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時光荏苒。

當她驚奇無論如何只能穿孕婦裝時，儼然入冬。

最近天氣陰沈，林纘為了接索索回家盡可能的早下班。

這天在等候過程中閑來無事四下閑逛。最終駐足在某家兩層的咖啡廳門前。

他在一樓點了妻子最愛的一種，和著琴聲。

二樓相對幽靜，飄著濃郁的咖啡香。

索索和安澤葦恰巧在此。

安澤葦不動聲色的打量她；索索胸有成竹的微笑。盡管安澤葦的眼神已經透露：絕不退讓。

“雖然林纘沒和我說過你是誰，但你一定知道我。”

索索笑地無憂無慮。如此慢慢發現，這像是一種偽裝，再仔細些看，更像是……侵略。

“不關我的事。”安澤葦絕非示弱的性格。

“幾年前初見的時候我還是個學生，也從來想不到有一天會再和你交際，因為你只是個過客。”她坦率直言，“也許這世間真的有這麽一種感情，一見鐘情的單相思。不過我倒覺得林纘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麽重要。”索索的目光很純粹，如此的目光的確讓安澤葦不敢逼視。

而安澤葦言論時，亦是堅定不移：“當然，他的重要性比我想象的多的多。”

“我想你看出來我現在懷孕了，對我最重要的除了孩子就是他。家庭是我的全部，麻煩你不要逼我。”

“那我會逼你到無可奈何不得不放棄他。我有的是耐心。”

“安小姐。他一定也是這麽稱呼你的吧。你是事業有成善解人意的完美女人，可惜你不懂愛情。愛不是被逼就形成，同樣，真愛也不會因逼迫拆散。”說著，她轉了轉水杯，“我不會拿二十六年的時間和感情信誓旦旦的威脅你，因為事實你永遠沒辦法超越。”

安澤葦抱胸，含笑。

“我們都愛他，不過戰線不同。盡管都有占有的成分，可我多一些希望他能幸福能輕松快樂。”

安澤葦側頭，只感到可笑，“頭頭是道，聽上去聖潔偉大。但你怎知我給不了，你能給的我一樣不會少給。”

“盡管放馬過來！”一面說著一面掏出手機，“抱歉，我要接電話。”

了了幾句掛了。索索扶桌起身，即便大腹便便也是優雅輕巧。

她揉著肚子，笑說：“寶寶抱歉讓你聽到了不好的事，都忘記吧。”目光轉向安澤葦，柔和如故，“不希望以這個原因再見面。不過謝謝你騰出時間，再見。”

“杜小姐，”安澤葦執意不肯稱呼“林太太”，“你若更希望他輕松快樂幸福的話，何故今天找我？”

“我擔心你在不正確的路上陷的過深。”

“我先謝過你的多此一舉。我可是不會認輸，只要不認輸就不會真的失敗。”

“安小姐。我無意冒犯，可林纘對我而言從不和輸贏有關。但你執著的，會讓你感到悲哀。”

她下樓時林纘已經走了。

安澤葦原地不動，手機響了方才回神。

是齊蘭告知不回家吃晚飯了。

都是心有所屬的人，身也有歸宿，愛的都是能愛的人，以至於毫不費力。

可她，怎麽就她，這麽努力、這麽無助，連一丁點兒都收獲不了。

又是新年。

林纘遞過禮品扶著索索坐下去。胡夢盛了熱湯，笑道：“一家人還買什麽東西。”

“天太冷了，擔心你頸椎，所以給你和姨夫買了新的圍巾。聽纓兒說你最近又在貼膏藥，上次那個按摩師不好嗎？”

“我只是很久不去了，又不是小孩子了。反倒是你，就要當媽媽了。”喜上眉梢，“保重自己才是真的。”又猶豫說：“如果你媽媽在的話一定更開心。”

“她現在過的應該很好。”

“你擔心她是不是？也許她不聯系你是怕你不理她，她也會害怕。”

林纘捏了捏她的手，索索深吸一口氣，轉了話題：“姨夫又出差去了？”

“今年沒有，去做客了，晚上回來。”

“纓兒呢？”

“去朋友家了，下午回來。”

索索默默地點了點頭，抱著湯碗。

冬日的陽光最招人喜愛。

她被灑在地板上的陽光吸引，不知不覺的說：“如果你知道她的消息，一定要告訴我。好嗎？”

胡夢毋庸置疑極快的給了她一串號碼，“她隨時都在等著你。”

齊蘭的大喜之日接踵而至。

林纘不由感嘆時光如流水。

從大學到畢業再到結婚，林纘覺得全程見證的感覺真好。

他靜靜註視齊蘭，不禁莞爾。

“你笑什麽？”齊蘭回眸，笑問。

“笑你。”

