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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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背後投來一道目光,徐離音轉過身,看到鄭施容正在廚房門口站著,含笑看著自己。

“媽,”徐離音被她看的有點不好意思。“您去客廳坐著吧,我今晚做飯。”

鄭施容仍是看著她,忽然展顏一笑,說了句,“總算是回來了。”

這話聽的徐離音手心又是直冒冷汗,陸則浦腳底抹油溜了,把這麽難應付的局面交給她一個人!徐離音覺得案板上的魚的就是陸則浦,於是咬著牙狠剁了幾下。

雖然陸鶴雲一再的叮囑做的簡單些,可徐離音怎麽也不好意思草草了事。

最後晚飯是這樣的:六個菜,其中四個熱的兩個涼的,四個素的兩個葷的,再加上一個什錦湯,夠簡單了吧?她敢保證,這頓晚飯絕對是這片別墅區中最簡單的。

晚飯時,兩個老人關切的問東問西,徐離音冷汗直冒,一頓飯下來感覺衣服都是汗涔涔的。

陸鶴雲和陸則浦,父親威嚴的讓人無形中平添幾分壓力,兒子淩厲的讓人在他面前一向都是什麽秘密都藏不住。徐離音深深覺得自己得了一種叫做“陸氏恐懼癥”的病,而且這病非常不好治。

水晶吊燈照著歐式圓形餐桌,陸鶴雲不斷的給她夾菜,吃飯時給她講一些養生之道,表情無奈的說現在的年輕人太不註意自己的健康了,就像陸則浦,經常應酬,吃的太油膩太豐盛,再加上喝酒,這是對自己的身體不負責任。

徐離音默然聽著,然後說一句,爸,從你上次說過他之後,最近則浦已經把幾個不重要的應酬都推掉了。

興起時陸鶴雲也談幾句徐離音並不怎麽感興趣的金融知識,她聽的雲裏霧裏,心想陸則浦在這樣的熏陶下長大,難怪在生意上會游刃有餘。雖然也聽到過他喊累,可是真沒見過他因為解決不了而放棄什麽。面對這樣一位時刻都能傳授金融學的爸爸,有其父沒有其子才是怪事呢。

有那麽一瞬間,徐離音真的覺得今晚和這幾年來的無數個夜晚並沒有什麽區別,陸則浦有應酬要晚歸,而她飯後照舊會給陸鶴雲切水果,然後上樓和婆婆聊天,更確切的說是接受婆婆的悉心又熱心的教導。

還記得剛剛結婚那時,鄭施容總是有意無意間給她講一些什麽場合該穿什麽樣的衣服、該搭配什麽樣的發飾才顯得得體大方,又該用何種禮儀之類的雲雲。徐離音性格一向溫和,默默聽著,點頭,學的很是認真。

不過,那段時間中,她總是把婆婆和嬤嬤這個詞聯系到一起。沒錯,古代宮裏專門教導女子禮儀規矩的嬤嬤,至於她們的代表人物,請參照《還珠格格》。

晚飯之後,沒有留太久,徐離音就落荒而逃似的離開了。可出了家門又不禁在心裏默默的後悔,其實她應該再多待一會兒的。

一轉眼,他們已經結婚三年了,一千多個日日夜夜一晃而過。時間過得這麽快,如白駒過隙,讓人猛地一回頭,都不知道這一路是怎麽走過來的。笑著鬧著,愛著戀著,難舍難分,還以為這就是一輩子。可怎麽眼看他們就走到了離婚這一步?

徐離音這樣想著,把手機裏命名為“前夫”的號碼,改成了“豬頭”。

可剛剛顯示“修改成功”,命名為豬頭的陸先生就打來了電話。

徐離音差點把手機都掉到地上,暗暗想著,果然只要和陸則浦沾邊的事情,都是十分詭異的。

“爸剛剛打電話說,你今天回去了。”

“嗯,不用謝。”

“哦。”

電話那邊良久沒有聲音,徐離音沈默了片刻,問道,“陸則浦,那天你晚上在看歌劇的時候,看到我了對吧?”

