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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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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聲勢浩蕩的仙宗大會最終潦草收場,諸仙門氣勢洶洶而來,灰頭土臉離開,皆是失魂落魄大受打擊的模樣。

被易會岐操縱活屍滅了宗門的修士自不肯善罷甘休,要求必須嚴懲兇手。

幾位仙尊聯手將易會岐制服,因受他欺騙表情滿是憤怒疲憊,不願再管這些俗事,將其交由木掌門處置。

按清風派門規,易會岐將被押至琳瑯山,受三千鞭刑,施刑期間宗門弟子或散修皆可觀刑。

施刑的長鞭為上品法器,威力強大,普通修士挨不過百鞭就會魂飛魄散,易會岐雖是元嬰期修為,三千鞭刑下去也難逃魂飛魄散的下場。

他自是不甘,徒勞掙紮著質問眾修士為何偏袒魔修,想殺盡魔修勢必要有犧牲,他只是目光更遠大,又何錯之有。

無人理會他,覺得歇斯底裏的易會岐更像個十足的瘋子。

易會岐被押了下去,對他來說,痛苦的不是將要來臨的鞭刑,而是千辛萬苦籌謀,卻竹籃打水一場空,連一個魔修也沒殺得了的遺憾。

想殺盡魔修的執念在他心底紮根,與此相比,他的性命根本不值一提。

易會岐被定罪,他手下的活屍盡被處理掉,修士和魔修之間的關系也有所緩和,不再整日喊打喊殺。

清風派派出不少修士,去協助遭滅派的宗門重建,更盡可能給予各方面的支持。

在經歷數月的恐慌、不安後,修仙界漸漸恢覆平靜,一切也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楚宥準備和宴凜去一趟攬星谷,在出發之前,先和木青鳶見了一面。

木青鳶和宴凜見過幾次,但不是尼蘭山脈匆匆一面,就是目睹宴凜擄走楚宥,過程都不太愉快。

這算是兩人第一次正式見面,宴凜還是以楚宥道侶身份來的。

木青鳶聽楚宥說過他們之間的淵源,也接受了這件事。

三人坐下閑聊了幾句,大多是楚宥和木青鳶說,宴凜只是在旁邊聽著。

木青鳶了解楚宥,知道自己這個師弟心地善良,越看越怕他受欺負,在兩人告辭離開時,還是忍不住叮囑了幾句,讓宴凜一定要對師弟好,不可辜負他。

宴凜不愛聽這種話,冷哼一聲:“廢話,他是我道侶,我肯定對他好,怎麽可能辜負他,這還用得著你說?”

他一向孤傲,除了楚宥和兩個孩子可以無限包容,對其他人態度都說不上好。

楚宥瞥見師姐表情僵了瞬,連忙伸手悄悄戳宴凜腰側,小聲提醒:“你對師姐態度好點。”

宴凜怕癢,被戳得往旁邊挪了挪,想到楚宥都這麽說了,自己怎麽也得給他個面子,於是擡頭沖木青鳶硬擠出個笑。

木青鳶:“……”

宴凜表情冷漠,嘴邊肌肉被迫往上牽引,眸光也冷冷的,看著比不笑還瘆人。

楚宥也被這詭異的笑弄得瘆了下,只能勉為其難解釋:“師姐,宴凜性格如此。你放心,他待我很好的。”

木青鳶頷首,道了句“那就好”,接著又問了些辛與、皓皓的事。

從師姐那離開後,楚宥二人正準備出發,黎竹忽然又找了過來。

他在傅知門下修煉半年多,如今氣質與之前截然不同,身著清風派道袍,渾身上下多了幾分修士的淡定從容。

見二人正往山下走,黎竹連忙問:“你們要走?”

