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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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吃完火鍋,夜已經深了,兩個小孩好不容易見爹爹一面,纏著他不許他走。

楚宥又是哄又是勸,才勉強說服兩個孩子,等他們睡著後再離開。

辛與和皓皓聞言高興不已,連忙拉著爹爹回到房間,要爹爹陪他們一起睡覺。

楚宥上床後躺在中間,辛與、皓皓一人躺一邊,緊緊貼著他,頭還枕著他胳膊。

睡好後,他們開始跟楚宥說悄悄話,聊的大多都是宴凜。

楚宥認真聽著,邊時不時問幾句。

兩個孩子明顯有自己的小心思,知道睡著後爹爹會離開,於是變著法拖延時間,不舍得就這麽睡覺。

這時房外傳來叩門聲,是宴凜收拾好過來了。

一進來就撞見楚宥向他投來的求救視線。

兩個孩子太磨人了,他怎麽哄都沒法哄睡著。

宴凜忍俊不禁,見辛與、皓皓大睜著雙眼,表情歡喜激動,哪裏有半點困意。

想把他們哄睡著顯然不容易。

宴凜卻胸有成竹,給了楚宥個“放心,小事一樁”的眼神。

楚宥似信非信,他都哄不了,宴凜能有什麽辦法。

但接下來的事實證明,宴凜還真有辦法。

他取出本故事書在床邊坐下,問辛與、皓皓要不要聽故事。

兩個小孩見又有故事聽了,立刻歡呼鼓舞道好。

沒一會就被宴凜講的故事給催眠了過去。

兩個小孩睡得很香,楚宥怕把他們弄醒,輕手輕腳走出來。

到床邊時腳突然被勾了下,身體不穩往下跌去。

他正要施展靈力穩住身形,宴凜已經先一步抱住了他。

“投懷送抱啊,這麽主動。”宴凜抱著楚宥,低笑道:“我艷福真是不淺。”

楚宥被他抱小孩似的抱著,腳都踩不著地,緊張看了眼兩個小孩,拍拍宴凜的手:“孩子還在這呢,快放我下來。”

“不放,他們都睡著了,看不見的。”

“宴凜!”

怕楚宥真生氣,宴凜抱著他身影一閃出現在房外:“這樣他們就看不見了。”

楚宥盯著他,一時不知說什麽。

宴凜在院子外尋了張凳子將楚宥放下,蹲下.身將他腳托在掌心,專心給他穿鞋。

第一只鞋穿好後,宴凜托著楚宥另一只腳,遲遲沒有動靜。

楚宥見他楞神,用腳趾撓了撓他掌心。

宴凜回過神,指腹從楚宥腳背上擦過,忽然笑了下:“阿宥,你腳真好看。”

楚宥能看到宴凜臉上寫滿了“饞”字,故意逗他:“我哪不好看?”

宴凜看著坐在面前眉眼精致如畫的美人,垂眸給他穿好另一只鞋,認真道:“當然哪都好看。”

夜色沈沈,宴凜牽著楚宥的手送他回去,順便卸去易容恢覆了真身。

兩人不急著趕路,慢慢悠悠往瑯琊仙山走。

楚宥手被宴凜牽著,這麽不緊不慢地漫步著,頗有種正和對方約會談戀愛的感覺。

他沒和誰談過戀愛,覺得這種感覺新奇又有趣,還有些難以言說的微妙。

走著走著,宴凜突然道:“對了,還有件事沒來得及跟你說。我今早接到蘭淩傳訊,說尋到了血魄的蹤跡。”

楚宥聞言一喜:“真的?”

“嗯。上千年前,血魄曾在青焱大陸出現過,據記載,那位取得血魄的修士曾去過一座遙遠的海上仙島。仙島身處的海域遍布雷雲,沒辦法禦劍飛行,只能乘坐船只,一來一回至少要半年時間。”

“這麽久?”

楚宥想到辛與和皓皓,他陪兩個孩子的時間本就不多,若再離開這麽久……

宴凜看出他的顧慮,道:“把辛與、皓皓單獨丟一邊這麽久,我其實也不放心,所以我都想過了,要麽由我一人前去將血魄帶回來。”

楚宥搖頭,那座仙島沒人去過,誰也不知道什麽情況,宴凜一人前去太危險。

他修為雖然比不上宴凜,但多一個人總能相互照應。

宴凜見他搖頭便笑了:“怎麽?擔心我啊?”

沒料到楚宥竟十分坦率地承認:“嗯,你一人去太危險了。”

“我可是青焱大陸唯二的化神境,誰能傷的著我?”

