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開小超市的第九十六天 成婚

關燈
天還未擦亮, 趙月棠和白姨便敲響了衛梔的房門。

她們按照早已計劃好的步驟協助衛梔穿上了稍顯繁覆的精美婚服,又幫她梳好新娘的發髻,化上了衛梔來這個世界後第一個也是最正式的妝容。

有條不紊地做完這些, 天也終於亮起來了。

“我們的新娘子真漂亮。”

白姨看著鏡子裏和平日慣常未施粉黛的面容有不同美法的衛梔,不由感嘆道。

趙月棠重重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而且等阮離看見, 肯定比我們的反應還大。”

衛梔也覺得自己和平時變得不太一樣了。看著鏡中那個做全套新娘打扮的自己, “即將嫁給阮離”這件事才有了最大的實感。

以前衛梔忙著兼職和上課很少化妝,穿來之後也不太習慣用這邊的化妝品。再加上比起化妝,她還是更願意在出門忙各種事情之前多睡會兒, 便省了上妝這步。

但即使總以幹凈清淡的模樣示人,此時她臉上明艷動人的妝容在華金深紅的喜服襯托下也絲毫不顯得違和。

相反,明眸流盼間都是新婦的瀲灩風情,看得趙月棠和白姨都挪不開眼。

衛梔想從莊子裏出嫁,便提前住回了她之前在這邊的房間裏。而此時小院外隔了段距離的地方,阮離正被眾人攔著。

衛梔沒有兄弟姊妹,但仍然不缺攔著新郎官的人。敢心娃便憑他的塊頭攔住了隨阮離過來接親的沈雲松。

夜晚月也按照之前趙月棠告訴她的南國婚嫁習俗,朝阮離喊:“若沒有催妝詩的話阮少爺可以帶著人打道回府了。”

周圍的流民們見衛梔從莊子裏出嫁,也都站在衛梔娘家人的角度大聲道:“對!新郎官兒得作詩!作不好的話新娘子可不會出來!”

遠遠近近百來號人都應和著起哄, 鞭炮聲也一直沒停,莊子裏洋溢著喜氣洋洋的好心情。

阮離在熱鬧的氛圍裏, 念出了準備好的催妝詩:“傳聞燭下調紅粉,明鏡臺前別作春。不須面上渾妝卻, 留著雙眉待畫人。[1]”

大家一片叫好聲, 夜晚月也讓開了些,但站在一邊的寧卓卻開口道:“看來新郎官早有準備,不如再來一首?”

阮離側身看向寧卓, 微微頷首後接道:

“喜氣擁朱門,光動綺羅香陌。行到紫薇花下,悟身非凡客。不須脂粉涴天真,嫌怕太紅白。留取黛眉淺處,畫章臺春.色。[2]”

兩個男人的目光交匯,誰都沒再說什麽,但又似乎什麽都已經說了。

衛梔走到小院中房拜過原主父母的牌位後,才蓋上蓋頭,被白姨和趙月棠扶著往外走。

眼眶通紅的小萱一直在衛梔身後幫她提著裙擺,卻也記著今日是大喜事,忍住了眼淚。

主婚人高聲喊完“新娘子出閣”後,一直守在那兒的王平才打開了門。

按例,到喜轎前剩下的這段路應該由娘家兄弟背著新娘子過去。只是衛梔已經和原主的遠房親戚斷了來往,她便做主省了這一步,準備自己走過去。

但衛梔剛走到院門口,便聽見院長的聲音從身旁傳來:“小梔,我背你上喜轎吧。”

蓋頭下,衛梔的眼周倏地通紅,她點了點頭,聲音哽咽著應下。

還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院長身邊時,憧憬美好婚禮的衛梔也曾計劃過,以後一定要由院長牽著她的手,把身穿潔白婚紗的她送到她丈夫身邊。

後來院長病故了,她沒想到現在自己仍然能被院長送到丈夫身邊。

不同之處只是牽著她的手走過教堂的紅毯成了背著她上喜轎,婚紗也變成了大紅喜服。

衛梔放心地把自己全部的重量承在院長仍然寬闊的背脊上,一如她還是個半人高的小女孩兒時一樣。

走向喜轎的路上,衛梔又聽見院長溫和地說:“生日快樂。”

