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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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銀白月亮薄霧般籠罩著大地,周遭萬籟俱寂,唯風從耳畔呼嘯而過。

楚宥心跳如擂鼓,迎著宴凜仿佛窺破一切的目光,耳邊陣陣轟鳴,思緒猶如亂麻。

對啊,他是怎麽知道的?楚宥也在想這個問題。

“我……我猜的。”他開口道,說完表情已變得無比篤定:“難道我誤打誤撞還猜對了?”

“真是不可思議,這麽小的概率都能被我猜中,我可以去買彩票了。”

他演技超群,除了剛開始慌亂了陣,之後便沈著自然,讓人很難看出破綻。

宴凜忽略了聽不懂的“彩票”二字,他定定註視著楚宥,眸底閃爍著詭譎幽冷的光,倏而又漾起淺淺的笑,道:“小騙子。”

“都這時候了,還想騙我呢。我就那麽好騙?”

他一句接一句地質問,讓楚宥覺得自己像個無情無義的渣男。

他酒勁去了大半,只是臉還通紅著,籠上銀白月光後更顯嬌艷。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楚宥決定裝傻。

他不知道宴凜會怎麽懲罰自己,更怕他會搶走辛與和皓皓,所以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會暴露身份,尤其不能讓宴凜知道,辛與和皓皓是他的孩子。

看出楚宥打算裝傻到底,宴凜一時氣笑了:“行,那我跟你好好說說。”

“你第一眼見我應該就認出來了吧,畢竟我沒什麽太大的變化,那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麽要頂著無憂閣少閣主的身份進入尼蘭山脈?”

楚宥眨了下眼,表情盡是迷惘不解,像是不知道他為何要說這些。

宴凜不急,娓娓道來:“因為我用引魂燈在淩霄城尋你時,偶然發現了塊木雕。”

他將那塊花紋木雕從儲物袋取出,見楚宥表情總算有了點裂痕,笑意更濃:“是不是很眼熟?可能你自己都沒發現,你刻木雕時有個小習慣,因為這個習慣,我認出木雕是你刻的,但那時我還不敢確定什麽,因為習慣可能是巧合,木雕也可能是你曾留下的遺物。”

“為此我找到拍賣行,借由他們找到私售木雕的人,才得知木雕是你的。為弄清楚真相,也為了結樁舊怨,我決定跟進來。”

“越是靠近你,我越確定你的身份。你身上的味道和他一模一樣,你也喜歡轉東西,指法與他相同,除此外,你肩胛骨下方也有顆小痣,你還叫出了他的名字。如此多的相似,你總不會還想用巧合隨口打發我吧?林幽。”

“不,應該喚你楚宥,這才是你真正的名字吧。”

楚宥:“…………”

他只覺周身空氣都被抽走,一度缺氧難以呼吸。所以宴凜其實早就確定他身份了?

事已至此,他深吸口氣,不得不承認自己就是林幽的事實。

“你聽我狡……解釋。”楚宥極其艱難地一字一字道。

宴凜饒有興趣:“好,我聽著。”

話是如此,他盯著楚宥的眼神卻仿佛在警示:若給不出恰當理由就給我去死吧。

楚宥活生生被盯出一身雞皮疙瘩。他頭皮發麻,開始在腦中飛速過濾各種選項。直說他是怕宴凜報覆才死遁的肯定不行,對方要知道他是赤魔,肯定立刻弄死他。弄死還是輕的,就怕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他不喜歡宴凜,是怕他糾纏才先答應下來、設計死遁的?這樣宴凜會更氣吧?

說墜入幽林洞府只是巧合?但這不能解釋他為何給白骨套上自己衣服?

