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妤姐，現在是不是要叫你林老板了呀！”

“恭喜妤姐高升啊，現在坐的位置都跟我們不一樣了！”

“去你的去你的，之前也沒見和你一樣啊。”

林千妤收拾原先辦公桌上的物品，微笑著，“還像原來一樣就行，我改天請大家吃飯。”

“謝謝妤姐！”

她架子上的物品，一半是自己的，一半是有關藝人的，其實大部分都是有關陸喬陽的專輯、計劃書、行程單……

“哎，你說這現在男藝人怎麽就不能談戀愛了，那公開英年早婚的不也不在少數了嘛。”

“現在的粉絲多可怕，你又不是不知道，混飯圈的，哥哥戀愛就是等於和她離婚啊。”

“可陸喬陽又不是剛出道的人，都那麽多年了，傳一下緋聞難道不是很正常嗎？”

“正常是正常，那我倒是很好奇哦，那到底是個怎樣的女生，能把他給迷住……”

“那肯定得是個大大大美女，像妤姐這樣的，對吧妤姐！”

林千妤看大家聊的正歡，敲了敲桌板，假裝正經的樣子，“上班時間閑聊，不怕被我扣工資嗎？”

“哎呀妤姐，我們保證不說了，噓，不說不說。”

她將已經過去的大批日程表扔掉，只整理了一個紙盒的物件到了新的辦公室，那是一間只有她一個人的私人辦公室。

從那天之後，她和他就沒有見過，已經整整三天，她只知道他將這幾天的通告全推了，一下子失去了蹤影。

她的初戀，看來是還未成熟便被扼殺在了搖籃中。本來他們的關系，就很矚目，圈裏沒有多少這樣的案例，即便是有也很難善終。這些她都知道，也做好了準備。

她輕輕一笑，恩怨是非，她也不願再去理會。

老林發來了一條信息。

老林：還有八個小時回國！

要說這老林病好出院了之後，就開始撒了歡地玩，前一陣天天去跳拉丁舞，現在又專門去歐洲巡游了一番。

她回覆著：知道啦，你註意安全。

放下手機後，她坐入這間辦公室，意味著，很多事情她要從零開始學。

她過去的知識面只局限於藝人經紀和宣傳，現在作為易天公司的股東之一，她要學習經營和管理，畢竟她至少要對她從天華帶來的人負責。

“林千妤。”

“於老板。”

“還習慣嗎？我來給你送一些易天的內部資料，你熟悉一下。”

這個辦公室，是於歆原先準備給齊恬的。

“還有這份，聖興送來的企劃案，你先看。”

她不用翻開已心知肚明，聖興想要借用易天的資源，更好地開展藝人孵化計劃，看似共贏，但這是一份霸王條款。

這便是那天齊恬應對她新官上任調整的方案，原始的方案她無從而知，但最終版是因為她不懂得管理經營，條款細則提及的百分比參雜的專業術語，她一時難以入手。

計劃去首爾，只不過是打著擒賊先擒王的旗號先發制人罷了，韓國練習生回來一部分，可以幫助承擔霸王條款裏的部分不平等公約，減少易天本身的損失。

“等會聖興的負責人會過來簽合同，你跟我一起去。”於歆說。

“於老板，恕我直言，這份合同不能簽。”林千妤說。

“既然你已經是公司的股東了，我也不怕告訴你了，這份合同非簽不可，”於歆倒了一杯水，坐在她的對面，嘴角浮現一抹淡淡的笑容，“林千妤，你覺得這世上有因果報應嗎？”

於歆侃侃而談，仿佛說的那個人是旁人，不是自己，“七年前我從朗玥那出來獨立門戶，被她一恨恨到了現在，而如今我也被我信任的人來了一記釜底抽薪，齊恬的心比我要狠，她這一抽，抽掉了我七年的心血。光靠天華的那幾個人救火，不過是杯水車薪，如今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依附聖興。”

