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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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開機儀式,這即將是聶導導演的第一部 電視劇。

一個電影導演開始導電視劇,觀眾自然買賬,光是導演名字從片頭展出,便足以定下高收視的預熱。

白子言看到了很多以前只在電視上看見的演員,她才出道不到兩年,就當上了聶女郎,起點很高,如同天下掉下的餡餅。

一時流言四起,那一陣子她的話題度很高。

“那就是白子言,出道還沒幾年,就成了聶女郎。”

“長得還挺清純,但也不至於說特別特別美吧……”

“嘖嘖嘖,這估計得大火一把了!”

但這個餡餅,沒有掉在地上,穩穩地被她接住了。

開機儀式,聶導穿著一身紅衣,在風水寶地著手命人布置著場地。

林千妤和白子言剛到橫店,這仿佛是一個旅游景點,來時的路上有旅游團,成對的大巴車,還有劇組的包車。在這裏,每天的拍攝都排的滿滿的,巨星雲集,不知哪一個會突然在某體躥紅。

開機儀式。

這個時節,是橫店最炎熱的時候,演員們還得穿著厚厚的古裝戲服。

“前面那個藍衣服的,你不認識嗎?”白子言在等開機儀式開始,化妝師在一旁補著妝,林千妤拿著小風扇給她扇著風。

要不然,白子言的大油皮馬上就要暈妝了。

“眼熟。”

“那邊那個,是女二。”她不好直接指出,用眼睛瞟了一眼。

“她跟女三長得好像……”

白子言對她的劇組人員們都了如指掌,如數家珍。

林千妤在嘴邊豎起食指,“你別咋咋呼呼的,跟沒拍過戲一樣。”

白子言笑著,“拍是拍過,但沒拍過聶導的戲啊。”

“聶導要求可嚴了,你到時候可別哭。”

電風扇轉到沒電池了,林千妤鼓弄了一下,“我去買節電池。”

從今天開始,橫店的一比一還原的紫禁城,就要被《日出》占下三個月的拍攝時間。

從劇名到導演再到演員,均被貼到了布告欄上。

從小賣部出來之後,她短袖短褲的,多買了一根棒棒糖,叼在嘴裏,還是抵不過烈日似火,先給自己扇了起來。

經過布告欄時,她探頭望了一眼,想知道還有什麽劇組在這拍戲,會不會有什麽想見的明星也在這裏。

《日出》的演員太過龐大,她一眼就瞥到了領銜主演,不由吃了一驚。

領銜主演:陸喬陽、白子言。

陸喬陽?

聶導這是轉了性,用的全是新人演員,讓老戲骨當綠葉襯托花骨朵?還是齊恬這業界傳說太牛,這都能給她的新藝人拿下。

天吶,她腦子裏徹底打消了陸喬陽會糊掉的可能……

千萬別來報覆她,她可是再也不敢惹他了……

那齊恬做的事,那她不也做到了嗎?想想就還蠻開心的,她站在布告欄前傻笑。

手機在口袋裏震,是小武打來的。

小武:“姐,家裏有畫架嗎?”

林千妤想了想:“在儲物間,可能在很裏面,你翻翻。”

這回去的一路上,將軍王爺、牛鬼蛇神、青樓花魁等裝扮,她全見了個遍,算是開眼了。

可是應該怎麽走回去呢,這裏的路好像都長一樣,雖然林千妤有些路癡,但是憑著手機導航還是能找到回去的路,可這裏,望著條條相似的路,一個接一個的殿宇,手機開始發燙,頭疼,她逐漸分不清東南西北。

她眼前停著一個牛魔王,剛摘下頭套透著氣。

“勞駕問一下,宣武門……怎麽走?”

牛魔王指了指前面。

宣武門、牛魔王、小風扇,確實有一種穿越的恍惚感。

林千妤找到了回去的路,看到了宣武門,裏面一下子進去了好多古裝扮相的男女,旁邊經紀人或助理跟隨。

白子言還在換裝。

林千妤見小助理坐在不遠處的亭子裏拿著電腦,著急忙慌的。

陸喬陽眼前一個身影快速掠過,到了對面的亭子。

“妙妙,你在那做什麽?”林千妤問。

“妤姐,公關部買了個大料回來,我正在潤色,馬上就要發布了。”

四下無人,林千妤湊上去看了一眼。

私人KTV,陸喬陽揮拳怒打圈內大佬,大佬聲明今後不會有任何合作。

怎麽看怎麽眼熟,人眼熟、衣服眼熟、場景眼熟。

林千妤咽了咽口水,“這個著急發嗎?”

“特著急。”

“那是多著急?”

“我已經發了。”

“……”

齊恬和陸喬陽現身片場,他穿著戲服,一身青色的長外衫,頭發半束半披。

林千妤帶著白子言,從換衣間的一條小長廊走出來,定在了他們的對立面。

“下雨了。”妙妙打著傘過來,一把大傘,包裹住了三個人。

這段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不近,細雨朦朧著對面的視線,可林千妤仔細一瞧,人家根本沒往這邊瞥。

易天和天華形同陌路,藝人私下基本不相往來倒是真的,臨開機儀式了,男女主演才站在一起,和導演進行儀式流程。

經紀人和助理站在演員們身後,在攝影機拍不到的位置。

陸喬陽走得跟風一樣快且悄無聲息,齊恬緊追了兩步,才能跟上他。他的動作仿佛在畫中一般,額前不知是被汗還是雨打濕,已有薄薄的濕氣凝著,三根香,虔誠祭拜,其他人倒像是陪襯。

