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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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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修仙界很久沒舉辦過合籍大典了,還是清風派與觀雲閣兩大仙門,為此籌備期間,這場合籍大典便備受矚目。

清風派和觀雲閣上上下下亦是忙碌不休,轉瞬之間,素雅幽靜的清風派便掛上了紅綢,尤其沈婉居住的落仙峰更是喜氣明艷。

為參加合籍大典,常年在外游歷的藏明仙尊也回了清風派。他對沈婉顯然很看重,據說準備了不少賀禮,其中不乏上品靈器。

這位藏明仙尊在原文中戲份並不多,楚宥只知道他很疼愛沈婉,也正是有他的縱容,沈婉才會做出那麽多傷天害理的事。

除此外,他也極其痛恨魔修,見之必殺。這些年在外游歷,他殺過的魔修不計其數。

後來從身邊師兄弟口中,楚宥才得知藏明仙尊之所以痛恨魔修,是因為他妻兒皆喪於魔修之手。

受此打擊,藏明仙尊不僅修為倒退,更性情大變,之後再沒有過笑臉,整個人也陰沈沈的,對弟子更是苛刻。

楚宥遠遠見過藏明仙尊一次,對方冷著張臉,神情陰郁,看著很難接近。

合籍大典緊鑼密鼓籌辦著,青蓮峰倒是一如既往的寧靜。楚宥每日照常接送孩子、修煉,沒走出過清風派,宴凜那倒也沒什麽動靜,仿佛之前轟動整個修仙界的提親一事未曾發生過。

轉眼一個多月過去,萬眾矚目的合籍大典如期而至。

這日上午,在眾修者翹首以盼下,潔白聖美的仙鶴從遠處飛來,琴音陣陣,泠泠如泉水激蕩幽谷,數名身著白紗的女修提著花籃,將鮮艷芬香的花瓣灑向半空。

殷荇之身著大紅色喜服,上邊以金線繡著雲紋,腰間系著華美靈氣濃郁的配飾,一路禦劍而來,身材高大、氣宇軒昂,迷了不少女修的眼。

在他身後,靈鹿拉著華美精致的喜駕而來,喜駕四周掛著輕紗,以鮮花做點綴。

一行人抵達清風派後直奔落仙峰,這也是清風派為合籍大典開的特例,允準他們於清風派上方飛行。

聚攏在落仙峰等著看熱鬧的修者不計其數,眼見殷荇之抵達,激動之情不由更甚。

殷荇之亦是期待不已,上前幾步等著沈婉出來。

掩著的房門被靈力輕輕蕩開,沈婉邁步從裏邊走出來,立刻驚艷了一眾修者。

她今日穿著華美貴氣的白衣,上邊用金絲繡著花紋,外罩輕柔飄逸的白紗,這白紗最是巧妙,以絲線繡出奇巧遒勁的枝幹,枝幹上開滿鮮花,竟是以真花點綴其上,襯得她宛若花叢上的仙女。

她施了妝,膚色極白,口脂紅艷,眉心畫著精致的花鈿,頭戴華麗精美的鳳冠,一顰一笑皆動人心弦。

此時的沈婉無疑是驚艷動人的。她感受著周遭投來的欽羨和讚嘆,心情極好,提親時被搶了風頭,但今日她的風頭誰也搶不走。

她走到殷荇之身前,透著幾分羞澀緊張問:“殷哥,我今日好看嗎?”

殷荇之笑看著她,將她的手輕輕牽起來,道:“好看。”

沈婉聞言抿唇笑起來,像是開心,又像是不好意思。

兩人攜手前去拜別藏明仙尊,之後殷荇之牽著沈婉走上花駕,仙鶴展翅飛上高空,一行人又折返準備回觀雲閣。

合籍大典設在觀雲閣,之後木掌門、藏明仙尊等皆要去觀雲閣觀禮。

司瀾、傅知幾位仙尊不必親自前往,但也派了弟子攜禮去道賀。司瀾派的是木青鳶。

楚宥聽聞這事總覺得不妥,上次殷荇之看師姐的眼神和他說的那些話,都讓人隱隱不安。

他想去找師尊說說,卻被木青鳶攔了下來。

木青鳶不解楚宥為何提起殷荇之就如臨大敵,如此排斥自己與他接觸,只能安慰楚宥,道不會有事,她觀完禮會立刻回清風派。

本以為這話成功說動楚宥。哪知道臨出發前,對方突然帶著辛與和皓皓過來,道和她一塊去觀雲閣。

四人先後走進飛鳥形狀的飛行法器內。法器由靈木制成,鳥腹部被掏空,裏邊設有軟塌,空間寬闊,可供七八人落座。

飛鳥拍打著翅膀鉆進雲層內,木青鳶糾結了好一會,無奈開口道:“阿宥,你不必跟去的。我能有什麽事,論修為高低,殷道君尚不如我,我不知你在擔心什麽。倒是你,就這麽貿然離開清風派太危險了。”