易天的公司賬目，盈利已經在預警。走勢還沒完全呈現下坡路，完全是靠著陸喬陽等一些頂流藝人的利益分成在支撐，其他的油水，大多都被齊恬刮了個幹凈。

果然，林千妤這是上了一條賊船。

“人做事都有目的，您的目的是名與利，那她呢？”林千妤問她。

“你應該也很好奇，我為什麽對明明火到發紫的陸喬陽一點都不上心，甚至還想找個人來替代他。他是我和齊恬關系崩解的□□，就是因為四年前的某天，我以齊恬的名義設計他去陪酒，才導致了後來發生的一切。”

於歆說的那天，應該是四毫厘的那天晚上，從那夜起，外界就有傳言陸喬陽與齊恬不合。

“就因為這個？”

“就因為這個，呵，我也想不到，就因為這個，她說她不會原諒，”於歆繼續說，“要說他們之間沒點什麽，我是不信的，所以我又為何要在身邊放一個隨時有可能爆炸的炸彈呢？”

於歆之前一直刻意雪藏他，就是為了逼迫他主動解約，可是他沒有，一直都沒有。

“不過林千妤，我想知道，我身邊是一個炸彈呢，還是一對炸彈呢？”於歆的眼神犀利地落在她的身上。

“這是什麽意思？”

“你幾個月前說的非他不可，現在你也仍然堅持嗎？”

幾個月前簽下的那紙合約，她只允許帶他一個藝人，為期兩年，即便她和他曾經有過交集，但她也沒必要跟違約金過不去。

她說，“是。”

於歆雙眼緊瞇，“為什麽？”

“那是因為……”

門被敲開，“老板，聖興的人來了。”

易天的辦公走廊中穿過兩人，皆為西裝革履，即便沒有走到員工工班長，但透過玻璃墻，足夠引人註目。

前頭的那位，在座之人再熟悉不過，是出現在時尚雜志封面的常客，紅遍半邊天的陸喬陽，他的步伐沈穩，袖口光潔整齊，全身沒有一處褶皺，今日像極了手持交易椅的成功人士。

“陸喬陽不是在劇組裏嗎，今天怎麽有空來公司啦？”有同事好奇地說。

“應該是剛參加完商演回來吧。”

女同事癡癡的目光追隨著，“絕了，帥的人真的是穿什麽都帥。他低頭看一眼手表的動作我都能腦補一整個小說……”

“他身後那個人怎麽也穿著西裝呀，新助理嗎，以前沒見過誒……”

後頭的小志提著公文包，隨在陸喬陽後頭走入了會議室。

易天的的大會議室，只對內部或者有重要生意夥伴開放，於歆對聖興的重視程度可以想見。

可她萬萬也沒想到，坐擁聖興公司的人，竟是和她簽了十年藝人合同的陸喬陽。

“陸喬陽……居然是你！？”

見於歆和林千妤已進門，陸喬陽倒是反客為主，做足了禮貌的姿態，“二位，請坐。”

於歆一時沒晃過神，餘光瞧一旁的林千妤，什麽反應都沒有。

林千妤知道總會有這樣一天，他會以這個身份坐在她的對面。

再見時，他戴上了那枚她專門定制的戒指，而她的手上，已經沒有了。

“我們老板今天特地抽了時間，來和於老板您談生意。”站在一旁的小志給對面的二位提著醒。

於歆急速運轉著腦袋消化著信息，原來傳聞中從不見身影的聖興CEO竟是她多年眼皮子底下的一個人，她先是笑著調侃著，“陸先生這枚戒指，倒是很別致。”

“謝謝，我也很喜歡。”陸喬陽十指相扣立於桌前，那枚戒指格外紮眼。

僵持了幾秒後，陸喬陽倒是望著坐在於歆身邊的林千妤，笑問，“林小姐，怎麽今天看上去沒什麽精神，是昨晚沒睡好嗎？”