楚宥道:“嗯,還有些事要辦。對了,今日仙宗大會多謝你配合。”

有黎竹出言配合宴凜一唱一和,才能更好地將真相引出來,不然宴凜只能唱獨角戲了。

“沒事沒事,我本來就不信那事是褚……宴凜做的。你們明明去海上了,哪還能分心做這些。”

他說完又有點心虛,小心翼翼看宴凜,問:“我能這麽叫你嗎?”

他現在每次想起來都還覺得匪夷所思,誰能想到褚彥就是魔尊呢,他要是早知道,必然恭恭敬敬不敢有半點冒犯。

實際上黎竹後來還真認真回想過,怕自己曾無意間得罪過魔尊,只是數著數著發現得罪之處實在不少,也就自暴自棄了。

宴凜瞥了眼黎竹,對他印象還不錯,道:“可以。”

黎竹聞言立刻笑起來,宴凜和楚宥是他最先認識的兩個朋友,他不想失去。

宴凜想了想,又問了下他的近況。

黎竹話多,立刻滔滔不絕說起來,道還好宴凜將秘密告訴了他,不然他真危險了。

被鶴之仙尊收為弟子後,黎竹一直受其教導,且不知為何,鶴之仙尊對他格外上心,還因此冷落了鐘胥南,這自然惹得鐘胥南十分不滿,看黎竹的眼神越發冷漠。

黎竹多聰明啊,立刻意識到鐘胥南對師尊心思也不簡單。

為了保命,他迅速編出一整套謊言,道自己其實已經有了心儀的女子,那人也是清風派弟子,只是身份尊貴,他暫時還沒勇氣去追求。

他狀似無意將這些話說給鐘胥南聽,之後對方待他的態度果真有了改變,不再那麽冰冷尖銳。

黎竹也由此確定了鐘胥南的心思。

楚宥聽得一楞一楞的,沒想到黎竹這麽機靈,短短時間內,竟將鐘胥南也暗戀鶴之仙尊的秘密挖掘了出來。

宴凜也很驚訝,他只知道傅知暗戀自己徒弟,沒料到鐘胥南也暗戀著自己師尊。

他饒有興趣道:“這也太有意思了,既然相互喜歡,那讓他們明白對方心意,就能在一起了吧?”

楚宥卻知道事情沒這麽簡單,原書後期傅知也知道了鐘胥南的心意,但師徒倫常攔在他面前,傅知跨不過去,最終還是選擇了背道而馳。

果不其然,緊接著聽見黎竹遺憾道:“哪那麽容易。我知道師兄也喜歡師尊後,就一直給他出謀劃策,讓他去向師尊表白。我當時也這麽想的,覺得他們兩情相悅,只要知曉對方心意,肯定能在一起,我還盼著他們結為道侶。哪知道這反而壞了事,師兄去表白後,師尊對他反而更疏遠,說他們是師徒,絕不可能在一起。”

“師兄不解師徒倫常為什麽這麽重要,讓師尊明明喜歡自己,仍要一直克制。兩人那段時間火氣都很大,我只能努力降低存在感,免得夾在中間兩頭受氣。現在他們已經互不搭理好長時間了,偶爾必須交流,也非得要我去傳話,離得遠還好,有時候明明就坐對面,還要我傳話,弄得我渾身不自在,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楚宥和宴凜聽完也一籌莫展,沒什麽好的辦法。

半晌楚宥道:“既然如此,還是讓他們順其自然吧,你別再幹預了。”

黎竹點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當初要沒攛掇師兄表白,他和師尊關系也不至於到這個地步。還好師兄沒怪我,不然我更愧疚。”

楚宥安慰道他也沒錯,當初那麽做的確是一片好意,只是事與願違罷了。

三人之後又聊了些別的,黎竹知道他們還有要事,沒再多耽擱,讓他們先去忙,等日後有時間再聊。

告辭後,楚宥和宴凜登上飛行法器,直奔攬星谷而去。

數日後,飛行法器抵達攬星谷。越往攬星谷走,周圍越是偏僻荒涼,群山被厚厚冰雪覆蓋,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雪比上次下得還大,紛紛揚揚自天際灑落,在地上鋪滿厚厚的雪層。