這事她先前提過一次,沒什麽用,這會忍不住又重提了一次。

魔尊向楚宥提親的事鬧得沸沸揚揚,現在整個修仙界無人不知,兩個小孩自然也聽說了。

得知魔尊要來跟他們搶爹爹,辛與和皓皓都要氣瘋了。

楚宥好幾次半夜去看他們,都聽見兩個小孩在囈語,說什麽“魔尊走開”“爹爹是我的”之類的話,大概已經在夢中跟魔尊大戰過很多回。只是從他們次日醒來時懨懨的狀態,可以知曉那每一次對戰皆是以失敗告終的。

聽著木師姑的話,辛與和皓皓又想起那可惡的魔尊,頓時如臨大敵,蹦起來攔在楚宥面前,擺出最兇悍的架勢道:“我們會保護爹爹的,有我們在,魔尊休想搶走爹爹!”

倆小孩說著最兇的話,腿卻在不由自主發抖,臉色也透著白,顯然對傳說冷血暴虐還愛吃小孩的魔尊非常害怕。

楚宥無奈又好笑,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腦袋,安撫道:“沒事的,別怕。爹爹是你們的,誰也搶不走。”

宴凜怎麽說也是孩子的另一個父親,因著這層關系,楚宥從未在孩子面前說過他壞話,偶爾小孩聽到什麽風言風語,他還會解釋幾句。

所以事情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只能怪宴凜自己。好好的非要提什麽親,嚇得小孩真以為是來搶爹爹的。

想到這,楚宥莫名一陣惆悵,看著木青鳶道:“事情過去那麽久了,應該不會再有事,我之前也下過山,他要做什麽早動手了。再說我也不能總躲在清風派,該面對的遲早要面對。”

他說著邊傳音過去:“這段時間因為魔尊來提親的事,兩個孩子嚇得不輕,整日繃緊著弦,寸步不離,不僅不愛笑了,還整晚做噩夢。我怕再這麽下去,他們會憋壞,也想趁機帶他們散散心。”

兩個小孩對宴凜這麽排斥,是楚宥始料未及的。也不知道宴凜日後知道真相會不會後悔。

木青鳶聞言沒再多說什麽,辛與和皓皓的狀態她也看在眼底,帶回來散散心的確是好事。

飛鳥一路往觀雲閣而去,透過開在兩側的窗戶,可以看到外邊一覽無餘的美景。

倆小孩趴在窗邊往外看,驚奇不已,狀態比平時好得多。

“你看那朵雲,小小的一團,像不像小乖?”辛與驚喜道。

皓皓循著視線看去,連連點頭:“嗯,好像,跟小乖一模一樣。”