“我們小梔又長大一歲了。”

情緒剛剛有些緩和的衛梔楞了楞,這回再忍不住,淚珠撲簌簌地滑往下掉。

院長離世後她已經很多年沒過生日了,在他提起之前,衛梔已經完全忘了這回事。和阮離一起把成親定在今日時,她也沒反應過來。

但院長還記得。

衛梔從小過的生日便不是她生母留下的那封信中的日期,而是院長在孤兒院門口撿到衛梔的日子。

“爺爺。”衛梔帶著哭腔輕聲喚道,心間又暖又泛著酸澀。

“誒!乖,不哭,今天你是新娘子,得漂漂亮亮地笑。”阮亭安慰她的聲音也有些沙啞。

他的步子邁得很慢很穩,像是每個舍不得新娘子出嫁的娘家人一樣,希望她能再多當一會兒家中的姑娘。

“以後那小子若待你不好,讓你心裏難受了甚至哭了,就來告訴爺爺。別委屈了自己。”

“嗯。”衛梔應道。

走到阮離面前時,阮亭叮囑道:“好好待我家姑娘。”

阮離看著衛梔緊緊攥著衣袖邊的纖纖素手,知道她此時應該正在掉眼淚。

“爺爺,我會的。”他鄭重道。

阮離看著衛梔走進喜轎裏後才上馬。迎親隊伍中的鼓樂也都奏了起來,熱熱鬧鬧地往城內阮府去。

進城的這一路其實並不算好走,但衛梔知道今日擡喜轎的都是阮離的手下,所以並不擔心會太顛。

她還聽趙月棠說,阮離的手下為了搶這八個擡喜轎的差事,竟然還自發比了次武。

除了兩兩對打,還有提著兩大桶水過獨木這項,為的就是保證安全的同時得保證不能顛了他們大將軍的夫人。

衛梔心裏還沒完全平靜下來,喜轎就已經進了城門。

長樂縣縣城內要比莊子裏還要熱鬧些,道路兩旁圍觀沾喜氣的百姓摩肩接踵,人群裏也有陣陣議論聲。

“聽說了沒?這小超市的衛老板和阮家少爺成婚的排場可大了,酒香樓那邊的席面隨便吃!就連城外那些流民也全都可以去。”

“據說所有菜式都是那衛老板精挑細選的,還有她店裏不對外出售的果凍呢!”

“而且只要去了酒香樓的,吃完席走的時候都能領到一份喜糖,裏面都是小超市賣的那些,那一袋可不便宜!”

“嘖,你們是真沒見過世面。看看,這吹吹打打的人是不少,但嫁妝箱子可是一個都沒有,我都替她寒磣得慌。”

“張家婆子,你可別酸言酸語個沒完了。今早從小超市擡去阮府那一箱一箱的你應該看見了吧?”

“我看見了我看見了!聽那些腳夫說他們擡的沒別的,全是白.花.花的銀子吶!”

“難怪都在城裏這麽近還請了人護送。咱們縣裏可沒哪家貴小姐的嫁妝有這麽多的!”

……

衛梔坐在喜轎裏,還不知道她把存在系統裏的錢全拿出來做嫁妝的事在城裏引起了多少討論。

她讓阮離不許準備聘禮,自己原本也不打算準備嫁妝。左右錢都在系統裏,她走到哪兒就能帶到哪兒。

只是她和阮離就快要離開長樂縣往京城去了,但還有很多流民住在城外莊子裏,在小超市做工或是幫小超市做商品外包裝的百姓也不少。

衛梔覺得可以趁此機會讓大家知道小超市確實是一直都在賺錢的,心裏也有個底。免得到時看她和阮離都走了,大家會覺得不踏實。

隨著鞭炮聲和人群裏的議論聲,喜轎終於到了阮府門口。

轎外有人大喊了一聲:“新娘子出轎!”

