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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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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節

突然幻覺出少年清朗的聲音:我倒是第一次來。

然後她的大哥站在此處仔細打量京師,還說:我以後還會來。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成羨羽擡頭望,街道和兩排的建築明顯都修繕過了,京師一掃殷末頹敗,正漸漸恢覆往日的繁榮。

她將下巴再高揚幾數,遙遠處隱約眺望見巍峨入雲的宮殿,熟悉又陌生。

一如這無比熟悉,無比陌生的京師。

又回到這是非之地了。

喬南出來迎接了他們,喬南已經改做文官,現在應稱呼他做“喬丞相”了。王小風依舊任武職,在外鎮守,並不在京中。

成羨羽被安排暫住在姚拂劍以前的府邸,喬南攜夫人景月兒過來探看了一番,相互間敘敘舊。據說毛毛已經快十歲了,再長會就成大姑娘了。

喬家夫婦離去後,姚府就只剩下成羨羽和一個丫鬟。

偌大的將軍府,本該家仆眾人,卻因為姚拂劍不喜群處,竟將家仆驅散殆盡,落個獨自清凈。

現在成羨羽身邊唯一的這個丫鬟,還是剛才景月兒過來,說女兒家總需要婢女伺候,硬塞給成羨羽的。

只怕是皇帝的意思。

成羨羽也不推諉,就收下了。

成羨羽站在姚府庭院中,靜待夕陽西下,換玄色蒼穹。

京師天氣燥熱,九月初一,庭中桂樹卻猶飄桂花香。

成羨羽摸摸自己的耳垂,前幾天她偷偷用針刺的耳洞,結痂已經脫落,可以戴耳環了。

穆七的話她上了心,決定如其所願,戴起耳環給他瞧。

成羨羽低頭一笑,又朝身後丫鬟道:“你隨我去廂房,幫我畫個妝兒。”

之所以叫婢女幫忙,是因為成羨羽自己對化妝一竅不通。

廂房內有許多首飾和雲裳,也是景月兒給的。樣式華貴艷麗,成羨羽十幾年來從沒有穿過的。

丫鬟極力推薦成羨羽選擇顏色濃艷些的衣裳,成羨羽卻笑著搖頭,偏偏挑了件白綢長裙,只在裙角繡有瓣瓣粉花,翩翩好似正在飄落。

丫鬟又給她梳了個飛天髻,發絲俱攏結於頂,分股用墨色絲繩系結,彎曲成兩側高髻,仿若要飛到天上去。

丫鬟又給成羨羽絞了臉,開始抹粉描眉。

“唉。”成羨羽伸手按住丫鬟的胳膊。

“姑娘?”丫鬟不解的問她。

成羨羽耳根有些紅,低頭叮囑:“要畫好看些。”

丫鬟噗嗤一聲笑了,原來成將軍是姑娘愛俏。

成羨羽自己也笑了,她心裏突然想到一句話:女為悅己者容。

仔細品來,她覺著說“女為已悅者容”更為妥當。

穆七每夜都來,今夜成羨羽決定打扮出自己最漂亮的姿容,令穆七大吃一驚。

想象著穆七見面後的表情,成羨羽就笑出了聲。

“姑娘開心呀?”丫鬟邊給她仔細描畫黛眉,邊問。

成羨羽勾了勾嘴角:“當然開心了。”

丫鬟瞅著成羨羽,以手捂嘴也笑,就仿佛也知道成羨羽的心事一般。

丫鬟給成羨羽描眉染唇,抹粉修容,一切妝容均已畫好,就站起來朝著成羨羽施禮:“姑娘,畫好了。”

“多謝了。”成羨羽站起來,起手三下,點了丫鬟的聾穴、啞穴、定穴,然後將丫鬟搬到了隔壁房間的床上。

成羨羽安置好丫鬟,就離開房間帶緊了門,末了朝床上最後抱歉的望一眼。為了穆七的安危,她只能如此對不住這名小婢了。

成羨羽回到房內,開箱拿出了那對牡丹耳環,對著菱花鏡,緩緩帶了起來。

兩朵牡丹在成羨羽耳下垂擺搖曳,映著鏡中她的一張容顏。

成羨羽半信半疑地將指尖觸上面頰:丫鬟的化妝手法太高了,畫得太好,好看得她有點不敢自認!

忽聽見窗外窸窣動靜,論氣息是高手靠近。

成羨羽心中一喜,站起身來,推窗笑道:“你來啦!”

忽然她的雙臂僵住,還保持著推窗的姿勢,臉上亦凝固在盈盈歡顏。

來的人是便服的皇帝。

皇帝無聲無息來到姚府,還沒來得及敲門,就見佳人推窗,滿心期待地迎他一聲“你來了”。

張若昀的心神遲滯在成羨羽推窗那一刻,久久回不過神來:成羨羽用他許久不見的歡喜神色對他笑,她手勢翩躚,眉毛微挑,同她的峨峨發髻一道飛上月空,飛到他心裏。

張若昀再定睛凝望,今夜的成羨羽,竟是黛眉淺畫,雙頰勝雪,瀲灩朱唇。

尤其,尤其她竟破天荒不知何時打了耳洞,墜上他送她的一雙耳環!