是她說的，以不同的身份相見，就裝作不認識。

可這沒法裝作不認識，他的陌生感也足以令她微微發怵。

“陸老板，合同我們已經看過了，沒什麽大問題，但是我們要求在利益分成中添加一項條款。”林千妤不願直視他的雙眼，視線定在他的衣領上。

他勾起一邊的嘴角，漾起了酒窩，笑裏藏刀，“如果我不同意呢？”

“如果您不同意，我想我們沒有合作的必要。既然聖興的誠信不足，我們也無需簽下這份辛醜條約。”她面不改色，她理直氣壯，她在賭，賭他不會有這樣的如果。

助理打了兩份合同敲門進來，遞在陸喬陽面前。

林千妤順勢將手中的鋼筆通過大理石桌推到他的手邊，“給您筆。”

陸喬陽倒是仔細翻了兩頁，倏而又將合同合上，細細地端詳著他對面之人，“林小姐，不知在你的職業生涯中，是否有過判斷失誤？”

“抱歉，還沒有。”她說。

他擡眼淺笑，“那麽馬上就會有了，我會是你的第一個判斷失誤。”

“陸老板，你這話什麽意思？”林千妤也擡眼望他，兩人面對面坐著，她在職業場上，自詡未輸過任何人。

“陸老板？怎麽幾天不見林小姐就和我那麽生疏了？”他訕笑著，“全公司上下不都知道我們的關系嘛。”

林千妤心裏一咯噔，轉而用一種漠然的神情看著他，“是，不光全公司知道，整個娛樂圈都知道。但從方才你進門的那一刻起，就意味著，我們的關系不僅僅只是經紀人和藝人這麽簡單。”

“確實。”他抿了抿嘴，接著說，“聖興準備花高價收購易天，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這話一出，於歆第一個拍桌子。

“聖興不是要和易天合作藝人孵化計劃嗎？之前我已經跟聖興相關負責人聊好了，怎麽突然就變卦了呢？”

“於老板，在我看來，被聖興收購，是易天現在最好的選擇，”他的那雙瑞鳳眼別有一番邪味，“現在正是穩固人心的好時候，可不要等到賬目繃不住鬧到人心惶惶的那一天，您說對吧，於老板？”

易天是於歆七年的心血，她咬著後牙根，“我不允許，不可能……”

“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再來一次釜底抽薪了，不過這回，是把我自己抽出來。按照合同，易天會收到一筆違約金，不過也夠你們再撐幾個月。幾個月後，易天這個名字，便不再存於世了。”

比起易天以破產的結局告之於眾，那還不如被聖興收購。要怪就怪於歆眼拙，藏了只臥虎在身邊那麽多年。

於歆說，“陸老板，鑒於你現在的身份，本來也是應該要給你換個經紀人的。”

“謝謝於老板的好意，我覺得不必，”陸喬陽笑得暖軟，“林小姐不會對你的判斷失誤感到意外吧？”

林千妤內側嘴唇的口紅印記已被牙齒咬的出現了原唇色。

沒有人能被他的這一記突然襲擊搞得順應自如。

小志遞上全新的一份合同。

“這是對收購公司的管理規劃，請二位看一眼。這是聖興內部的管理標準、員工福利、晉升標準都是在業內是最高的。”他說。

“二位放心，易天被聖興收購之後，除了旗下所有藝人及經紀人要重新擬定簽約合同外，二位依舊對易天有行政權。”

於歆無奈地笑了笑，“易天，終究是不能易天了。”

談判結束後，陸喬陽重新系上扣子起身，故意繞到林千妤的身後離開，他餘光向下瞥到她時，眼見她眼底的空洞。

從今天開始，她會完全變成她的下屬，他倒是有很多時間，跟她慢慢磨。

上車後，小志問陸喬陽，“老板，我們現在去哪？”

“去片場，時間剛好。”

“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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