陸則浦反問,“你不是也看到我了嗎?”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好,你跟蹤過我?而且你這次因為公事去法國也是你故意挑媽生日時去的對吧?”

“你說呢?”陸奸商擅長打迂回戰。

“陸則浦,我們已經離婚了,我沒有做你妻子的這項義務。”徐離音憤憤的掛了電話,後悔著怎麽沒有今天晚飯的時候多吃幾口剁了的那條魚。

第二天,徐離音在辦公室裏打著電話,聽著沈如靜對她態度誠懇的道歉,她微微得意,偏偏語氣很是嚴肅。

“音子,哪天是因為突然出了事故,所以我趕過去采訪。我知道,我總是放你鴿子,但你看,咱們總不能因為自己的約會而忘了本職工作嘛,我的工作性質特殊,你也明白的。哪次不是主編一個電話,我就得隨叫隨到?”

“工作性質特殊,你還總是約我吃飯幹什麽?”

“工作誠可貴,友情價更高嘛。”

“自相矛盾。”

“錯,我這是怕你不聽我解釋,所以著急的語無倫次了。”

“上次就算原諒你了。不過今天呢?你不是說又發了獎金,今天要請我吃飯的嗎?”

“今天……就更不能怪我了,”沈如靜的聲音苦大仇深,“我媽一聲不吭的給我安排了相親,我說堅決不去。你猜怎麽著?她現在就在報社門口坐著,等著我一下班就把我拎去。”

徐離音對此深表同情,扳著指頭算算看,從沈如靜上次失戀至今,她在母親大人的威嚴下已經相親9次了,今天這該是第十次了。那麽,是十全十美還是十全九美,全看她今晚這一搏了。

徐離音正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電話鈴聲很不和諧的響了起來。她整理著文件,按了通話鍵。

“我在HAVOE婚紗分店的門口,不想讓我進去的話,你就十分鐘之內自己出來。”

楞了一下,徐離音挑眉問道,“陸則浦,你出差回來了?”

“怎麽才知道?”陸則浦反問,“後悔沒有去機場接我嗎?”

“是後悔啊,”徐離音點頭,“後悔沒有早點關機,又被你打通了騷擾電話。”

電話那頭陸則浦輕笑了一笑,“給你十分鐘。”然後便留下一串忙音。

陸則浦把車開的很快,走了大概十五分鐘,徐離音突然發現有點不對勁。“這不是回我那個小公寓的路。”

“先去吃飯。”

“我不餓,不想吃。”

“不是只有餓了才吃飯,”陸則浦指了指手表,“到晚飯時間了。”

“可我沒心情和你一起吃飯。”

這次陸則浦幹脆懶得回答了,直接目不轉睛的開飛車。

他把車停在一家粵菜餐廳前,徑直上了二樓,朝一間包間裏走。徐離音在他身後,看到包間的門牌上寫的“比翼廳”三個字,她皺著眉停下來,“我想換一間。”

“嗯?”服務員小姐迎上來,解釋道,“不好意思,小姐,現在只有這一間雙人包還空閑了。”

徐離音左右看了看,見旁邊一間包間上寫著“如意廳”三個大字,她指了指那裏,“這也沒有人,我可以換到這間嗎?”

“當然可以,只不過,”服務員小姐微笑著說,“這是十人位的。”

十全十美,如意廳。行,就要它了。十人座的大桌子,徐離音等著陸則浦先坐下,然後自己坐到離他最遠的那個對角線位置。

陸則浦修長的手指劃過菜單,挑眉看了她一眼,什麽都沒有說。

徐離音也一言不發,在陸則浦點菜這段時間中,她暗暗盤算著今日他來到底是要做什麽。得出的結論就是,陸則浦此人行事向來是讓別人捉摸不透的,整日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讓她有時甚至覺得自己非常不了解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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