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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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陽哥,今天我們要去學校裏面取景,”魏淇淇從小區門口接陸喬陽上車,“一會兒你跟著工作人員就好,我們直接進教學樓。”

陸喬陽點頭示意,然後的幾十分鐘一直盯著手機屏幕,聊天框停在了和齊恬的那頁裏。關於她昨天發的企劃書,他看過了幾遍,給她的回應是照常執行。

齊恬:那兩天之後和易天的合作談判,由我出面。

他抿著嘴,沈思著。

“喬陽哥,我們到了。”魏淇淇轉過頭提醒著。

“小淇,你下車等一下我,我通個電話。”

“喔,好的。”

學校校道的林蔭樹下,下課後三三兩兩的學生結伴離開教學樓。

“哎,程瑩!”

那個被叫住的女生頓了頓,接著背著包加快著步伐。

後面追著的人陽光開朗,小跑著幾步就追了上去,“程瑩,你幹嘛不理我?”

是小武在追著她,他現在只要一見到她,哪怕她對他總是臭著一張臉,他都笑嘻嘻的,沒心沒肺的在後面跟著她。

“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她說。

“怎麽會!”小武張開雙臂攔在她面前,“我跟你說了那麽多遍我喜歡你,你怎麽說應該有點回應吧?我可是四好青年,你要是拒絕我你可就虧大了!”

程瑩眼珠子一轉,回過臉說,“上次你給我的簽名,還有嗎?”

“當然!要多少有多少!”

“真的假的,那些不會是仿的吧?”

“怎麽可能,我可是和陸喬陽有過合照的人!“

“人家可是大明星,怎麽可能跟你見過面!”

你不信?我給你看照片。”

程瑩顯然是不信的。

紀小武打開手機相冊,程瑩一看還真是,“你是怎麽搞到的?”

他拍了拍自己胸脯,“那還不簡單,他是……我隨便一偶遇就偶遇到了,運氣好沒辦法!”

程瑩眼珠子一轉,“那你再要三百張簽名照,我就考慮跟你在一起。”

“多……多少張?”他瞠目結舌。

“三百張!”

三百張,那姐夫的手不得寫費了……

程瑩說,“不行啊?不行就算了,我走了。”

他再次攔住她,“唉唉唉,沒說不行,你得給我時間。”

迎面走來兩個程瑩的同學。

“哎,程瑩,你上次賣我的陸喬陽簽名還有沒有?我同學也想買。”

“是啊程瑩,好多人找我要呢!”

紀小武的臉頓時變黑,“她賣多少錢一張?”

“一百塊,怎麽了,你也想要?”

他惡狠狠地看著程瑩,那雙眼睛已經變得冰冷無神,“你把我當什麽?當什麽?呵,我還以為你多喜歡他,不過是個假粉。”

他算看明白了,就算再來一千張的簽名照,她也不可能答應他的追求。

算是瞎了他的眼了。

他本來掉頭一走,又轉過身來盯著程瑩,“還有,我曾經對你說過的那些話,我就當是放屁了,你可別當真。”

程瑩身邊彪悍的男同學推了他一把,“小子,不許你用這種態度跟我們班長說話!”

“別碰我!”紀小武惱了,甩開他的手。林千妤跟他說過,不許沖動,他忍。

“哎我說你,找打是吧!”那男的口水都噴出來了,“碰你怎麽了,我不僅要碰你,你還很欠揍!”

他直接往紀小武的腦袋上掄了一下。

“怎樣,野孩子?”

紀小武吸了吸鼻子,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這可是你先惹我的。”

這憨頭看來是不知道幾年前紀小武是在哪混的,口氣不小。

要恨只恨他從良從早了,好幾年沒打過架了。

紀小武上去就給了他一拳,那憨頭瑯蹌幾步險些跌倒。程瑩和另一個女同學嚇退了幾步,他這一面,從來沒有在學校裏暴露出來過。

他在學校就算再不正經,那也是說說騷話開玩笑踹別人一腳罷了,誰想,這個陽光的大男孩,現在竟像是變了一個人。

“來啊,給我打!”那憨頭叫了兩個弟兄,把發了瘋的紀小武摁了下來。

“你有本事,你今天就打死我,”在學校光明正大被打,他這張老臉也算是要不了了,“不然明天,我得叫你好看。”

“打!”憨頭指揮者,兩個小弟遲遲不動,“打啊,打死了算我的!”