張若昀移不開目,喃喃癡語:“三妹,三妹……”

他想說三妹你今夜真是好看,卻心潮起伏,激動得根本說不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五一快樂!

76帝心

張若昀稍稍鎮定心緒,緩緩踏進房內,嘴角噙笑道:“小羽,我今夜來,是有件事情要找你辦。”

他極少這樣稱呼成羨羽,成羨羽一聽,往日親近又恢覆不少,亦緩和地問:"什麽事情?"

張若昀就笑著朝她伸出手:“來,隨我去個地方。”

看見張若昀伸手,成羨羽漸漸警覺起來:“去哪?”

“回宮。”

成羨羽當即清醒,也不顧裙擺繁瑣不便強行下跪,垂頭正色:"宮裏不是微臣該去的地方。"

張若昀怔了怔,似乎猜到成羨羽心中誤會成了什麽,他說不來是苦澀還是自嘲地一笑:"你多想了,朕是有正事交給你辦。"張若昀嘴角的弧度漸漸逝去:"我們去宮中天牢。"他的目光尋到成羨羽的雙眸,而後牢牢鎖住,叮囑她道:"多帶些兵器。"

成羨羽見張若昀神色凝重,她心底雖不知道究竟是何事,但亦嚴肅起來,當即去取掛在墻上的寶劍,又謹遵皇帝旨意多帶些兵器,開箱取了匕首。

接著她就起手去摘耳環,打算放回箱內——今夜正事,看情況很可能會有一場打殺,須換了這身行動不便的行頭。

“唉,別摘!”卻聽張若昀在她身上急聲制止,成羨羽餘光瞥見他整個人都往前傾了一步。

成羨羽回頭,張若昀卻身形戛然滯住。

他頓了頓,緩緩說道:"你這身衣裳都別換了,朕覺著……很悅目賞心。"

成羨羽沈吟片刻,不敢有表情:“微臣遵旨。”

皇帝領成羨羽去了天牢。

在天牢的最深處,是一堵被封死的銅墻,皇帝面無表情地拍了拍手,啞獄卒見著皇帝手勢,恭謹的掏出鑰匙,打開兩扇緊鎖的鐵門。

一股混雜著惡臭的潮濕黴味撲鼻而來。

成羨羽放眼往裏看,密牢裏黑黢黢一片,什麽也看不清楚。只有陣陣陰風吹出來,令她的心不自覺緊縮起來。

成羨羽擡頭望張若昀:“陛下——”

張若昀迎著她的目光伸出手:“隨我來。”

成羨羽右臂僵住,猶豫一下,沒有伸過去。

張若昀突然傾半個身子,過來主動抓住成羨羽的手,兩人的十指緊緊相嵌。

皇帝轉過身,左手舉著火折子,右手牽著成羨羽,一如彼時走棧道奇路的時候,雙眼謹慎地探索前路,沒有絲毫地放松。

走到盡頭,皇帝火折子點亮了壁燈。

深牢變得明亮,但緊接著給成羨羽帶來的卻不是光明,而是黑暗。

那個她心底最黑暗的噩夢,那一場雪夜的人間地獄。

成羨羽見到她正漸漸在遺忘的五個人。

當年奸汙她的兇手,有四人被堅不可摧的鐵鏈牢鎖住四肢,綁在墻壁上,四人嘴巴裏都被塞了填充物,防止他們咬舌自盡。他們雖然面容憔悴,身形消瘦,卻意識和精神清晰,可以猜到是有人天天在照顧這四個人,讓他們在這深牢裏受盡折磨,卻無法死去。

還有一個人,應該已經死了,但他的屍首泡在盛有特殊液體的罐子裏,保持栩栩如生。

張若昀徐徐走到那個死人罐子面前,恨聲道:“這一個人,朕命人捉住他的時候,就已經死了。可惜,可惜。呵——”他忽然笑出了聲:“所幸墳中刨出,屍首尚未腐爛。”

張若昀擡起頭凝望成羨羽:“小羽,他們全交由你處置,隨心所欲地處置。”

成羨羽的目光膠著張若昀,不答話,似忪似傻,又似惘然在想什麽事情走了神。

張若昀以為成羨羽是心中難堪,便沈聲道:“小羽放心,大哥不會讓這事傳出去一絲一毫。”

皇帝話說完,目光漠然無情向牢外一瞟。

成羨羽恍恍惚惚回過神來,將皇帝的話回味數遍,驟然心驚:皇帝說不會讓這件事傳出去,就是說抓這五個兇手的差人已經全部死了。剛才兩人進來天牢,途中遇到的全部守衛等會也會死!

成羨羽忽然有些怕了,謙讓道:“這四人還是陛下來處置吧。”

張若昀卻堅定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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