小乖是他們養的那只兔子。

這只兔子本來是楚宥養的儲備糧,準備養肥了做麻辣兔丁,現在成了辛與和皓皓的好朋友,每日好吃好喝伺候著,地位水漲船高。

但奇怪的是,兔子一直沒長胖,也不愛吃胡蘿蔔和青草,倒是挺喜歡吃靈果。辛與某天還咋咋呼呼跑回來,說看到小乖抓了只麻雀吃,對此楚宥和皓皓都不信。

兔子吃麻雀,這話說出去誰信,就算小乖真有些靈性,它也不過是只兔子。

觀雲閣位於襄南之巔,幾座殿宇富麗堂皇,如今都裝點得滿目喜色。為慶祝合籍大典,觀雲閣大擺筵席,修仙界無論何門何派,就連散修也可前來用宴。

筵席準備的皆是靈氣不凡的食物,連飲品用的都是靈泉,更別提宴上還準備了有助提升修為的靈鹮肉。修者的確無需進食,但若進食的是靈氣充裕之物,於修行則大有裨益。

為此今日來觀雲閣的修者絡繹不絕,筵席從觀雲閣一路擺到了襄南城。

楚宥等人到的時候,也被這盛大的場面驚了下。如此大的手筆,可見殷閣主對這次合籍很是滿意。

“木道君,楚道君,請隨我來。”立刻有觀雲閣的修者過來為他們引路。

他們跟著那修者一路往前,被引到合籍臺旁邊的位置。桌上坐的都是清風派修者。楚宥跟鐘胥南打了聲招呼,其他人不熟,則只是頷首笑了下。

辛與和皓皓都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大場面,好奇得不停四處張望。

等待合籍大典開始的時間,楚宥也在默然打量周圍。

他還記得書中殷荇之和木青鳶舉行合籍大典時,用的都是“賓客寥寥”“滿目蕭條”這類詞,哪有眼下半分盛大熱鬧。

當時木青鳶執意與殷荇之合籍,為此不惜跟師尊斷絕關系,木掌門也被傷透了心,所以舉行合籍大典時,清風派一個修者都沒來。

對殷荇之改變主意和木青鳶合籍一事,作者給過明確解釋。

道合籍大典前,木掌門曾來觀雲閣找過他,想以兩件極其珍稀的上品靈器做交易。殷荇之答應行合籍大典,這兩件上品靈器便歸他。

殷荇之心動過,他被困在金丹初期很長時間了,一直找不到突破口。有了這兩件上品靈器相助,他就能成功突破至金丹中期。

但作者又很快表明,殷荇之只心動了一瞬,很快打消念頭。真正讓他決定與木青鳶合籍,是因為他懷疑木掌門明為交易,實際是在向觀雲閣施壓。他不敢拿整個觀雲閣來賭,這才屈辱應下。

楚宥覺得,這解釋純屬扯淡,作者無非是想讓身為男主的殷荇之更體面些。

畢竟他若真對那兩件上品靈器不感興趣,又怎會迅速接過來,還在之後憑此成功突破。

又當又立,說的就是殷荇之。

應下此事後,殷荇之屈辱又憤怒,覺得對不起沈婉,對木青鳶態度更加惡劣,將所有的怨恨都施加在她身上。

要不是木青鳶,他和沈婉怎會分開。為羞辱對方,他不僅沒舉辦筵席,更沒去迎木青鳶,只潦草敷衍行了合籍禮,便將她一人扔在臺上徑直離去。

偏偏當時的木青鳶絲毫不覺憤怒難過,她穿著普普通通的素袍,滿心都是與殷荇之成功合籍的歡喜。

癲狂又執拗。

“爹爹?”

“爹爹,你怎麽了?”

皓皓的聲音打斷了楚宥的沈思。

他笑了笑示意沒事,擡起頭發現合籍大典已經開始了。

合籍臺上,殷荇之和沈婉攜手往前走,臉上都帶著激動和喜悅,尤其是沈婉,眼底是掩不住的濃濃情意。

二人走到臺前,松開牽著的手相對而立,目光不小心撞在一起,便勾起灼目的火花。

修者合籍沒那麽多繁文縟節,他們先是一同發了道誓,隨後有人送上精致的金盞,二人割破指尖將血滴入金盞內。

血液於金盞之中交匯,接著化為千絲萬縷的金光,夾雜著從天而降的明耀光輝,瞬時籠罩著他們二人。

天道付諸的神力耀眼之極,修者們盡被眼前美輪美奐的場景吸引。

“禮成!”主持合籍大典的修士高聲道。

殷荇之和沈婉聞言相視一笑,都能感覺到合籍後彼此更加密不可分。

他們攜手往臺下走,剛邁下最後一級臺階,殷荇之身體忽然晃了晃,有些站不穩。

沈婉連忙扶住他,擔心道:“殷哥,你怎麽了?沒事吧?”

