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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開小超市的第九十四天 “只是盼著有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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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梔還未和王二正面對上過, 阮離去警告了王二後他也不得不收斂一些,所以衛梔並不知道王二一直在暗處盯著自己。

但剛才某一瞬間,阮離其實已經註意到和衛梔談話那人不對勁的眼神, 並把這件事暗暗記在了心裏。

那根弦越繃越緊,有些人也快要坐不住了。看來沒有切實的教訓, 有些人也學不會安分。

今日來接衛梔時, 除了帶來街角買到的新鮮甜果子, 阮離還帶來了一個她沒想到的消息——院長已經回來了。

而且聽阮離說,院長不僅人回來了,在從西南帶回那株需要的草藥之前, 他還順便在當地將一批山匪降服收為己用。現在那批人正在以前的土匪窩裏接受院長手下的訓練,以備不時之需。

看來正如院長出發之前和阮離說的,不能小瞧了他和他的手下,即使他們中的很多人都不再年輕。

“院長是收到我們寄的信之後趕回來的嗎?”衛梔一邊吃著果子一邊問。

按理說應該沒這麽快才對。

“信可能這一兩天才到,爺爺應該是擔心有什麽變故,所以事情一處理完就趕回來了。”

衛梔回家的腳步頓在原地。

“那他豈不是還完全不知道我們的事……”但城裏已經傳遍了,他可能已經聽別人說過這件事了。

衛梔想了想,如果是她,出去一趟回來後才從別人那兒知道自己一手帶大的兩個孩子已經把喜酒在哪兒辦都決定好了, 可能會有點失落吧。

衛梔一有成了親再去京城的念頭後便給院長寫了信,想著即使因為時間緊迫不能先和他商量再做決定, 也要親自告訴他。

但沒想到信還沒送到,院長就回來了。

“已經知道了。”阮離看著她點了點頭, “爺爺一回來, 就聽他留在城裏的人說過最近的事。”

“來接你之前,我也和爺爺好好聊過了。不用擔心,爺爺說他替我們覺得開心還來不及, 讓你心裏也別有負擔。”

衛梔心裏一暖。

她都差點忘了,院長了解她和阮離,也同樣疼愛他們兩個。她會在意院長的感受,院長也會設身處地為他們著想。

這是家人之間的默契。

兩人甫一回府,就看見餘明雨正從阮府離開的背影。

“院長帶回來的草藥是不是需要餘明雨先拿過去種著?”

“嗯,在你說的兩月之期來之前都只有讓他先照料著。”

阮離也知道餘明雨在植物種植方面的特殊能力。

爺爺從西南帶回來的這株草藥太稀有,但阮離和衛梔、爺爺都沒有種草藥的經驗,由他們來照料不如交給本身就有這方面能力的餘明雨。

爺爺把它帶回來的這一路都是暫時種在盆栽裏的,但那個藥農的後人說要入藥的話還是得種在寬闊一些的地方才行。

系統之前預告的兩月之期還剩半月,也不知道阮離這次的蠱毒反應會怎麽樣,衛梔有些緊張。

“孫媳婦兒回來啦?”見兩人還站在門口,心急的阮亭走了過來。

聽他的人匯報說衛梔最近看起來瘦了些,阮亭有些擔心。但看見衛梔的狀態還不錯,更像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漂亮了,他才放心了些。

衛梔被他的用詞說得一楞,旋即羞赧地回道,“院長,還不是呢。”

聽見衛梔的稱呼,阮亭故作不滿道:“怎麽回事?還叫院長?難道阮離在背後也是這麽稱呼我的嗎?”

“看在我年紀這麽大的份兒上,能不能預支一聲孫媳婦叫的爺爺?”

衛梔無奈,只好順了他的意:“爺爺,那您晚飯想吃什麽?”

“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酒香樓試一下喜宴的菜式?”

