十一歲,手拿MBA以及工程管理雙學位碩士,新任華胥集團執行總裁,以及摩丹基金中國區合夥人。

高大英俊。身高一米八七,模特身材,由於保持著健身的習慣,看起來格外結實。模樣出挑,一雙標志性的丹鳳眼,挑得恰到好處的眉毛,高挺的鼻梁,無論是更薄一分還是更厚一分都顯得多餘的嘴唇,俊朗而健康的小麥色皮膚,無一不被上帝精心打磨。

家財萬貫。為了保持神秘感,霸總當然不會乖乖報出它的財產數額。但本地媒體比他自己更喜歡追蹤他的財產走向,是不是在今天變成了一輛豪車,或是明天會變成一架私人飛機。

值得一提的是,郎昱林至今沒有為自己置備一套房產,仍然租房居住。不可謂不是一種簡樸。

多才多藝。霸總當然要有些可以為人稱道的愛好,他精通騎術,同時喜歡寫散文,十九歲時,他就出過自己的散文集。

器。大。氵舌好。哦,這一點容易被名叫綠JJ的世界屏蔽,因此我們需要對這個詞進行一點簡單的修飾。器大是必要條件,畢竟綠JJ沒有短於18厘米的霸總。活好是充分條件,當然,這涉及個人隱私,即使是上帝也不能透露更多。

不近女色。郎昱林當然不會近女色。

因為他是gay。

而現在,此刻,東八區時間22:15分,他正一瘸一拐,被攙扶到只有一小片光源的房間裏。

他察覺到扶著他的這個男人只穿著背心,整個上臂衤果露,皮膚很滑。

為什麽這裏會住著人?流浪漢?他可沒聽薛俊說過這種事。

男人環顧一圈,他也跟著男人的目光環繞一圈。顯然,這個屋子裏沒有適合他落座的地方。

男人臉上有幾分羞窘——他並不能看到男人的正臉,因此只能推斷出這個結果——遲疑著說:“你不介意的話……坐我的床上吧。”

郎昱林看了眼鋪在水泥地板上的席夢思床墊,和上面亂成一團的空調被,勉強點點頭。

屁股挨到承載體的那一瞬間,他身上的每條神經都挨個竄起來跳了一道繩,這使他試圖露出來的微笑變得有些克制,還有一瞬間的猙獰。

“真是謝謝你了。”

這破地方實在讓他心有餘悸。

看著坐在床上的男人,高櫟後知後覺感到了一件事。

一時腦熱就把人帶回來了,但這是個什麽人呢?

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種地點的美男子。

至少不會是小偷。沒有人會穿得這麽體面來一棟透風的爛尾樓偷東西,更何況他還長得這麽好看。

難道是剛剛他腦補的什麽人化成實物出現了?

是日子過得太苦,所以他出現幻覺了嗎?

即使這是幻覺,高櫟也忍不住發揮自己的無產階級友好精神,關懷地說:“你沒事吧?剛才……”

“剛才確實很謝謝你。”郎昱林微笑著說。

要是早知道這鬼地方有人,殺了他也不會爆發出那種殺豬般的慘叫,嗯,或許現在把這個人滅口還來得及。

“這沒什麽,”高櫟不好意思地想,你都不知道我剛剛到底在幹什麽,“這麽晚了,你怎麽會在這裏呢?”

郎昱林一時被問住了。

“額……”

再怎麽樣,這個點也不該在一棟廢棄的爛尾樓裏出現一個活人。如果出現死人倒是很正常。

“你也是業主?”高櫟給了他一個備選答案。

這讓郎昱林大松一口氣。他立刻順著臺階下來了,點頭道:“是的。”

他答得理直氣壯。如果他打算收下這個樓盤,那他確實算未來的業主。

話音剛落,他看見眼前的這個男人,眼睛仿佛閃閃亮起了光。

“太好了!”高櫟喜出望外,“我正在找業主一起維權!現在聯系上了的業主有十幾位……哦,不好意思,我還沒自我介紹。”

“我叫高櫟,高老莊的高,木字旁加快樂的樂組合起來的那個櫟。我是這個屋子的業主,B棟一單元302,你呢,你也住在這棟?”

郎昱林:“那我是隔壁單元的……我住得比較高。”

“原來是這樣,大晚上的,爬樓梯更危險了,而且你看,”高櫟帶頭審視自己的這個家,“幾乎每層樓都是這個樣子,其實沒有必要非爬上來看。”

郎昱林點頭。“確實。”

他再次打量這個屋子。生活用品不少,看來已經住了有一段時間。再看眼前這個年輕的男子,實在想象不出來他能在這樣的地方生活。

“你在這裏住多久了?”

“兩個月。”高櫟算了算,“勞動節的時候搬進來的,到現在有兩個半月了。”

“挺不容易。”郎昱林總結道。他又問:“你為什麽要現在就搬進來?”

“原因很多……沒有辦法。”

高櫟笑得很勉強。

他覺得面前的這個人應該不能理解,畢竟不是每個人的經濟狀況都一樣。在維權成功之前,還有那麽長的路要走,也不知道會突然碰上什麽事,能省一筆開銷就是一筆開銷。

“現在這棟樓裏不止是我住著,樓下還住著一個杜奶奶,今天剛搬過來。”

郎昱林陷入了思考。

業主們陸陸續續地搬進爛尾樓,說明這棟樓拖得越久,就越難處理人際上的問題。這塊地到底要還是不要,他需要盡快做決定。

等他回過神來,撞上高櫟正誠摯地看著他的眼神。“你肯加入我們嗎?”