衛梔蓋著蓋頭看不見,但她感覺得到,牽著自己走出喜轎的那只手,正戴著和她右手無名指上那枚戒指配對的戒指。

那是阮離求完婚後,她才和阮離一起做好的,他的婚戒。

走出喜轎,衛梔手裏被他放入一段紅綢。她知道,紅綢的另一端牽著她未來人生裏最親密的那個人,她的愛人。

“生辰快樂。”見她站穩後,阮離說。

原來他也知道。

拜了天地,拜了阮亭,又夫妻對拜過後,衛梔便被送進了阮府後院的新房內。

阮離用喜秤挑開衛梔的蓋頭之前,兩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遮擋在眼前的大紅喜色被移開,衛梔擡眸,朝同樣身穿喜服的阮離莞爾一笑,比平日裏兩人相處時要多了些羞意。

白姨說衛梔穿喜服的模樣要留在大婚日才能讓他看,為的就是這一瞬間的驚艷和心動。

這會兒阮離看著衛梔身穿與他夢中並無二致的喜服,化著明艷動人的新娘喜妝,果然怔了怔。

旁邊同樣被驚艷到的喜娘先回過神來,調侃道:“新娘子太美,新郎官都看呆了。”

衛梔又在眾人的註視下咬了半生的餃子,像她看過的電視劇一樣,用“生”應了喜娘的問題。一屋子人樂呵著道完喜後才一起離開了。

剛才還人擠人的新房突然就空了下來,衛梔的心裏更緊張了。

阮離倒了合巹酒後走到衛梔身邊,“夫人,我們該喝合巹酒了。”

衛梔一直註視著阮離的動作,他穿著的喜服很襯寬肩窄腰的好身材。這會兒她也把目光落在他俊美的臉龐上。

“你真好看。”她說。

阮離眼底含笑,唇邊的笑意也未曾壓下過,“大婚的日子,合該我誇你好看才是,倒被你搶了先。”

“我們念念是最美的新娘子。”

聽到阮離的誇獎後,滿足了的衛梔笑得粲然,接過他手裏的酒杯和他喝了交杯酒。

杯子重新回到阮離手裏,但他只是隨手放在一邊的床榻上,便微擡衛梔的下頜,溫柔又深情地吻了下去。

這是一個繾綣甜蜜的吻,阮離的手指還不時輕輕揉捏衛梔瑩潤柔嫩的耳垂,引得她心尖都跟著一顫。

聽見腳步聲,在敢心娃來敲門前,阮離把最後一個吻落在了衛梔細膩白皙的頸側。

像是冬日裏有幾片柔軟微涼的雪花,搭著輕風滑進了她的衣襟。

阮離一面幫衛梔拆下那些華美但累人的珠翠,一面溫聲道:

“我先去外面,你換下婚服後記得吃東西。酒香樓那邊的菜色我挑了些你愛吃的,小萱過會兒就會送進來。”

“嗯。”衛梔兩頰熱得不行,羞得不敢擡頭和阮離對視。

這還是阮離第一次吻到她頸側,她一時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阮離把她的反應盡收眼底,輕輕托起她的下巴迫她看向自己,“這麽害羞嗎?”

他微微側首,溫熱的呼吸灑在衛梔耳畔:“可按規矩,今晚的喜燭要燃上整整一.夜。夫人也要臉紅一夜嗎?”

衛梔被他那把惑人的嗓子撩得不行,推了推他,“還不正經,你快出去吧。”

“好,等我回來。”

阮離退開,但走到門口了又倒回來親了親她,“我愛你。”

衛梔點了點頭,也柔聲回:“我也愛你。”

見他這才心滿意足地往門外走,衛梔連忙提醒:“少喝點兒酒,讓沈雲松幫你擋著些。”