“誒!確實比這臭小子叫著好聽。”

“當然要去,每道菜我都得把關才行。”阮亭整理了一下衣擺,煞有介事道:“我這副老骨頭都閑了很久了,總算有用武之地了。”

“接下來的日子你們肯定都忙,有什麽需要我這老頭子幫忙的就盡管開口。你們要是嫌棄我年紀大了,我可是會跟你們急的。”

衛梔點了點頭乖乖應下。

她知道來回西南這一趟不會輕松,院長收服匪患又連日奔波其實已經很累了。但他說著就好像那些都不算什麽,她和阮離的事才是最重要的一樣。

“你這孩子,一段日子不見就瘦成這樣了,今晚得多吃點兒。”

阮亭一邊說著,一邊在衛梔頭頂比劃了一下,“但好像比我走之前長高了點兒,看來還是沒餓著。”

衛梔被他的絮叨說得哭笑不得。

這副身體的十六歲生辰還沒過,要說的話也確實還在長高的年紀。但衛梔特別清楚,自己其實一點都沒有長高。因為她日日走在阮離身側,視角和位置分明一點都沒變過。

而且衛梔上一輩子的身高也差不多現在這樣,直到二十幾歲穿來這裏之前都很固定。

但大到婚事小到身高都被人記掛著的感覺,她很喜歡。

當晚衛梔還叫了餘明雨和小萱他們一起在酒香樓試菜。他們都是喜宴的客人,所以選定的菜式也得他們愛吃才行。另一方面也是犒勞一下他們,最近大家都挺忙挺累的。

外人只知道衛梔和阮離即將成婚,但身邊的人都已經知道他們成婚後便會搬去京城的事。因為衛梔已經逐步把後面的事情一件件安排了下去。

學堂已經按照衛梔的規劃改建好了,就這幾天便會投入使用,很快就該開始招生了。但衛梔還忙著別的事情,就想著先把招生的事全權交給了寧卓和化名為江宛的夜晚月。

夜晚月當時只說要再考慮一下,熱鬧的晚飯後,她才單獨找到了衛梔。

“江姑娘,今晚的菜色怎麽樣?”衛梔問。

夜晚月站在衛梔身側,“味道不錯,和我習慣的口味不太一樣,但很好。”

“叫我晚月吧。”她突然說。

衛梔從善如流地應下,“好,那我們晚月姑娘是有什麽事情想問我嗎?”

相處下來衛梔和夜晚月也算熟悉了,看得出她今日有心事。

夜晚月沒有扭捏,問出了心中的事情:“你見過一個書生嗎?”

“書生?”

“一個穿著普通但樣貌出眾,不太像書生的書生。我朋友說曾在這裏見過他。”

衛梔腦海裏浮現了一個人的身影,試探著問道:“姓尤嗎?”

這是季舟景做書生打扮時的假姓。

夜晚月在長樂縣的朋友應該指的是耶和莫或是耶和安。耶和莫已經回了北國,但耶和安還在長樂縣裏,說是就等著衛梔什麽時候開第二家小超市了好讓他當理貨員。

她沒去問耶和安反而來問衛梔,那告訴她的應該就是耶和莫了。看來耶和莫已經看見過季舟景,也不知道這兩人正面交流過沒有。

夜晚月搖了搖頭,拿出一張畫像展開來給衛梔看,“我不知道。我不認識他,只是有過一面之緣。”

看見畫像上的人,衛梔也確定了就是季舟景。

“我認識的人裏有一個和他有幾分相似,但他已經不在長樂縣了,去了京城。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

“或者你還知道別的什麽關於他的事嗎?”

夜晚月知道衛梔實在試探自己,但她沒多猶豫,便說了自己知道的所有。

“他應該還有很多不同的身份,書生只是比較方便示人的一個。”夜晚月開始回憶起幾年前的一件事來。

“我見他那次,是在一個邊陲小城裏。那是我第一次,沒有把人救活。”