紀小武的肚子被踹了幾腳,他手臂被勒出了青筋,待那憨頭靠近,蓄力朝他下腹狠狠地踹了一腳,他力氣太大,兩個人都拉不住,這一掙脫更是像脫韁的野馬,追著那憨頭一通打。

“老師來了,老師來了。”周圍早就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學生。

“看什麽看,散了都!你們幾個,跟我到辦公室來。”紀小武的班主任從此處路過,沒想到竟看見本班的學生出手打人,她把他們帶到辦公室訓話。

“老師,你看紀小武,他把我牙齒都打掉了!我要求學校處分他!”那憨頭惡人先告狀。”

班主任擼起袖子,一屁股坐在辦公椅上,沒好氣的問,“是誰先動的手?”

那憨頭說,“是他,他先動的手!”

“程瑩,你說,是誰先動的手?”班主任問,“雖然你們和小武不是一個班,這件事情我會跟你們老師一起處理的,所以你坦誠就好。”

“是……是紀小武先動手的。”

紀小武瞳孔緊縮,偏頭看著她,嘴角已經青了一塊,“程瑩,說話要憑良心。”

“我說的……是實話。”

紀小武的心徹底涼了,“不是我先動的手,但人是我打的,我認。”

“老師,紀小武這次可是下了狠手,我身上沒一塊好地方,他不僅不念同學之情,還揚言說要打死我,我要求賠償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不僅如此,我還想請他的父母來學校聽訓,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教育成這樣。”

紀小武的手早已握成了拳,咬著牙,“你說我行,但是說我家人不行!”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已經沒有父母了,你父母早死了,怪不得,不過有什麽樣的孩子應該就是什麽樣的父母了,可惜了,現在就算他們想管也管不住了。”

“我父母你也配置喙!?我父母參與汶川賑災,奮戰在一線,是為國家捐軀,是全中國人民的英雄,”紀小武眼睛發紅,像吸血的惡魔,直接將辦公室的椅子踹飛,上前拽著那人的衣領,“你憑什麽說他們!你她媽有什麽資格說他們!”

“小武,先別激動,把手放開!”班主任語氣變得柔緩,勸著他,“放開,不然更解釋不清楚了。”

“那又怎樣,你不還是個野孩子嘛!”那人小人得志地笑著。

“你!”紀小武再也忍不住了,在他的人生境遇裏,他已經不止一次聽過這樣的稱呼了。

此時,門外穿來一聲穿透聲極強的聲音,“你剛剛說誰是野孩子?”

陸喬陽穿著學生裝束走入,他手持著開衫外套,像極了貴族學校的儒雅公子,可他轉身鎖門時又將少年氣息的領帶解下,一本正經地扮演著長輩。

白襯衫西褲的搭配在他身上永不過時,他嘴角抿成一線,目光如潭,語氣中多了幾道鋒芒,“你剛剛說誰是野孩子?”

一眼認出他的是站在一旁的程瑩,她的手一直瘋狂搖拽著身邊的女同學,小聲說著,“真的是他嗎是他嗎?我不會看錯了吧!”

見陸喬陽一步步走近,小武一時不知該如何稱呼。

陸喬陽的舉手投足之間,盡顯紳士風範,“老師您好,我叫陸喬陽,小武是我家的弟弟。”

“陸喬陽??”那個現在火了半邊天的陸喬陽??現在就站在自己面前?一旁的兩位女同學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往小武身邊一站,小武仿佛覺得身旁有一股力量,他凝著淚看著身邊這個大哥哥。

陸喬陽微笑著,“今天我正好來貴校有拍攝工作,打擾您了。”

這位女老師也不過二十七八的芳華年紀,突然楞了神,“不打擾不打擾……”

“對於小武打人這件事,我想您也不能聽幾個孩子一面之詞,我建議您調看一下監控一看便知是誰先動的手。當然,我算小武的半個家長,他把人家打傷了,我有責任,我會賠償該位同學的所有醫療費用。”

“嗯好……那這件事情,我們上報給學校,只要兩個孩子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我相信會從輕處理的。”女老師說。

那憨批聽要調監控,連忙說,“老師,這件事我也有錯,我也不該動手的。同理,我爸媽也會賠償紀小武的醫療費的!”

