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關燈
於是葉雪從和荀瑋,以及遠遠圍觀的眾魔修們,便愕然目睹魔尊奔向右前方,從地上小心翼翼抱起具白骨。

白骨輕飄飄的,沒什麽重量,他卻抱的格外慎重,仿佛那不是白骨,而是什麽稀世珍寶。

場景看著頗為詭異,眾魔修交頭接耳、嘀嘀咕咕,知道魔尊性情陰晴不定,怕圍在這惹惱對方,都迅速悄然離去了。

葉雪從和荀瑋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底讀出疑惑和不解,接著半跪於地,朗聲道:“恭喜宗主成功渡劫。”

宴凜摟著白骨的手往上擡了擡,示意他們起身。

荀瑋沈默起身,站在旁邊宛如鋒銳利劍,凜冽而忠誠。

葉雪從卻是耐不住的性子,憋了滿腹的疑惑,立刻好奇問:“宗主,你這幾年去哪了?我和荀瑋翻遍了青焱大陸,都沒找到你,我都要急死了。還好你安然無恙,不然我們可怎麽辦。”

宴凜掃了眼葉雪從:“你看起來可不像。”

葉雪從剛從溫柔鄉出來,路上趕得急,只將衣袍隨意攏了攏,仍是淩亂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之前沒做什麽好事。

“宗主,冤枉啊,我是真著急。這不是怎麽找都找不著你,我心煩意亂,只能借酒澆愁,借情麻痹自己。不信你問荀瑋,我是不是都快找瘋了。”

荀瑋道:“我不知。”

葉雪從“嘿”了聲,氣呼呼道:“荀瑋你故意的吧。宗主,你別聽他的,他就是看我不順眼,故意找我麻煩。”

荀瑋一臉漠然:“我為何要找你麻煩?”

“因為你嫉妒我。剎天宗的女魔修都青睞我,你找不著紅顏知己,自然要嫉妒。”葉雪從越說越起勁,煞有介事道:“荀瑋,你就是太悶太無趣了,女魔修都喜歡有趣的,你得改。要不知道怎麽改,你可以來請教我啊,我肯定知無不言。”

“無聊。”荀瑋看向宴凜:“宗主,先回剎天宗嗎?”

宴凜垂眸看了眼懷中人,微微頷首,下一秒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荀瑋和葉雪從連忙跟上。

剎天宗位於西北最高的山峰上,枝繁葉茂,雲霧繚繞,宛如仙境。

宴凜居住的青斕峰最為富麗壯觀,一座宮殿連著一座宮殿,飛檐翹角,雕龍畫鳳,半掩於雲霧之中,像是九天樓閣。

葉雪從和荀瑋跟著宴凜走進寢殿,眼看著宗主將懷中白骨往床榻上放,葉雪從總算忍不住,開口問:“宗主,這位是?”

宴凜向來不近女色,之前曾有女魔修想色誘他,被發現後,他不僅廢了那女修的修為,更連被女修睡過的床榻一並毀了。那之後再沒人敢爬他的床。

所以葉雪從沒想到,宗主還會主動往床榻上放人,哪怕那只是具白骨。

而且宗主看那白骨的眼神,更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不僅葉雪從詫異,荀瑋也感覺像見了鬼。

宴凜沒回答葉雪從,他將白骨放在床上後,一直垂眸認真註視著,半晌才沈聲道:“荀瑋,雪從。”

二人連忙應答。

宴凜沈沈開口,語氣滿是執拗和瘋狂:“你們去查,有什麽方法能尋回他魂魄。無論多難,無論要付出什麽代價,我都要覆活他。”