夜晚月仍然記得當時那個身受重傷的人穿著什麽衣服,身上哪些地方有還在不停流血的傷口。她也忘不了那人死之前,曾用力抓著她的衣袖說出的那句“我想家了,想吃烤全羊”。

那是南國邊境的一個小城。夜晚月偷偷溜進去後在一個醫館落腳,是想看看,同樣一直在打仗,南國人和北國人的生活會不會有什麽不同。

後來她知道了,沒什麽不同。都是家人分別,日夜擔憂,也都有對方的暗探背井離鄉潛藏其中。

那個死在夜晚月眼前的人便是一個暴露後被同伴“解決”掉的北國暗探。但他沒有立即死去,而是被一個路過小巷的書生“撿”到了。

他高熱意識不清時曾用北國話叫了一聲“母親”。但夜晚月用盡了畢生所學,也沒能讓他活下來回到他母親身邊。

那個年輕書生站在旁邊看他斷了氣才離開。但在出門之前,他曾停下腳步留下一句話:

“你不是草原上的花神,況且即使是她也救不了每個人。救你能救的,其他的也不是你的過錯。”

夜晚月知道他看出了她也是北國人,才說了那句話。但她還是想再見他一次,雖然不知道見了要做什麽或是說什麽。

衛梔聽夜晚月說了她和那個書生的事,隱隱猜測可能是季舟景聽說阮離在前線的勝績後,悄悄進了軍營立下戰功又假死脫身那段時間發生的事。

但她不能直接告訴夜晚月季舟景的真實身份,只問她:“我過段時間就會去京城,你想跟我一起嗎?”

夜晚月原本就已經有了打算,便說:“就算你幫我找到他,我也只能盡全力解你心上人的蠱毒,保證不了結果。”

“已經夠了,”衛梔把畫像還給她,問:“那學堂招生的事?”

“我會留在學堂裏盡夫子的職責,直到學堂的事情都理順了才會去京城。”

夜晚月小心地把畫像疊好收起來,站在寂靜無人的長街上,擡頭看了看藍黑色的夜空。

“除了找他,我還有別的想做的事。找了這麽多年了,也不急於一時。”

衛梔覺得此時的夜晚月很美,雖然眼前的她是易容後的模樣。

一直在找尋的人對她來說很重要,重要到讓她願意和衛梔做交換,但她仍然有自己的堅持。

可即使如此,衛梔還是有話要問清楚:“你是北國人,給南國的孩子做夫子不會覺得奇怪嗎?”

如果夜晚月因為立場覺得為難,衛梔也不會勉強她。學堂需要一個優秀但心無負擔的老師,否則學生們也會被這種勉強的情緒影響。

“照你說的,以後不同國家之間都可以正常通商往來的話,做個學堂夫子這種小事也不算什麽吧。”

夜晚月也想趁此機會,試一試她和衛梔的那些想法是否能夠實現。如果可以,她希望以後北國也能有這樣的,甚至更好的學堂。

和夜晚月聊完,衛梔才重新回到一直等著她的阮離身邊。其他人都已經在宵禁之前離開了。

“辛苦阮少爺等我了,我們回家吧。”

阮離幫她理了理被晚風撩亂的鬢發,“不是已經改口叫過爺爺了,怎麽還叫我阮少爺?”

“那不然叫什……”

衛梔的話停在半途,她很快反應過來阮離話中的深意。她輕輕推了推阮離的右肩,“那我以後叫你不正經行不行?”

“隨你心意來就好。”

阮離牽著衛梔的手經過一扇扇緊閉的店門,往阮府的方向走,“只是盼著有朝一日,能聽你喚我那兩個字。”

衛梔見他故意語氣可憐,不由得起了逗他的心思,“那你該叫我什麽?”

阮離停下腳步,微微俯首在衛梔耳畔問:“確定願意讓我用那兩個字稱呼你?此時此刻,在此處?”

被他溫熱的氣息弄得心尖都酥酥麻麻的,衛梔剛冒出頭的那點兒小心思全都偃旗息鼓了。

“不行!不許!快回家了,爺爺還說今晚一起試試他從西南帶回來的茶葉呢。”她牽著自己未婚的夫婿,踩著夜色和晚風一起往家裏跑去。

月白色裙邊時不時碰上玄色衣衫的下擺,像極了一直陪在彼此身邊的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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