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你在曬月亮嗎?一起啊……

關燈
“誰的心跳砰砰砰?”——第39只千紙鶴

顧羽弘從後備箱裏搬出了帳篷、睡袋、可折疊燒烤架、食材……

夏星河驚的合不攏嘴,“哥,你這不是後備箱,你這是哆啦a夢的口袋。”

秋天是露營的好季節,明月山上有一個很大的露營基地,正值周末,有不少家長帶著孩子們來玩。

顧羽弘右手拿著羊肉串,左手往上面撒著調料,羊肉串被烤得滋滋響,香味在鼻尖縈繞,夏星河吸了吸鼻子,一邊烤著蔬菜一邊調侃道:“哥,你這架勢真足,如果你哪天失業了,可以去賣羊肉串,絕對能吃飽飯。”

顧羽弘沒有理她,甚至學著新疆舞動起脖子,逗得夏星河哈哈大笑。她壓低聲音對旁邊的蘇遇說:“同樣都是我哥,你可不能像顧羽弘那樣傻。”

此時無風,煙裹挾著香氣從烤架正上方升起,大家都在忙碌著今晚的晚餐。

顧羽弘忍著笑意,趁著夏星河不備,拿著扇子扇了扇,把嗆人的煙引向了她那邊。

六歲的時候他就喜歡玩這一招,沒想到26歲了還來,夏星河瞪大了眼睛看著對面那個幼稚的人。

還沒來得及把眼睛緊緊閉上,她的口鼻和眼睛就被人用手輕輕捂住了,夏星河嚇了一跳,原本就是蹲著的她一個重心不穩倒在了身後的人身上,後背嚴絲密封地挨著人家的胸膛。

他的掌心幹燥溫熱,夏星河一時間楞在了那裏。

誰的心跳這麽快?這是夏星河當時唯一的想法。

女孩眼睫輕顫,蘇遇覺得自己的手心有點癢,他收回手,在夏星河耳邊輕輕說:“你是小笨蛋嗎?都不知道躲?”尾音帶著點磁感。

熱氣吹到耳朵,酥酥麻麻的有一點癢,夏星河縮了一下,這才意識到兩人之間的姿勢有多麽親密,夏星河連忙移開,她瞪了一眼蘇遇:“你才是笨蛋,你全家都是笨蛋。”只是眼神實在是沒有什麽威懾力。

蘇遇勾了勾嘴角,“沒錯,我全家都是笨蛋,我妹妹尤其笨。”

“顧!羽!弘!你幼兒園畢業了嗎?!”夏星河耳朵紅了,不再搭理蘇遇,對著顧羽弘咬牙切齒。

“哈哈哈,夏星河你怎麽還和以前一樣笨,你每次都躲不掉。”顧羽弘撫掌大笑,露出了一口白牙,他的笑容裏沒有一絲雜質,在這裏,他不是顧氏的接班人,僅僅只是顧羽弘而已,大家仿佛回到了學生時代,不用偽裝,表情是表達情緒的直接方式。

大家打打鬧鬧,氣氛很溫馨。

“啊。”身邊唐葵一聲驚呼,撕破了這和諧的氛圍。

“怎麽了怎麽了?”夏星河連忙扭頭,沒想到有人比她的動作更快,“燙到了?”顧羽弘抓著她的手指,語氣焦急,不由自主地對著燙傷吹起。

“剛剛不小心碰到燒烤架了。”唐葵疼得直吸氣,她剛剛看著他們打鬧,走神了。

“你等著,這附近有一個小溪,我去裝點涼水來。”顧羽弘丟下這句話就跑遠了。

夏星河覺得他應該用了50m沖刺的速度,才能在半分鐘內趕回來。

“先用冷水泡一下。”顧羽弘聲音帶喘,“我帶了醫藥箱,裏面有燙傷膏。”