楚宥思來想去,覺得怎麽解釋都難逃一死,索性開始裝醉。

他擡手捂著頭,微蹙眉,雙眼籠上層朦朧霧花,表情難受道:“我、我頭好疼。胃也好難受……”

宴凜冷眼而視,懷疑楚宥是想逃避。

下一秒,楚宥猛地站起身沖出去,躬著腰,對著崖邊猛吐起來。他吐得肝臟都要出來了,這倒不是裝的,而是真難受想吐。

宴凜也察覺到了,氣還是氣的,但還是走過去給楚宥拍拍背。

“不能喝就少喝點。”他沒好氣道:“這點酒量,還敢大言不慚說自己沒喝醉過,丟不丟人。”

楚宥吐完嘴裏全是苦味,難受的很。這酒聞著果香濃郁,喝起來也不辣,他就多喝了點,哪知道後勁這麽大。本來是裝醉,現在成真醉了。

“水。”

宴凜怒視楚宥,片刻後還是取了水回來。

楚宥喝下水後,總算感覺好多了。他挺拔立著,伸手一指站在面前的宴凜,問:“你是誰?”

他表情平靜,目光如矩,看不出醉態。

宴凜不知他又想耍什麽花招,冷著臉道:“宴凜。”

楚宥“哦”了聲,手指往旁邊移了下,又問:“你又是誰?”

宴凜看著他和旁邊空氣對話,因為無人應答而一臉氣憤,明白他是真醉了。

楚宥後來斷片了,再醒來時天已大亮,日光籠罩著大地。

醉酒感覺並不好受,他頭還昏沈沈的。

常昆察覺楚宥醒來,連道:“楚師兄,你醒了啊。”

楚宥點頭,坐起身後問他昨晚的事。

“我也不知道。”常昆道:“昨晚你醉得不輕,是鐘師兄帶你回來的。”

楚宥想著斷片前發生的事,總覺得不安,怕他說了不該說的話,連忙去找鐘胥南。

鐘胥南剛從外面回來,見到他表情頗有些覆雜。

楚宥不安的預感更強烈了:“鐘師兄,昨晚我是不是做了什麽不該做的?”

鐘胥南嘆了口氣。

楚宥臉一白,手抖了下:“你別嘆氣啊,我瘆得慌。”

鐘胥南沈沈道:“你昨晚做得的確過分。”

他對宴凜一直抱有警惕,尤其對方還有意接近楚宥。為此在發現楚宥遲遲未歸後,鐘胥南動身準備去找他。

哪成想他找到楚宥時,對方正借著酒勁胡攪蠻纏,非得給宴凜紮辮子,還說他手藝很好,之前特意學過的,想著要有個閨女也好給她梳頭。

宴凜冷著張臉,眼神都能殺人了,可惜楚宥毫無察覺,硬是動手拆了他發冠。他是趁宴凜不備動手的,沒提防把玉冠給摔了。宴凜一頭黑發披散下來,盯著地上摔壞的玉冠,臉上的殺氣又濃了幾分。

鐘胥南也覺得這樣的宴凜挺可怕,但又怕他真下手,只能躲在一旁觀察。

偏偏楚宥一點危機感都沒有,見宴凜披著頭發還挺高興,立刻興致勃勃動手給他編辮子。

他之前雖然學過,卻沒真正實踐過,辮子編得歪歪扭扭,還不時扯斷幾根頭發。宴凜壓制著殺氣,身上的氣壓越來越低。

鐘胥南看得心驚膽戰,幾次以為宴凜會動手,但對方最終還是忍住了。

楚宥編完一根辮子,打量了下覺得挺滿意,於是準備編第二根。

鐘胥南見勢不妙假意弄出動靜,裝作剛找到楚宥的樣子,這才將他安然從宴凜那帶走。

“我看宴凜當時的表情,要不是我及時出現,他肯定忍無可忍動手了。”鐘胥南心有餘悸:“沒想到你醉酒後膽子這麽大,那可是魔尊,你纏著他編辮子,是不要命了嗎?不能喝酒就少喝點,你要出什麽事,辛與和皓皓怎麽辦?”