殷荇之閉著眼,眉頭緊蹙,像是經受著什麽巨大的沖擊,身體不停發著抖。

沈婉不知所措,只能盡量用身體擋住他,以免被其他修者發覺。

這種異常狀態持續好一會後,才漸漸趨於平穩。

殷荇之睜開眼看著沈婉,在第一時間松開了手,並嫌惡地將她一把推開。

沈婉踉蹌了下站穩,看著殷荇之神情滿是不解。她不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麽,不明白殷哥為什麽要推自己,更不明白他此時看自己的眼神為何這麽陌生冷淡。

殷荇之卻沒心情去關註沈婉在想什麽,他揉揉眉心,思緒被大量突然湧入的記憶擾亂。

等想通眼下發生的事,他神情滿是懊惱,立刻轉頭往木青鳶所在的方向看去。

在看到對方的剎那,他眼底的冷漠瞬間褪去,化為無窮無盡的思念和愛慕。

只可惜木青鳶或是楚宥,誰都沒有註意到這道視線。

木青鳶是根本沒留意,楚宥則是被另一件事牽動著心神。不知為何,從剛才起他總感覺有道視線盯著自己,若有若無,等他尋過去時又摸不著痕跡。

他心中湧起些不安,怕那似有似無的視線和宴凜有關,此時如坐針氈,只想趕緊離開觀雲閣。

辛與和皓皓倒是吃得很開心,難得有這麽多美食,兩人都不拘束,很快吃得肚子圓滾滾的。

楚宥怕他們吃撐,不許他們再吃了,兩個小孩這才放下筷箸。若非如此,怕是要一直吃下去。

用過筵席,修者們各自離去。楚宥帶著兩個孩子也準備離開。

木青鳶本來準備一路,哪知道剛要走,木掌門突然派人來叫她,道有些事要商議。

“沒事的,師姐,你先去吧。”楚宥帶笑道:“我和鐘師兄他們一起走。”

木青鳶本來不太放心,聞言又點了點頭。有鐘師兄和其他同門,她還是比較放心的。

鐘胥南顯然知道楚宥在提防什麽,微微頷首示意木青鳶無妨。

這之後,楚宥帶著兩個孩子與鐘胥南及其他同門往旁邊寬敞的廣場走,準備去那取出飛行法器離開。

哪知走著走著,一道身影突然出現擋在他們面前。

那道身影出現得突然,誰也沒有察覺到。他身著玄色法衣,腰配上品靈玉,滿身桀驁張狂,渾身散發著強大可怕的威壓。

“魔尊?!”

“是魔尊!他怎麽會來這?”

“……”

周圍認出宴凜的修者紛紛如潮水般往後退去。剎那間,楚宥身邊只剩下清風派眾位弟子。

他們雖然沒嚇得逃開,卻也不敢輕舉妄動。化神境修者強大無比,哪怕動動手指都能輕易將他們碾碎。

辛與和皓皓見壞蛋魔尊真的出現了,更是嚇得立刻抱緊了爹爹,好像這樣魔尊就沒辦法將爹爹搶走。

“爹爹是我們的,你別想搶走!”

“大壞蛋,你趕緊走,不然、不然我打你了!我很厲害的!”

“……”

兩個小孩兇巴巴放著狠話,但因為氣勢不足,腳還發著抖,看起來非但不嚇人,反倒挺可愛。

只可惜宴凜對這兩個疑似楚宥和木青鳶生的小孩並不感興趣,目光一直定定註視著楚宥。

他來了很久。這期間一直用神識觀察著楚宥,自然也將他和木青鳶一系列的親昵舉動盡收眼底。

他們二人帶著兩個孩子,全程有說有笑,氣氛溫馨美好,倒是好一副神仙眷侶、幸福美滿的畫面。

只可惜這場景對宴凜來說格外刺眼。

“阿宥,好久不見。”宴凜笑著開口,眼神卻是冷的。

楚宥心頭的危機感越來越強烈,總覺得宴凜此刻心情很糟糕。

他警惕看著對方,邊計劃逃跑路線,邊道:“這麽巧。”

“不巧。”宴凜扯了扯嘴角,意味深長道:“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找他?找他幹什麽?楚宥陡然意識到什麽,拔腿就想跑。

但他沒能跑得了。在這之前,他身體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在原地。化神境修者施加的威壓使他完全被恐懼籠罩。

辛與和皓皓被嚇得哭了起來,只是出於本能,仍將楚宥緊緊抱著。

宴凜嗤笑一聲,像在諷刺他們的不自量力,之後提小雞崽似的將倆小孩提起來丟到一旁。

他微彎腰,手臂穿過楚宥腿彎,將其直接攔腰抱起,隨後輕蔑瞥了眼正快速奔來的木掌門、藏明仙尊、木青鳶等人,身影轉瞬消失在原地。

不知過了多久,才有修者回過神來,只是仍驚魂未定、臉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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