大約泡了二十分鐘後,顧羽弘拿紙巾輕輕擦拭唐葵的手,作勢要幫她塗藥。

唐葵掙紮著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來,“我自己可以。”

“都傷成這樣了,別胡鬧了!”顧羽弘的聲音壓抑著怒氣。

“我說了,讓你放開!”唐葵也生氣了,聲音有些尖。

他們兩個人對峙著,周遭一時間安靜下來。

“等等等,你們倆別爭了。”夏星河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她把蘇遇推到了他們倆的身邊,“咱們不是有隨隊醫生嗎?這種事情當然要交給萬能的蘇醫生來做了,我們請蘇醫生幫小葵塗藥。”

旁邊蹲了個看熱鬧的小孩,“姐姐,你這就叫做殺雞用牛刀。”

鐘悅顏揉了揉小孩子的頭,“小朋友,你懂得還挺多。”

天色漸漸暗下來了,大家也都吃飽喝足了,陳誠和鐘悅顏待在自己的帳篷裏膩歪,夏星河和唐葵坐在她們的帳篷外聊天,大多時候都是夏星河談著八年間大大小小的事情,唐葵抱著膝蓋認真聽。

夏星河說累了,她們就一起看著不遠處小孩子們玩游戲。

口袋裏的手機一陣震動,夏星河掏出手機一看,是顧羽弘發來的消息。

顧羽弘:【你去轉悠轉悠吧,我想跟唐葵單獨說幾句話。】

他們確實是需要溝通,為了表哥的幸福,夏星河找了個借口就離開了。

露營基地裏很安全,每隔幾米就能看到人,夏星河走到了白天那條小溪邊,她看見蘇遇坐在一塊大石頭上,身邊放著一些罐裝啤酒,背影寂寥。

頭一次看他一個人喝悶酒,還挺新鮮的,夏星河躡手躡腳靠近他,本想嚇一嚇他,奈何腳踩在落葉上沙沙作響,還是被蘇遇發現了。

夏星河絲毫沒有準備幹壞事結果被識破的促狹感,“你在曬月亮嗎?一起啊。”

蘇遇拍了拍身邊的石頭,示意她坐到身邊來。夏星河也開了一瓶酒,“怎麽一個人坐在這個地方喝悶酒?”她扭頭看向蘇遇,男人看著小溪對面的一棵小樹,眼神有些迷蒙。

“今天是我媽的生日。”蘇遇聲線低沈。

李穎的生日在冬天,夏星河知道他說的是蘇琦。

夏星河喃喃道:“我也很想蘇姨。”她拿啤酒瓶碰了碰臉蛋,刺骨的寒冷令她瞬間清醒,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蘇遇已經夠頹的了,她怎麽能一起喪呢?

“蘇遇你看。”夏星河指了指天空,山上環境很好,有著城市久違的星空。“其實蘇琦阿姨並沒有走遠啊,她只是變成了天上的一顆星星,看著你、保佑你,我們不忘記她,她就一直不會離開。”

任何語言在生離死別面前都顯得單薄,夏星河有些笨拙地說道:“雖然蘇姨不能用曾經的方式那樣愛你了,但是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深愛著你的人,比如說爸爸媽媽。你以後也會擁有更多的愛,比如說你未來的妻子和孩子。”

夏星河看著蘇遇的眼睛,“蘇遇,你並不孤單。”

“所以別太傷心了,不過喝酒可以。”夏星河碰了碰蘇遇手中的易拉罐,“我陪你喝。”

“謝謝。”感謝你還在。

蘇遇看著身旁的姑娘,她的眼中有星辰也有大海。四目相對,異樣的情愫在兩人的河床中湧動著,夏星河沖她笑了笑,率先移開了目光。

八年的時光可以改變很多東西,但是沒有改變她。雖然夏星河回來以後有時候也會張牙舞爪,圈出一塊領地讓他不能靠近,就像被惹急了的胖豆一樣,但是蘇遇知道她還是曾經的那個小女孩,善良、純潔、陽光。