“化神之上還有合體、大乘,青焱大陸未必沒有隱世高手,何況那仙島還位於海上。”

他之前還聽宴凜說起,單是蘭淩身邊的聞虞時修為就深不可測,絕不在宴凜之下。

宴凜唇邊笑意更深了:“阿宥這麽關心我,我太高興了。”

他說著話音一轉,安慰道:“不過海上仙島沒你想的那麽危險,只是路途遙遠了點,所以我還在想,我們也可以帶上辛與和皓皓一起,順便帶他們多游歷長長見識。”

楚宥垂眸思索,再三詢問沒什麽太大危險後,也有些心動。辛與和皓皓的確很少出遠門,帶他們長長見識也是好的。

如此想著,楚宥也沒急著下決定:“現在還早,等考核結束、這邊的事了了,再做決定吧。”

宴凜頷首道好。

因為沈婉的事,原定於一周後舉行的第三試往後推延了三日。

後天正是推延後,正式進行第三試的日子。

說話間,兩人已經踏入了庭院。

楚宥怕生事,催促宴凜趕緊離開。

宴凜黏黏糊糊不肯走,纏著他走進了房間。

兩人前腳剛進房間,宴凜後腳就覺察出不對勁,抱著楚宥迅速避出房間。

下一秒,長劍破空而至,將楚宥的房間轟然洞穿。倒塌的墻體無法支撐上邊的重量,緊接著坍塌成一片,激起無數塵埃。

楚宥心有餘悸,事先一點察覺都沒有,要不是宴凜在這,他定逃不過那一擊。

長劍攜著凜冽強勢的力量,將兩層庭院震成廢墟後,調頭回到淩空而立的藏明仙尊身旁。

藏明仙尊得知愛徒死訊後,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來,本想找楚宥問個清楚,哪知道正好撞見對方和宴凜膩膩歪歪的一幕。

他本就厭惡極了魔修,恨不得將他們全部殺盡,其中尤以魔尊為甚,驟然見到楚宥和魔尊在一起談情說愛,更是怒不可遏。

之前尚還抱有懷疑,覺得楚宥沒準是清白的,想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現在卻覺得沒解釋的必要了。

和魔頭狼狽為奸的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心狠手辣動手殺人也不奇怪。

“楚宥,你身為清風派弟子,竟與這魔頭勾搭在一起,給清風派和雅風仙尊蒙羞!我今日便代雅風仙尊清理門戶,也替我那慘死於你手下的徒兒報仇!”

藏明仙尊滿面憤怒,身上湧動著冷厲的殺氣,話音落下便沖楚宥發起攻擊。

元嬰期大能襲來的攻擊洶湧猛烈,遠不是楚宥能抵抗的。

在劍勢逼近楚宥之前,卻被宴凜輕輕松松化解。

他邁步擋在楚宥面前,與藏明仙尊相對而立,目光桀驁狂妄,語氣冰冷道:“楚宥是我的人,你動他一根手指試試?”

化神境大能恐怖的威壓釋放開來,藏明仙尊暗地抵抗,眼底劃過忌憚。

他憎恨宴凜,想除之而後快,但也知道自己並非其對手。

怨恨、惱怒、羞恥、不甘,這種種情緒糾纏於藏明仙尊心底,使得恨意更加尖銳強烈。

住在楚宥樓上的章令霧等人從廢墟中爬出來。

“師尊,您終於回來了。”章令霧恭敬走近藏明仙尊,道:“沈師姐慘死於楚宥之手,您一定要為她報仇雪恨!”

他邊說邊去看楚宥,結果楚宥沒看到,反被宴凜殺氣沈沈睨了眼。

想到這人是兇殘可怕、殺人不眨眼的魔尊,章令霧心頭一凜,有些畏懼不安。

木青鳶看了看楚宥和宴凜,不知道這到底怎麽回事,但還是下意識開口維護道:“藏明仙尊,沈道君並非我師弟所殺,此事經我調查確實另有隱情,還請您等真相查明再作判斷。”

“還有什麽好判斷的?即使他沒殺阿婉,勾結魔頭也罪大惡極。”藏明仙尊臉色陰沈,毫不掩飾心中的厭惡反感:“我先前可是親眼看見他和魔頭勾勾搭搭,一副十分親熱的模樣。身為修仙界弟子,卻和魔頭糾纏勾搭,這又作何解釋?”

木青鳶一時無言,不知該如何解釋。

她早就發現這段時間師弟不太對勁,卻沒想到他會和宴凜走在一起。

“藏明仙尊明鑒,我相信楚師弟這麽做定是有苦衷的。”一位和楚宥關系不錯的師兄站了出來:“您也知道,先前魔尊擄走過師弟,之後對師弟也一直糾纏不休。魔尊修為高深,師弟又如何反抗?所以剛剛肯定是魔尊逼迫他的。”

他邊說邊看向楚宥:“師弟,你別楞著啊,快把話說清楚。你怎麽可能和魔尊勾搭在一起,肯定是他逼你的對不對?”

