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確定自己的婚姻絕非慰藉。

當婚姻這種東西落入手中時，全然經過深思熟慮。

他們結婚是畢業後的事，遺憾的是沒有婚禮。

為此，林纘抱著莫大的愧疚。

某天。

“索索，小姨還是覺得把你媽媽送到我們家最好。纓兒現在不在，我們有更多的時間來照顧你媽媽了，而且……她現在惟一記得的也只有我了。”胡夢婉聲，觀察著不動聲色的索索。

一想到這個孩子吃的苦，委實叫人人於心不忍。

“謝謝小姨。我現在的工作很有好，可以按時回家照顧媽媽，您還要工作。”

索索收拾著一地的書本和顏料，就算是拒絕了。

早在一年前把母親接回家，像呵護幼兒那樣侍奉母親。

每一次的悉心照料，都會感受母親把自己撫養長大的心情，母親的難處。

早些時候，覺得要小心翼翼伺候母親起居是幾十年以後的事情。事實上意料之外的提前了幾十年，她也樂在其中。

林纘要很晚才回家。

他從事的工作和大學所學的專業並不對口，工作忙碌，僅是薪資相當可觀。除卻法定假日其他休息時間幾乎沒有。

但他們過的很幸福。

白天用工作充實自己，下班後團聚，交流工作上的見聞，談著不痛不癢話題。

他們常常覺得，生活，原來簡單。

接連一周的雪天和陰天終在周末放晴。

擡頭便是晴空萬裏。

陪母親在樓下的花園遛彎，方覺冬天的枝葉遺留了灰禿禿的骨架，似是儲備著次年的生機。

自母親清醒至今的一年多中，她的記憶和智力隱約有了進展：丟下玩具，開始學習繪畫和鋼琴。

索索很滿足，她惟一的奢求就是母親的心情愉悅。

花壇前的長椅上，胡蝶數著飄過的雲朵。忽然目視前方，手舞足蹈：“妹妹！妹妹！”

詢聲望去，索索騰地起身。迎面而來的人婀娜多姿，正是溫纓兒。

她的到來在意外之外。

待走進，溫纓兒禮貌道：“姨媽好。”

“妹妹好，妹妹好！”胡蝶喜笑顏開，隨即又數雲朵。

索索看著溫纓兒：一年未見，指日可待的改變。

“姐，”溫纓兒牽動嘴角，緩聲：“我們分手了。”

索索皺眉。

早在什麽時候她已不覺得這是件值得慶幸的事了。溫纓兒早就成年，所作所為都該由自己恒定。

“分手有半年了。”見索索恢覆了面無表情又道：“聽說你和林纘哥哥結婚了，祝福你們。”

這才開口，“謝謝。”

“姐……”嚅嚅嘴，道：“我再也生不了孩子了……我再也當不了母親了。”

楞住半晌，摘下手套，溫暖的手抱住妹妹蒼白的手，“外面冷，我們回家說。”

這才發覺，她的手指冰涼僵硬。

她們在餐桌對立而坐，暖氣彌漫。

“我們吵架那次之後我去找他，我們繼續交往了一個多月後，他們夫妻離了婚，於是我們正大光明的交往了。很快，我發現自己……又懷孕了。可是我要上學，他希望我把孩子生下來，我們為這個冷戰。冷戰了一個月，我走了，沒有告訴他。我們就算分手了。她的妻子不能生育，他離婚後凈戶出身，我們分手了，我們失去了兩個孩子。到頭來，我們三人，其中任何一個其實一無所有。”

溫纓兒的手漸漸恢覆溫度。她的眼睛仍如明星，閃動光輝。

聽她講完，索索沈默許久，開口，“如果你還記得我把你領回家的那次，那天晚上你像一只受驚的兔子，一點風吹草動就把你嚇得不行。那晚你第一次和我說起你的感情問題。還記得嗎？”

溫纓兒點頭。

“我們一年多沒見，平時怕尷尬都刻意避開。你姨媽很想你，林纘很想你，我也很想你。”語氣開始顫抖，“你第一次告訴了我那個人的存在，你知道作為愛你的人，多麽希望你能離開他的身邊。現在你回來了，那真的太好了，就什麽都來得及。我也很高興你能控制住自己的沖動。現在，你又回來了，真的太好了！什麽都來得及。”

電視的音量陡然爆發，大家嚇了一跳。

胡蝶戰戰兢兢的看著兩人，“對……對不起，我不小心按錯了。”

“沒關系媽媽。”索索一笑，轉向溫纓兒，“沒關系……”

她看著她，趴在桌子上，肩膀隱隱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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