楚宥也挺後怕:“師兄放心,我以後一定少喝酒。對了,我沒說什麽亂七八糟的話吧?”

“那倒沒有,你只對給魔尊編辮子感興趣。”

楚宥:“……”他也不知道自己喝醉後有這種嗜好,頓時感覺社死。

鐘胥南見楚宥真知道錯了,語氣也緩和下來:“宴凜臉色一直很差,你這段時間最好離他遠點。他昨晚忍著沒動手,應該是顧忌清風派,但等靈力恢覆,我們都不是他對手。”

楚宥連連點頭,想到昨晚自己做的事,又丟臉又無奈。

之前欺騙宴凜的事還沒解釋清楚,昨晚又強行刷了波存在。現在宴凜肯定恨不得殺了他吧?他摸了摸涼颼颼的脖頸,越想越覺得自己性命堪憂。

楚宥和鐘胥南說了好一會話,期間一直沒看到宴凜。

為避免兩人會面,楚宥之後找了處僻靜地歇息,希望彼此都能冷靜冷靜。

但他不去找宴凜,架不住宴凜主動來找他。

楚宥靠坐在粗壯的樹根旁,邊吃著靈果,邊反思昨晚過錯並總結經驗。他自認演得很好,沒露出什麽破綻,哪知還是被宴凜發現不少端倪。

正反思著,忽然聽到清風派響起陣喧嘩聲,錯愕帶著不解,很快又迅速壓了下去。

之後是細微的腳步聲,楚宥察覺時已到他身後。

他循聲望去,看清來人時立刻拔腿想跑。

可惜退路被宴凜攔了下來,剛才莫名響起的喧嘩也有了原因,因為宴凜並沒拆那根辮子,而是披散著頭發,任其垂在身前。

他披著頭發更顯狂傲不羈,但那辮子實在太醜,難以忽視,也難怪見到他的修者會掩不住驚訝。

這根辮子作為罪證,讓楚宥連辯駁的力氣都沒有,他一陣心虛,更想穿回去掐死昨晚耍酒瘋的自己了。

“原來你在這,我找了好久。”宴凜語氣聽不出什麽異常。

楚宥心虛得很,不知道他在打什麽主意,低低“嗯”了聲。

宴凜忽然又問:“你不是在躲我吧?”

楚宥心跳慢了半拍,鎮定道:“怎麽會。”

“那就好。”宴凜也沒追問的意思,將手裏提的野雞遞過去:“今日吃這個如何?”

楚宥問:“不吃兔子了嗎?”

“兔子太瘦,先養養吧,而且總吃兔子容易膩,得換換口味。”

兩人若無其事交談著,又一同去處理了雞,將其架在燒烤架上。躲著宴凜這個方法實施不到半個時辰就宣告結束。

宴凜那根別具一格的辮子引起了所有修者的好奇,不敢明目張膽看,就偷偷摸摸觀察,私下議論紛紛。

他們每次議論,對楚宥來說都無異於公開處刑。他羞恥感爆棚,於是找了很多機會,試圖不動聲色將辮子拆了,但都沒能如願。

宴凜睡眠淺,他一靠近對方就醒了。以頭發太亂幫他梳頭更不行,宴凜對那辮子挺寶貝,一次沒讓楚宥碰過。

楚宥屢戰屢敗,也有些蔫蔫的,只能讓自己去適應。但問題是,根本適應不了啊!