覆活一具白骨,聽起來像天方夜譚。但宴凜語氣太鄭重,葉雪從和荀瑋心中固然有萬千疑惑,也只能先道聲“是”。

魔尊歸來還成功進入化神期的消息迅速傳遍整個魔界,原本尋釁滋事的魔門瞬間消停下來,魔修人人自危,尤其是曾抓走宴凜百般折磨過的赤血門。

赤血門門主失蹤後,經過幾場惡戰,陳堂主如願成為赤血門新任門主。

他心知當初前門主抓的人正是魔尊,在魔尊失蹤後,也戰戰兢兢過一段時間。

後來發現魔尊沒再出現過,那顆懸著的心總算落地。他認定魔尊已經隕了,畢竟對方修為全失,還受傷那麽重,沒道理能活下來。

至此他總算能安心當這個門主,而在任門主期間,也沒少搶掠其他門派。赤血門在他的帶領下,又壯大了許多。

他知道剎天宗的人正滿世界找魔尊,但那又怎麽樣,只要他們不說,死無對證,就沒人知道魔尊失蹤與赤血門有關。

陳堂主一直是這麽以為的,所以才會在聽到魔尊歸來消息時,那麽的驚訝恐懼。

他沒想到魔尊還活著,那對方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鏟平赤血門、報仇雪恨。

陳堂主聽聞消息嚇得屁滾尿流,跌坐在地上,腿軟得半天爬不起來。

等回過神來,他立刻拿著儲物袋沖進密室,將這幾年搶掠得來的寶物、丹藥統統裝進去,儲物袋塞得衣袍鼓鼓囊囊。

他來不及考慮,只想趕緊離開赤血門,逃命要緊。

知道前門主囚禁魔尊消息的人不多,但也有好幾個,比如當初施刑和看守之人。

他們也和陳堂主一樣忙著逃命,整個赤血門被壓抑和恐慌籠罩,再不覆往日的狂妄傲慢。

但最終誰也沒能逃出去,因為有魔修禦劍飛行逃離時,才發現整個赤血門山峰都被施了禁制,無形的靈光像是牢籠一般,將整個山峰籠罩其中,誰也沒辦法逃出。

接下來便是場無比殘酷的單方面的屠殺,剎天宗數百魔修齊齊出現在赤血門,伴隨利劍折射的冷光,猩紅溫熱的血液從脖頸噴灑而出,染紅了大片土地。

赤血門門人修為並不高,卻都手段卑劣、恃強淩弱,喜好折磨他人。

赤血門甚至規定,想入門派,必須先證明自己。這所謂的證明,便是用各種各樣的手段殺人,方式越殘忍,越能被赤血門接納。

即便在魔界,赤血門也是人人喊打的存在。所以知曉剎天宗圍剿赤血門消息時,各魔門不僅沒出手援助,甚至恨不能拍手稱快。

赤血門議事堂。

宴凜身著玄色法衣,長發以玉冠束起,姿態隨意坐在最前面的主位上。

他身旁站著葉雪從,荀瑋不知所蹤,下邊還站著些剎天宗的人,皆低垂著頭,神情恭敬。

不過一盞茶功夫,偌大的赤血門已盡在剎天宗掌控之中。

按理說,區區一個赤血門,根本用不著宗主親自出手,葉雪從也曾提議,道此事交由他處理便可,卻被宴凜拒絕了。

他似乎對赤血門尤為在意,不僅親自前來,還把葉雪從和荀瑋都帶上了,更下令赤血門上下一個不留。

宗主說這話時滿身殺戮之氣,神情漠然,葉雪從現在想起來,還覺得不寒而栗。

他很久沒見宗主這麽動怒過,便猜到宗主失蹤定然與赤血門有關,只是不知道赤血門究竟做了什麽,讓宗主怒極至此。

正想著,荀瑋身影出現在議事堂,手裏還拎著個被嚇軟的男人。

男人被他隨手扔在地上,渾身都在哆嗦,擡起頭看到宴凜,臉色更是瞬間煞白,直接給嚇尿了。

一股難聞的尿騷味彌漫在議事堂,眾人臉色都不太好看,宴凜亦是蹙著眉,問荀瑋:“他是誰?”

荀瑋回道:“赤血門門主陳覃封。”

宴凜垂眸打量陳覃封,一眼認出此人並非偷襲他的人,他輕啟薄唇,問:“人呢?”

陳覃封自然明白宴凜在說什麽,他顧不得濕透的褲子,趕緊爬起來跪好,哆哆嗦嗦道:“魔尊、魔尊大人饒命,當日之事乃赤魔一人所為,我完全不知情,我若是知情,定然會阻止他。您想報仇找他便是,此事真的與我毫不相幹。求魔尊大人饒命啊。”

葉雪從抱胸而立,冷冰冰開口道:“你聽不懂人話?宗主問的是人在哪。還有,他叫什麽?”

陳覃封連忙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當年不知為何突然失蹤,我們也尋了幾次,但都沒找到。至於名字,他只說叫赤魔,沒提過本名,他那人很怪,平時一直戴著面具,連我們也沒見過他相貌。但他那身裝扮很顯眼,一眼就能認出。”

他匆忙交代著,邊將宴凜和赤魔的儲物袋奉上,稱儲物袋都是認主的,他沒動過,也動不了。

隨後更表示,只要魔尊留他一命,他定為魔尊肝腦塗地,更會不惜一切抓住赤魔。

宴凜取回儲物袋,神情冷漠肅殺,他沒回答陳覃封,而是對葉雪從做了個動作。

葉雪從立刻明白宗主的意思,在陳覃封喋喋不休的求饒聲中,隨後取了他性命。

“宗主,這個赤魔要派人找嗎?”

“找。不管他躲在哪,都給我把人找出來。”宴凜語氣極冷,像沁著冰,每個字都裹著凜然殺意:“我要讓他生不如死。”

葉雪從道了聲“是”,將搜索赤魔的事列為重中之重。

解決赤血門的事,宴凜準備回剎天宗,葉雪從和荀瑋自然隨行,至於這裏的事,自有其他人處理善後。

三人走出議事堂,忽見遠處天邊一道靈光劃過,須臾後停在宴凜面前。

那是道傳訊符。

宴凜心念微動,神識將眼前的傳訊符擊碎,傳訊符化為點點靈光。與此同時,一道聲音也於腦海響起。

“崇安派,引魂燈。”

對方所言不過寥寥六字,宴凜眼眸卻微微一亮,煩躁的情緒都好上不少。

為尋找回楚宥魂魄的辦法,他去見了很多修者,費了不少功夫,如今總算有了點眉目。盡管希望不大,但仍值得一試。

見宗主聽完傳訊符遲遲沒動靜,葉雪從有些疑惑:“宗主,還回剎天宗嗎?”

“不,”宴凜想都沒想就改變了主意,目光遠眺,透著點喜色:“先去趟崇安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