郎昱林:“什麽意思?”

問完他才反應過來,應該是說要把原房地產商告上法庭。

“你看,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希望,”高櫟解釋道,“光靠幾個人,打官司真的很難。我試著在網上發言了,才召集到一些年輕人。多的是像樓下杜奶奶這樣的業主,他們可能根本都不上網。所以出聲的年輕業主能多一點的話……”

他想說明維權的不容易,又怕這樣的話讓人家感到麻煩,講到一半,不知道該怎麽講下去了。

郎昱林這邊同樣陷入思維漩渦中。

一個謊要無數個謊來圓。他是最明白這個道理的。

“我可能沒時間跟你們一起打官司,抱歉。”

高櫟的神情明顯暗淡了下來。但他還是不死心,繼續說:“那至少,加個好友可以嗎?打官司只需要兩個代表,不用所有人都奔波的。你肯簽個文書,提供購房證明就行。”

郎昱林:“……”

他明顯地感覺到麻煩了,奈何是他騙人家在先,現在又是在人家的地盤上。好在他臉上還保持著基礎的微笑,沒有讓高櫟感覺到不對。

高櫟猜測他是猶豫人際方面的問題,連忙保證道:

“放心,我不會拉你進業主群的,你和我保持單獨聯系就行!”

“我也不會一直說有的沒的,要是有重要事情,我就和你說一下。”

他說著就拿出手機,郎昱林問:“你有信號?”

他剛上樓的時候,就看見信號格降到了一,電話都打不出去。

“是啊,”高櫟已經打開了綠色的軟件,“我是國產手機,信號還可以。”

說完,他用飽含期待的目光看向郎昱林。

兩個人禮貌地對著笑。

十秒鐘後,郎昱林幹巴巴地說:“行吧,我微信號是……”

同時他在心裏說:真有兩下子,可不是誰都能一下就能要到我聯系方式的。

高櫟兩只眼睛都彎了起來。

“還沒問你,怎麽稱呼啊?”

郎昱林尋思著報真名好像不太好,隨口說:“我叫玉林。”

“哦,好,玉先生。玉這個姓不常見呢!”

郎昱林:“……”

“天,你的腿……”高櫟這時看清了他褲子上有好幾處磨損,隱隱有血跡透出來。

他不說還好,話一出口,郎昱林就感覺之前好不容易忽略掉的痛感立刻滾了回來。

一旦建立了戰友關系,高櫟的熱情就格外高漲,他說:“我送你去醫院吧?”

但是這個點,大部分醫院只開設急診。

郎昱林:“沒事,我可以讓——”

一個普通的“業主”一般不會有家庭醫生這種東西,他的話戛然而止。

“得先消個毒,你稍等,我這裏有家庭用的醫藥箱。我要找找。”

“太麻煩你了。”

“沒事沒事。”

他說著就站起身來去翻找搭建起來的櫃子。

“這邊的樓梯是粗毛坯,很容易刮破皮的,要是感染發炎了就不太好了。就算不去醫院,消毒也是必要的。”

盛情難卻,人家好心好意,郎昱林覺得自己推三阻四也不是個事兒。他說:“那就謝謝你了。”

高櫟忙著找東西。不用再面對別人的目光,郎昱林短暫地放松了一下表情。

他真的懷疑他的尾椎骨裂開了,否則怎麽會這麽痛。把兩條胳膊撐在身後,他想試試能不能擡一擡腰,或者站起來。手卻意外地打到了一個東西,把它推到了地上。

他偏頭看了一眼,那個盒子原本就沒有蓋緊,現在已經徹底攤開了,露出了兩個形狀可愛並且很有辨識度的小東西。

這可不妙。

郎昱林的瞳孔地震,看了眼背對著他的高櫟,又看了眼那個敞開了胸懷的盒子。

這時高櫟有回頭的趨勢,郎昱林心道不好,馬上一個側身,擋住那個盒子。

腰間傳來的痛意使他咬緊了牙關。

高櫟回時看到的,就是美男子含笑半倚在床墊上。雖然笑得有點勉強。

他也笑了笑。“沒找到,再等下,我可能放行李箱裏了。”

他拿手機打光,走去隔壁的臥房。

趁這個空檔,郎昱林趕緊把那個盒子撿了起來。抱著偷窺了人家隱私的慚愧心理,他沒有直視,草草把蓋子扣了回去。

原來也是個gay。

這個念頭從他腦袋裏冒出來。

直到高櫟從那邊房間鉆出來,臉上帶著欣喜的笑容,熱情洋溢地朝他走過來。

他心裏忽然產生了一種詭異的情緒。

“找到了!”

高櫟朝他揚了揚手裏的藥箱。

然而那笑容還沒維持多久,高櫟不知道踢到了什麽,整個人突然被絆倒,臉色一變,直直地向他倒下來。

他整個人都懵了,來不及有任何動作,就那樣被高櫟撲倒在了床上。

好在高櫟反應及時,倒是沒有直接壓到他。

醫藥箱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呼吸一時難分你我。

“哎呦……”

老人的感嘆傳來。

兩人從大眼瞪小眼改為齊齊看向門口。

杜奶奶扶著門框,一只手緩緩擡起,捂住了嘴。

作者有話要說:

高櫟:我不是……我沒有……

郎總:嗯,人不可貌相。

高櫟:……(羞憤至死)

有兩章。接著往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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