他開始無數次後悔,當時為什麽非要給宴凜編個辮子。

宴凜頂著辮子出現在楚宥面前的第四天,終於有修者發現,他們靈力恢覆了。

這也意味著他們總算能離開這了。

眾修者喜出望外,看魔尊的眼神也更警惕,畢竟恢覆靈力後,魔尊想殺他們易如反掌。

宴凜倒是毫不在意,只和楚宥交流、相處,表現也一如往常。

試煉期間發生這麽多事,還死傷了幾十名修者,顯然沒辦法繼續下去。

鐘胥南當即傳訊給師尊,將尼蘭山脈內發生的事簡單匯報,詢問是否提前結束試煉。

沒多久,鶴之仙尊便傳訊來,道此次試煉到此結束,讓他護送諸位修者離開。

得知這個消息,修者們也不意外。封印法陣意外被破、魔尊現身,這些已經不是他們能對付的,能做的唯有盡快離開。

眾人或是禦劍或是乘坐飛行法器,紛紛往傳送陣而去。

楚宥走時順手帶上了小兔子。這小兔子不知道怎麽回事,越養越瘦,他決定帶回清風派,不能放過快到嘴的食物。

宴凜則如常跟在楚宥身邊,鐘胥南等人自然是不願意的,總覺得身邊多了個不安定的危險因素,但也拿魔尊沒辦法,只能裝作沒看見。

他們來時用了近兩個月時間,如今禦劍飛行,不過三四個時辰便遠遠看到了傳送法陣。

傳送法陣在他們進來後就已關閉,唯有三個月後才會再次啟動,如今還沒到三個月,他們只能在這等清風派來的修者啟動陣法。

高空之上,幾只鳥兒扇動羽翼往前飛行,忽然感覺頭頂出現大片大片的陰影,將它們罩在其中。

厚重雲層中,一艘精致奢華的靈舟緩緩現出身形。靈舟長寬數百米,龍骨處豎起高高的桅桿,白帆被風刮得鼓動不休。

靈舟速度極快,眨眼已越過幾只鳥兒,直奔目的地而去。

木青鳶站在船首處,一身天青色道袍輕柔飄逸,被風吹得舞動起來。

她垂眸看著底下,見快到通往尼蘭山脈的傳送陣處,這才轉身走進船艙。

船艙內溫暖如春,一絲冷風也吹不進來,正中是張奢華精美的長桌,上邊擺滿各式水果、點心,應有盡有,長桌旁是柔軟至極的軟塌,可倚可躺,盡顯奢侈華貴。

傅知,也就是鶴之仙尊此時正坐在軟塌上,托著下頜笑瞇瞇看著兩個乖巧可愛的小孩,邊不時將手邊的點心遞過去,讓他們喜歡就多吃點,儼然一副寵溺無邊的模樣。

木青鳶恭敬道:“師叔,尼蘭山脈到了。”

傅知還沒回話,辛與和皓皓聞言先高興得蹦了起來。

“那是不是馬上能見到爹爹了?”

木青鳶看著他們長大,對兩個小孩也是發自真心地疼愛,笑道:“對,開心嗎?”

辛與當即道:“開心,我都好久沒見到爹爹了,特別特別想他。”

皓皓也點點頭:“我也超級想爹爹,每天都想見他。”

正是因為太想早點見到爹爹,他們才會躲進船艙悄悄跟過來,本來傅知是沒準備帶他們的,但半路發現後也沒調轉回去,而是放任他們跟來。

控制靈舟往下降落時,傅知看向木青鳶:“照顧好他們。”

緊接著又叮囑兩個小孩:“你們待會跟緊木師姑,別亂跑知道嗎?”

辛與和皓皓都很乖,聞言連連點頭。

傅知看著甚是喜愛,捏了捏兩人臉蛋,心情卻並沒有表現出的那麽輕松。

他已經從鐘胥南的傳訊內容得知,魔尊也進入了尼蘭山脈。魔尊也在場,他自然得多謹慎小心。

這靈舟乃是極好的上品飛行法器,可大可小,四人落地後立刻化為巴掌大的小舟,被傅知收入儲物袋中。

走到傳送陣前,他們才發現旁邊還站著位修者。那人體型微胖,將身上天青色道袍撐得鼓鼓囊囊,皮膚黝黑,相貌平平,修為也很低,邊繞著傳送陣轉圈邊憤憤嘟囔著什麽。

“你是何人?”傅知問。

木青鳶一手牽著辛與一手牽著皓皓,也朝那人投去註視目光。

“無憂閣少閣主蕭騁。”許是意識到面前的人氣質非凡,蕭騁態度很謙恭:“不知幾位是?”