“夫人放心。”阮離走時帶上了門。

衛梔坐在床邊微笑著不知道想了些什麽,等小萱帶著幾個食盒來敲門時她才回神。

有小萱的幫忙,衛梔終於換下了喜服,又卸了臉上的妝容,才有時間吃那些她給今日婚宴定下的菜品。

想讓小萱也去酒樓和大家一起熱鬧熱鬧,衛梔便沒留她一起吃。她一個人吃吃停停,不知不覺就吃飽了。

估摸著阮離回來還早,她便走到桌邊,開始用新房裏備著的筆墨紙硯寫著什麽。

夜幕落下許久,阮離陪完賓客回新房時,衛梔已經枕著手臂在書桌上睡著了。

他留心看了一眼,才知道衛梔剛才竟然寫了學堂後續需要註意的事項,還給小超市和趙月棠的店寫了很多促銷活動的點子。

阮離放輕動作把衛梔抱到了床上,剛要抽回手便被人攬著脖頸拉了下去。

“阮少爺竟然沒被灌醉。”衛梔的眼底分明是一片清明,不見半分困意。

她嗅了嗅,發現他身上的酒味很淡,甚至還沒蓋過那陣熟悉的藥香。

“沒人敢灌我酒。”阮離支著手臂,眉眼帶笑地看著衛梔。

“也是,他們都聽你的。”也都大概知道阮離這些年來的身體狀況,只是不知道他最近其實已經比之前好很多了。

“那,你聽不聽我的?”阮離似是意有所指地問。

聞言,衛梔推開他,“我發現阮少爺是越發孟浪了。”

“我沒有。”阮離嘴上這樣說著,卻重新把人圈到自己兩臂之間,還低頭含.住衛梔的雙唇吮吻起來。

待衛梔氣息不穩,快有些無力回應他時,阮離才補充道:“你我既已結為夫妻,做這些便不再算失禮孟浪。”

“那看來阮少爺之前都是憋著忍著的,好不容易才等到了新婚之夜?”

衛梔順著他的話打趣完,便立刻反應過來自己的話似有歧義,忙收了聲假作無事發生。

阮離怔了怔,很快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急更兇地吻了上去,唇齒間還隱約呢喃著:“夫人說得對。”

吻到情動時,他的手指慢慢探進衛梔的衣襟,把衛梔的一聲嚶嚀也吻去後,他才微喘著,嗓音低沈喑啞地問她:

“念念,你可願意?”

燃燒著的喜燭把阮離的側臉照亮,也讓他能看清自己夫人面龐上的酡紅和羞意。

衛梔看著阮離那雙仿佛正惑人心甘情願地陷入其中的深邃眸子,覺得只喝了一杯合巹酒的自己其實已經醉了。

不然怎麽滿心滿眼只裝得下這一人呢。

“嗯。”

她點了點頭,主動擡手環住阮離的脖頸拉近兩人的距離,用只有彼此能聽見的聲音問:

“夫君,你說,這喜燭當真能燃一整夜嗎?我有點不信。”衛梔又輕又慢地把手移到阮離衣衫的腰封位置。

她的動作,她話裏的深意,和那個能輕易挑動阮離神經的詞,瞬間將阮離僅剩的理智與克制揮灑幹凈。

“那我們一起等到天亮看看。”阮離勸哄道。

後來,他帶著薄繭的手行至何處,便把灼人的熱意帶至何處。

搖曳的燭光下,清澈明亮的眼眸逐漸換上帶霧的瀲灩水光,片片白皙也染了點點紅痕。

事實證明,不再端方隱忍的阮少爺應該的確能一直等到紅燭燃盡天光大亮,但衛梔卻受不住太多的折騰。

被阮離抱著去沐浴時,衛梔已經累過頭睜不開眼,像是下一瞬便能直接進入夢鄉。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大著膽子褪下了阮離身上的喜服,又是怎麽在得了趣之後用她的回應惹得阮離險些徹底失控,也不記得自己到底有沒有沒出息地求饒。

但她還記得他憐惜地吻去她眼淚時的溫柔和低聲勸哄。

他變著法兒地向她傳達自己的愛意,卻生怕又惹哭了她,時不時便低聲問她一句,反而問得她越來越躲不開。

還有他曾在一室暖光中,深情繾綣地喚她“念念”,一聲又一聲,聲聲入耳。

窗外帶著暑氣的晚風纏著芬芳的梔子花,是一個泛著甜意的夏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