一時之間,無數雙眼睛都望向了楚宥,等著他的解釋。

修仙界和魔界向來不和,楚宥若真和魔尊勾結在一起,定會為眾修士所不齒。

他這時承認自己的確是受宴凜脅迫,無疑是最正確的。

宴凜一顆心緊張得砰砰直跳,他身後是楚宥,身前是十幾名清風派修士。

他看不見楚宥的表情,也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麽,靜默片刻後,忽然狂妄大笑:“的確是本尊逼楚道君的又如何?說起來,你們這位楚道君還真是清高,怎麽引誘都沒用,非得我以兩個孩子的性命相威脅才肯就範。不過楚道君乖順聽話的模樣,倒真是誘人的很。”

楚宥對清風派有感情,他不想對方難做,也怕對方會開口承認是被迫的。

哪怕是一時權宜之計,宴凜也挺受不了的。還不如先發制人。

那位幫楚宥說話的師兄聞言憤怒道:“我就知道是這樣,楚師弟一向尊師重道、滿身正氣,怎麽可能和魔修勾結。師弟,你別怕,快過來這邊,有藏明仙尊和鶴之仙尊在,魔尊不敢拿你怎麽樣的?”

宴凜瞥了眼剛趕過來的傅知。

傅知看著宴凜,表情明顯很無語。他就知道兩人這麽明目張膽地談情說愛,遲早得出事。

沒想到竟被藏明仙尊易會岐抓了個正著。

易會岐對魔修執念太深,認定天下魔修皆該殺,傅知對此一向不茍同,但也懶得和他爭辯。

畢竟連師姐提起易會岐都十分頭疼。

“藏明仙尊?鶴之仙尊?”宴凜不屑道:“他二人即便聯起手來,也不是我對手,本尊根本不放在眼底……”

話說到一半,衣袍忽然被身後的楚宥輕輕扯了扯。

“別說了。”楚宥對宴凜說了句。

接著從其身後走出來,目光一一掃過在場所有人,於眾目睽睽之下牽住宴凜的手,坦坦蕩蕩承認道:“沒錯,我和宴凜的確已經在一起了。”

“是他逼……”

楚宥打斷師兄的話:“多謝師兄幫我說話,但是抱歉,宴凜沒逼迫我更沒威脅我,是我自己願意的。我喜歡他,所以才會和他在一起。”

宴凜沒料到他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承認,一時有點發懵,當聽見楚宥承認他喜歡自己時,雙眼更是一下亮了起來,目光灼灼註視著他,牽著他的手也更用力了幾分。

師兄面露不解,也很難接受這個事實:“可魔尊之前那麽待你,未曾有過半分尊重,你究竟為何要如此?”

“此事只言片語很難解釋清楚,但宴凜並未做過傷害我的事。”楚宥說著頓了頓,繼而朗聲道:“這是我個人的私事,與諸位無關,還請不要多管閑事,畢竟清風派也沒有明文禁止,不許和魔修談情說愛不是?”

諸位修士面面相覷,明顯還很難以接受,但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楚宥握緊了宴凜的手,沒敢去看師姐的表情,隨後轉向易會岐道:“藏明仙尊,即使真要清理門戶,那也是師尊的事,不用勞您大駕。”

“而且我最後再說一遍,沈道君並非我所殺。不日便是第三試,在考核結束之前,我定會找出兇手,自證清白。”

易會岐知道自己並非宴凜對手,於是問:“若找不出呢?”

楚宥笑笑,信心十足道:“那便任憑處置。”

易會岐冷哼一聲,留下句“這話我記下了”,之後率先離去。

傅知本就不想摻和這件事,見兩邊打不起來,也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兩人離開後,其他修士卻沒急著走,看向楚宥和宴凜的眼神都極其不善。

楚宥看了眼已經坍塌的房屋,準備和宴凜回南瀲鎮去住。

鬧到現在這種局面,恐怕也沒人會希望他留下,不如識趣點主動離開。

宴凜察覺楚宥心底的失落,輕聲道:“我們走吧。”

楚宥點點頭,從頭到尾一直沒敢看師姐。

師姐那麽信任他,他害怕擡起頭會對上她無比失望的眼神。

然而楚宥剛邁出一步,身後突然有道聲音響起。

“阿宥。”是師姐的聲音。

楚宥小心翼翼轉頭看向師姐。

木青鳶在短暫的驚愕過後,很快回過神來。她看著楚宥,露出和平時沒什麽區別的笑容。

“這麽晚了,你要去哪?”

她語氣溫柔道:“我旁邊正好有個空房間,你搬去那住如何?”

她並不單單是在給楚宥安排新住處,而是借此當著眾修士的面表明態度。

那就是無論發生什麽,楚宥都是她師弟,這點永遠不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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