齊刷刷一排人點著三根香,最後切下蛋糕,一切都按照流程正常地進行。

此時的齊恬,依舊是林千妤熟知的她,未有失態之舉。齊恬一直盯著手機,想必是早已看到了爆料。

“玉掉了。”

他的聲音很大,他的戲服上戴有兩枚玉佩,正低頭留意,“借過一下,謝謝。”

他四周的人也低頭留意,林千妤只覺得自己的肩膀和某個布料貼合了一下,短暫又分開了幾毫米的距離。

本來兩人距離不遠,只是人隔得零散,未曾相互註意,可那玉卻是在附近掉落。

當零散的人的低頭註意在地上的玉在何處時,兩人中間毫無格擋之物,陸喬陽微眨了一下眼,嘴唇微抿,頭微傾向右,目光在她臉上留了兩秒。

什麽意味沒品出來,但能確定,他已經看到了消息。

林千妤身子潛意識往旁邊挪。

他蹲下拾起玉佩,略帶笨拙重新系上,沒有回到原來的位置,見林千妤正想走,他說,“躲哪去?”

林千妤倒不慌,嘴裏還叼著棒棒糖,“不是我,我有什麽好躲的?”

“不是你嗎?”

她聳了聳肩,“那你就,算是我吧。”

天華下手和她下手,反正也沒差。

他的聲音輕柔,與那天晚上他道歉時的細語雷同,“我是會吃人還是長得太寒磣?”

“???”

他要是長得寒磣,天底下就沒有能看的人了。

“那你為什麽每次見我就跑,像避雷一樣。” 他靠近她。

跑?

她不是和白子言一起出來才看到的他嗎?就二十來分鐘的事,她記岔了?難道是剛剛跑去找妙妙的時候他看見了然後誤會了?

再說,跑,是她的做派嗎?真是無稽之談。

“沒有的事!我那是躲雨去了。”

還不等身旁的陸喬陽有所反應,她的肚子就擅自叫了兩聲。

他抿了抿嘴,“餓了?”

他走開了一會兒,從包裏拿過來一包番茄味的好多魚,“你先墊一下,等會再分你一塊蛋糕。”

那可是她最愛的好多魚,而且還是番茄味的,但吃人家嘴短,她說,“不要。”

“真不要?”

“不要。”

於是陸喬陽竟當著她的面,拆開包裝吃了起來,口中響起清脆的聲音,將她視若無物。

現在男藝人難道都不控制自己體重的嗎?不忌口的嗎?

眼看半包就要被他吞光了,她怯怯地問,“你吃得完嗎?”

他又塞入一只魚,咬了一口,“嗯。”

“要不分我一點?”

“好啊,做我女朋友,這半包送你。”

進圈一年來,也不是沒有藝人跟她告過白,畢竟長得太漂亮也是一種麻煩。

“不可能,除非我瘋了。”

“為什麽?”他倒是較真了。

他身上的綢緞在細雨下幹凈清秀,正如他給人的感覺,春風明媚,可無論是春風明媚還是雷霆大作,她都清楚的知道,天華和易天,永遠都是站在對立面的。

她對上他的眼眸,有一瞬猶豫後,幹脆道,“你不配。”

“???”

陸喬陽一頓,他相貌堂堂,出道以來從未聽過這樣的惡語。

他的雙目緊緊追隨著她的雙目,似笑非笑,笑中仿佛有把刀,“那你當心,千萬別讓我抓住你的尾巴。”

緊接著,他便把手中半包好多魚一個輕拋下扔入了垃圾桶。蛋糕,她就更別想了。

見他往這邊瞅了一眼,又像是看她身後的景或人或物,恍然收起目光,沒有再理會她的意思。

一叉子奶油被他化入口中,有一抹殘留在他的唇上。她想到她把紅袖合同的事情說與齊恬時是如此大義凜然,朗玥還被她蒙在鼓中,陸喬陽說的話不得不讓她忌諱三分,她開口道,“抓住,怎樣?”

他恍然擡起頭,一臉懵懂的模樣。像是方才那句警告的話是旁人說的似的。

她又小心翼翼追問著,“抓住了,會怎樣?”

他張著口,凝著視線未見她有絲毫的退卻。最後一口奶油送入口中,他站起來,高挑的身子蓋住了打在她身上的日光,俯瞰著她,“那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

“妤姐,子言有點中暑。”妙妙找到她。

齊恬基本不上手陸喬陽的日常生活,因為她清楚自己的地位,清楚她的主導位置。但她首次,給他遞了杯冰美式。

他知道齊恬一直在後面處理他的事物,一連打了好幾通電話,他接過冰美式,點了點桌上的一塊蛋糕,“給你留的。”

“今天的新聞,需要你表個態。”

他仰頭喝了一口,“表什麽態?”

齊恬已將事情談妥,安撫了殷老板的情緒,把受損最小化,“只要你私下道個歉就好。”

陸喬陽捏了捏杯身,“齊恬,我從來不為自己覺得做的對的事而認錯。”

她從不順著她的臺階下,兩人都一直在挑戰彼此的耐心。

兩人的觀念截然不同,一個幹練理性,一個偏執己見,孰對孰錯呢?

齊恬能抽身來橫店參加開機儀式,已足以對外界表明她對這個藝人的重視。

前幾通電話都算是白打了,浪費了不少時間和口舌,齊恬不知說給自己還是說給他,“陸喬陽,算我輸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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