“我？”

“就像嫁妹妹的感覺。”

齊蘭一怔，笑道：“我今天怎樣？”

“程實比我更有資格評論吧。不過衷心的誇讚一句回眸一笑百媚生。”

“瞧你說的。”

“如實稟報。”

齊蘭笑笑，擡頭時遠遠看見A色，喜不自禁：“你看那是誰？”

林纘回身，啊了一聲，忍俊不禁。

“嗨。”

“嗨！”齊蘭朝他揮手，“A色？天吶，你今天變化太大了。”

“不習慣嗎？我也是，但有人說當伴郎怎麽也要像樣點，不能太隨便。齊蘭，怎麽樣？不會丟你的人吧。”

“就怕你會搶了新郎的風頭。”林纘打笑他，“你們先聊著，我得去陪索索了。失陪。”

A色揮手，齊蘭亦表示不在意。

“對了齊蘭，”林纘邁出兩步頓足回身，“恭喜。”他神色鄭重。

似乎不該如此，可齊蘭忍無可忍的紅了眼眶，輕輕的揮了揮手別過頭。

A色等林纘遠去，對她說：“恭喜你。”

“謝謝。”

“有些話不知道該不該問，但是怕過了今天再也沒機會了。”

齊蘭深吸一口氣，“問吧。”

“關於大學那幾年，你不會寂寞嗎？”他是偶然發現這個秘密的，不禁欽佩。

她的目光迎上A色，純粹坦然，“任錦。”鮮少有人會叫他的大名，倒讓他一時不適。“我不會泛濫的愛一個人。的確以前上學時偶爾很不甘心想前進一步，嘗試一次，可是他不僅是心裏裝的是她，腦子裏也全部都是，你站在他面前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他想的看的只有一個人時，那我又何必多此一舉。”

“你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他也是執著的人。

“寂不寂寞真的很重要？”

他沈默。

“那好吧，在我看來寂寞是每個人先天的雍容華貴，珍重比擺脫豈不更好？”齊蘭遙望，一點兒也不看他。

她眼裏盛裝的遠比所能表達的要豐富的多，不如說旁人所見，遠不及如細入她的眼中。

只一眼，A色就收回了目光。

“這樣你滿意了嗎？”

A色無所頓措，齊蘭又接道：“我打賭你遇到了什麽。”

“你都拆穿了我也不好意思隱瞞，但是聽你說的好像明白很多了。還要多久開始？”

“半個多小時。”

“我去看看新郎。程實真是好福氣！”

“更是我的福氣。”

“好啦好啦你倆真是大富大貴遇上彼此了。”

齊蘭坐了回去，望著鏡子中的自己，慢慢勾起唇角。

是她的福氣，才能遇到了他。

一場儀式，人們在聖潔中歡笑，鼓掌，落淚，註目，艷羨，祝福。

皆是歡喜。

索索望著嘉賓席上的安澤葦不由吃驚，“她是齊蘭的姐姐？這是怎麽回事？”

“你認識她？”林纘無不驚奇。

“呃……很久之前在醫院時不是見過嗎？大概在……六七年前？”

林纘心無旁騖的觀賞婚禮。

齊蘭在註目禮中出場。

索索驚嘆：“一下子就感覺篷篳生輝了。”

林纘傾身向她耳語幾句，索索搖了搖頭笑了笑。林纘握住她的手小聲說：“寶寶，這是你參加的第一場婚禮。有沒有幸福的感覺呢？新娘是齊蘭阿姨，是爸爸的大學同學。”

“好了好了，”索索稍覺羞赧，推開他，“看齊蘭，你就像個神經病一樣，看齊蘭啦！”

齊蘭一出場就引得全場嘩然。

她竟這樣出塵脫俗。

婚禮圓滿完成。

然後大家揮手道別。

“索索，”林纘敲敲衛生間的門：“你在裏面呆了半小時了，不舒服嗎？”

“不是。”好半天裏面才傳出回答，“馬上就出來。”

“十分鐘前你就這樣回答的，不舒服一定要說出來。”

“好啦好啦知道了。”

聽著林纘遠去的腳步聲，索索握著手機的手漸漸放松。她捧著手裏的記著電話的紙條拿捏不定，終於一字一字的輸在手機上，撥了過去。

響了好一會兒才被接起。

很平靜的聲音，可仿佛又有些期待，“餵？”

那眼淚嘩啦就掉了下來，索索捂住嘴怕是出聲。

那頭又餵了一聲，驀地靜了。

半晌平靜的聲音疑道：“寶貝是你嗎？寶貝……”

又驀地靜了。

是她把電話掛了。

扶著洗漱臺泣不成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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