另外一邊。

“你的手好些了嗎?”顧羽弘坐到了唐葵的身邊,朝她伸出了手,“給我看看。”

“不用,我好多了。”唐葵把口袋裏的手揣的更深了些,沒有看他。

一時間他們都沒有說話,不遠處其他帳篷裏的歡呼聲和喝彩聲傳了過來,顯得他們這邊更加寂寥。

顧羽弘的聲音有些艱澀,“你能告訴我為什麽嗎?我不想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被判了死刑,我等了三年,我只想要一個答案。”

“該說的我都已經說過了,我不愛你了。”唐葵認真地註視著顧羽弘的眼睛,他的眼底有細碎的光,她用著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話,“愛情對於我來說,並不是必需品,不愛了就果斷離開,沒有必要再糾纏不清了。我曾經擁有過很美好的愛情,我希望它的結束也能夠體面。”

唐葵說完就轉身走了,進帳篷前她補充了一句,“我答應來這裏主要是因為夏星河,我們之間以後還是盡量不要見面了。”

三年前唐葵沒有把話說清就離開了,他依舊對他們之間的感情抱有希望。三年後,唐葵重逢以來第一次跟他好好說話,卻是為他們之間的感情畫上了一個更加徹底的句號。

夏星河回來的時候發現顧羽弘還坐在他們帳篷前,雙眼無神,右手機械地揪著身下的草地。

夏星河連忙把他摧殘的小草救了下來,“你幹嘛呀?這些小草跟你有仇嗎?你看看你都要給人家拔禿嚕了。怎麽?談崩了嗎?”

“談?顧羽弘聲音沙啞,“沒有談,只是單方面的宣告罷了。”

這種時候需要給他點時間冷靜下,夏星河拍了拍他的肩膀,拉開了帳篷拉鏈。

唐葵躺在睡袋裏,手上拿著手機,背對著外面,聽到有人進來了,連忙摁滅了手機的屏幕。

夏星河無意間看到她在翻照片,照片上似乎是一個小孩子。

“回來了?”唐葵的鼻音有些重。

夏星河覺得有些不對勁,連忙挪到了唐葵的身邊,在她的臉上發現了濕漉漉的淚痕,夏星河語氣很著急“怎麽了,是不是傷口疼?還是顧羽弘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我這就去幫你教訓他。”

唐葵連忙拉住了她,“沒有,我只是覺得自己好沒用,一點都不堅強。”

夏星河抱住了她,拍了拍她的背,“我們的內心都是柔軟的,有的時候眼淚可以帶走負面情緒,你在我面前不用堅強,想哭就哭吧。”

她太能理解唐葵了,她當年結束一場單戀都花了那麽長的時間才徹底走出來,何況唐葵和顧羽弘是真正在一起過,在最美的年華裏。

唐葵的聲音有些迷茫,“夏夏,我做了一些決定,但是我不知道對錯,我很害怕我走錯了方向。”

夏星河拉著唐葵的手,“決定沒有對錯之分,每一個分叉口都是不一樣的風景,人生本來就沒有定式,遵從當下內心的選擇才是重要的。當然啦,遇到困難不要一個人硬扛,我可以幫助你,你憋在心裏的都可以跟我說。”

夏星河一直覺得唐葵和蘇遇很像,什麽事情都是憋在心裏不說。

“謝謝你,夏夏。”

“好啦,現在該睡覺了,明天還要起來看日出。”夏星河抹了抹唐葵臉上未幹的淚痕。

夏星河睡前收到了鐘悅顏發給她的一張圖片。

【夏夏,剛剛我和陳誠出去散步看到你和蘇遇了,覺得這一幕很美就拍下來了。】

是她和蘇遇的背景照,他們坐在大石頭上,挨得很近,胳膊挨著胳膊,身前是涓涓細流,天上是繁星點點。

似乎有一朵小小的煙花在她的腦海中炸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