“那這件事情就好處理了,我們先調看一下監控,取個證,你們就先回去先寫個檢討,再等學校通知。”老師說。

“好的,老師。”

那憨批打算灰溜溜地離開。

陸喬陽眼皮一擡,劍眉一挑,“那方才這位同學惡語傷人的事情,該怎麽算呢?”

“這……”女老師一時語塞。

“不如這樣好了,讓這位同學跟小武道個歉,這事就算了了。小武,你覺得呢?”

“哥,我聽你的。”小武說。

“你快跟小武道個歉吧。”一旁的程瑩說。

“我沒說錯話,我才不,他明明就是個……野孩子嘛。我跟你說,你有名了不起啊,我爸爸可是金銘集團的老板,他要是看你不順眼,娛樂圈的事他也照樣夠得著……”

他的腳下,穿了一款nike的限量版,再往上是一身的名牌。

陸喬陽踱了兩步,仍保持著微笑,“看來你是不想大事化小了。金銘集團我記下了,回去告訴你父親,你今天惹的人,是他老板的人。他如果不想公司破產,就只能選擇把你的銀行卡凍結。其實讓富二代嘗嘗窮人的滋味,沒什麽壞處。”

金銘不過是騰豪旗下的一個小企業。家族給他的權勢,他也未曾像今天覺得,如此好用過。

“哎,餵,你什麽意思!”那人慌了神。

“並非我仗勢欺人,是你無理在先,你身為名牌大學的學生,態度惡劣,毫無教養,敗壞校風,我不過是替你的老師和家長在教育你。”陸喬陽的語氣輕柔中帶著強硬,字字堵塞住那人的口。

“你……你欺人太甚!”他一副二流子混社會的混賬樣子。

“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視,”陸喬陽上前給他校服的領帶紮緊了些,“你記著,若我再從你嘴裏聽到那幾個字,你的運氣可就到頭了。”

那人肥脖一緊,險些有些透不過氣。

陸喬陽轉身拍了拍紀小武的肩膀,“小武,隔壁還在拍攝,有事給我打電話。老師,告辭了。”

女老師笑瞇瞇的,只顧得上伸出手搖晃兩下,然後瞬間恢覆正經。

“啊,好的哥……”紀小武一時沒想到自己有那麽強硬的後臺,還來不及反應陸喬陽哥哥就已經開門走了。

“小武,陸喬陽原來是你哥啊……”程瑩上前試探地問。

紀小武看都沒看她一眼,臉上寫著六個字 “跟你有關系嗎?”

下一秒,他也隨陸喬陽後一步離開。

“誰欺負我們家小武!”半路殺出一個小六。

小六掄著包踩著高跟鞋從場館直接打了個車跑過來,“你小子,居然被人打了!”

小武伸出一只胳膊就把她攔了下來,“沒事沒事,走了走了。”

“我得給你抱不平啊,誰給你打的啊?現在去哪啊你?”

“去校醫室塗點藥膏。”

“我也真是開天眼了,有生之年居然能看見你被人打成這樣,哈哈哈哈……”

紀小武手一把把她腦袋推歪,“說什麽呢。”

“幹嘛,沒大沒小的。”

“這事別告訴林千妤啊。”

“她出差了,等她回來看怎麽收拾你!”

學校今天的天氣明媚,導演臨時加了外景的一個鏡頭,陸喬陽在校道上騎車,微風吹拂著他的發絲,盡管周圍圍了很多人,但沒有人能否認他還仍然像個清澈的少年。

學生時代,他不是沒有幻想過,單車後載著心愛的人,一起經過校園裏的每一個地方,送她上課,感受她環上自己腰時的心動。

可是那個女孩,好像已經長大,可以獨自飛行,可以獨當一面。

那天她穿著白色的裙子,上面染了無數種顏色的顏料,在陽光下無比耀眼、明媚。沒有什麽言語能去形容那天的遇見,以及他在籃球場初見她時內心的喜悅,可還是因為自卑將自己保護了起來,蜷縮在自己的殼裏。

距初見那天,已過了十年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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