“清風派傅知、木青鳶。”

蕭騁自然聽過這兩個名字,不由大驚,表現更是恭敬,連忙又一次行禮道:“原來是鶴之仙尊和木道君,在下失禮。”

傅知示意無妨,聽到蕭騁自報姓名,已經大概知道他為何會在這。

出於好意奉勸道:“你若是想找那人討公道,不如打消念頭、趁早離開。”

“這……”蕭騁不知鶴之仙尊為何替那人說話,語氣憤憤道:“鶴之仙尊明鑒,我從未招惹那人。他突然出現,搶走木牌還打傷我,我如何能咽下這口氣?何況此次能進尼蘭山脈試煉,於無憂閣而言實在機會難得。”

大好的機緣被平白搶走,他怎能甘心。

但傅知只用一句話就打消了他討說法的念頭。

“因為搶走你木牌的正是魔尊。”

蕭騁聞言臉色霎時慘白,嚇得腿都軟了:“魔魔魔魔尊?!”

傅知頷首:“快走吧,他們很快就出來了。放心,無憂閣還會有機會進入尼蘭山脈的。”

蕭騁知道鶴之仙尊不會騙自己,當即恭敬道了聲謝,然後拔腿就跑。他哪敢找魔尊報仇,現在想想,當初能撿回條命都是幸運。

辛與看著臉色慘白、狼狽逃遠的蕭騁,咋舌道:“魔尊好可怕。”

皓皓煞有介事地點頭:“嗯,我聽說魔尊要吃人的,我們一定要離他遠點。”

辛與擔心道:“那爹爹不是很危險?”

皓皓抿唇,攥緊了小拳頭:“爹爹一定不會有事的。”

等蕭騁走遠,傅知便啟動了傳送法陣。

傳送法陣亮起道道耀眼光芒,等那光芒散去後,原本空蕩蕩的地面上瞬間出現了數百修者。

因為魔尊在,諸位修者見到鶴之仙尊並不驚訝,恭敬行禮後很快各自離開。和魔尊同處一個空間,他們心弦得時刻繃緊,實在是種煎熬、折磨。

等各門各派修者都離開後,空地上只剩下宴凜和眾清風派弟子。

宴凜此時已經恢覆本來樣貌,身材高大俊朗,哪怕只是隨意站在那,也散發著可怕懾人的威勢。

傅知視線在宴凜歪歪扭扭的小辮上停了兩秒,暗道魔尊還挺有童趣,接著徑直朝他走過去,準備問問魔尊遠道而來的目的。

修仙界和魔界早已訂立共處盟約,這麽多年相安無事,誰也不希望大戰發生。

另一邊,木青鳶牽著的辛與和皓皓也看到了楚宥。

他們頓時按捺不住欣喜,飛快朝楚宥奔過來,邊大聲喚著“爹爹”。

宴凜和傅知相對而立,卻根本沒聽他在說什麽。

從傳送法陣出來後,他第一時間看向了木青鳶。

那日卓戈的話他還是放在了心底,加上這些時日相處,也從清風派眾弟子口中得知,楚宥和木青鳶關系是極好的,不禁也更加在意,想看看木青鳶究竟有何不同,能讓楚宥另眼相待。

但這一眼看去,他卻詫異發現對方手上還牽著兩個小孩。

宴凜對小孩不感興趣,沒怎麽多看,視線旋即轉移回木青鳶身上,暗暗琢磨對方難不成已成婚生子?

恰在這時,他見兩個小孩飛快朝楚宥奔來,笑容純真燦爛,還激動喊著“爹爹”。

爹爹?

宴凜瞳孔驟縮,立刻愕然且難以置信地去看楚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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