楚宥站在靈舟前方,一眼看見位於雪山之中的攬星谷,那裏隱隱能看到幾片綠意,只是大多數都被雪花遮蓋。

“那就是攬星谷嗎?”楚宥帶著期待問剛從船艙走出來的宴凜。

宴凜一路給他講了很多,說他在攬星谷那段時間的趣事,說蘭淩和聞虞時的日常相處。

楚宥能感覺到,蘭淩是個溫柔且脾氣很好的人,而聞虞時要急躁得多,也更沒耐心。但他們之間感情一定很好,視對方如命的那種。

聽得多了,楚宥也更期待和兩人的見面。

只是宴凜緊接著的一句話,打破了他滿懷期待的美好心情。

“出事了。”宴凜站在楚宥身旁,目光緊盯著攬星谷,神情冷冽肅殺。

攬星谷設有陣法,他們根本不可能直接窺見,會出現此刻這種情況,說明攬星谷陣法已經被人破了。

不止如此,蘭淩和聞虞時很可能也出事了。

意識到這點,楚宥和宴凜心情都很凝重。宴凜收起飛行法器,兩人立刻直奔攬星谷而去。

陣法被破後,攬星谷四季如春的暖意也不覆存在,栽滿瓜果的樹梢落滿雪花,旁邊稻田也被積雪覆蓋,將剛抽芽的稻苗壓彎下去。

宴凜淩空而立,神識蔓延至整個攬星谷,很快尋到蘭淩和聞虞時的所在。

攬星谷後山有處斷崖,山頂積水從山崖流淌而下,形成無比壯觀的瀑布。

瀑布之下是片寬闊的湖面,湖邊經水流沖刷,裸露出大片的碎石。

蘭淩和聞虞時雙雙倒在碎石上,已然沒了呼吸。

聞虞時化為了原形,不再是宴凜見過的巴掌大的青鳥,而是頭約莫三米多高,體型龐大的巨鳥。

他翅膀伸展開來,看不出受過什麽傷,倒是旁邊蜷在他翅膀之下的蘭淩,胸口血淋淋的,有道致命的劍傷。

他們依偎著躺在一起,靜悄悄地,身上覆蓋了大片大片的雪。

宴凜驚愕看著這幕,無盡的憤怒和殺意翻湧上來,目光赤紅,呼吸也變得急促。

楚宥也沒料到會是這樣,只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定了定心神道:“宴凜,你先冷靜,看看現場有沒有線索,能不能知道是誰做的。”

宴凜垂眸,低低“嗯”了聲。

他還記得蘭淩說讓自己帶楚宥過來的場景,可惜等他真將人帶來了,蘭淩也再見不到了。

“蘭淩曾受過重傷,九死一生,之後無法再修煉,但聞虞時很強,我沒和他動過手,也能感覺到並非其對手。兇手能殺害他們,修為恐怕還在聞虞時之上。”

但當今大陸修為最高的便是他和司瀾,難不成,動手之人是什麽未出世的高人?

楚宥聞言也很疑惑,心中升起不安感。

宴凜繞著周圍觀察了下,發現茅草屋裏有大量血跡,這說明蘭淩並非死於此地,而是在茅草屋遇害,之後強撐著來到這的。

除此外沒有更多的有用線索。

宴凜回到湖邊,目光投向蘭淩,他想看看對方身上有沒有線索。

誰知手剛碰到對方,眼前場景忽然猝不及防發生轉換。

他驚訝發現自己正站在攬星谷門口,這時籠罩攬星谷的陣法仍在,周圍綠意盎然、溫暖如春。

不多時,從陣法外一瘸一拐走進來個人。

那人渾身是血,衣著襤褸,看起來十分狼狽,身影卻透著熟悉感。

宴凜正費解時,對方剛好擡起頭,他看清那張臉時瞳孔驟縮,發現那人赫然是消失已久的殷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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