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喜歡你就承認了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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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冬盡閉上眼睛,黑暗的世界裏最清晰的聲音是她有些急促的呼吸聲,最清晰的聲音是她左胸口砰砰的心跳聲,最清晰的聲音是她腦海裏一直徘徊不去的……一遍又一遍的,我喜歡你。

那句話盤旋在唇邊千萬遍,卻始終沒有勇氣說出口。

如果阿穗在的話……一定會嘲笑她的膽怯了吧?

我不是害怕,我只是有些緊張而已,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了。

直接的說,跡部景吾,我喜歡你。

然後看見跡部景吾怔楞或者驚訝或者開心或者不屑或者滿足或者……滿不在意的目光,然後看見聽見自己失落的心跳?

其實我也並不擔心被你拒絕的……跡部,和你交往或者不和你交往都沒關系,我只是喜歡你而已,那種心情只是喜歡你,卻並沒有想要和你在一起。

喜歡一個人,自己喜歡就好了,我已經不想再戀愛了,不想再相信一個人了,不想再付出溫柔和期待,然後迎接一個沒有未來的未來。

那就……算了吧。

反正是沒有想過要開始的喜歡,那麽還是什麽都不要說了,感覺愛過一次就累了,這樣還真不是什麽好事呢。

就像是生物自動避開刺激一樣,一次的傷害後就不願再次觸碰會讓自己受傷的事物。

所以……就這樣了吧。

向日冬盡睜開眼睛,眼睛漾開笑意,“怎麽動作停下來了,手僵了嗎?”

跡部景吾輕笑一聲,把手從她的臉上拿開,“居然敢嘲笑本大爺,啊恩?自己來!”

向日冬盡從包裏拿出紙來,然後一手拽過跡部景吾的手,她動作自然的給他擦幹凈手指上殘留的藥膏,就好像這樣一個親昵的動作完全不需要什麽尷尬一樣。

跡部景吾目光深邃的看著眼前這個僅僅到他胸口的女孩子。

空氣就像是凝滯了一樣,眼前的紅發女生眼睛裏是好看的笑容,仿若桃花盛開一樣燦爛而溫暖,她的動作細致而溫柔,就像是她穿上那條他送她的裙子時一樣。

但是眼前的女生一臉沒有意識到這樣的親昵會給他怎樣的觸動一樣,她只是自顧自的微笑,她只是自顧自的拽過他的手,她只是自顧自的做著手中的動作,可是他的心底,卻因為指尖的溫度觸感而無法平息。

“吶,會長大人,這樣就可以出去繼續工作了!”

她擡起頭,給他一個燦爛的微笑。

“阿桃,……”

他的話沒有說完,她正在收拾東西的動作突然停止,她擡起頭來看著他,深深的一個微笑,“啊對了,跡部,有件事……想要對你說呢。”

有件事想要對你說呢。

那可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連心跳都開始不規律起來了……但是阿桃,要鎮靜吶。

短暫的休息時間結束之後,整個大廳又恢覆了忙碌的彩排。

西源奈奈仔細的檢查了一下向日冬盡的臉,“果然,臉色好多了。”

新聞社的幾個人都圍過來看著,然後松了一口氣的樣子,“這樣就好了,說來冬盡你不還手也不躲避……真是太便宜三木了。”

向日冬盡只是揉著臉頰笑,“沒有什麽便宜不便宜的,反正上一次也是我沖動的結果,打人本來就是不對的嘛,這可是學校呢。”

幾個女生白她一眼,“該說你是兇悍還是善良好呢。”

向日冬盡臭屁的笑,“當然是善良了,我可是宇宙超級無敵大好人紅毛巫女!”

“……”幾個女生無語。

整個新聞社笑成了一片。

大廳的燈光暗了下來。

舞臺上亮開淡淡的光芒,柔和,明亮,如同寧靜的夜裏溫柔的月光。

忙碌的大廳也安靜下來。

向日冬盡目光落在舞臺上,然後低聲問身邊的西源奈奈,“是哪個社團的節目?”

西源奈奈看過來的目光有些疑惑,接著向日冬盡就想抽打自己……明明社團節目都已經審核完畢了,現在開始的已經是班級的個體表演。

大概是類似樂器演奏的布景刺激了她的神經,所以她才反應遲鈍了。

“是忍足君和竹內的小提琴雙重奏。”

燈光都暗了下來,只有唯一的光芒落在舞臺的少女上。

她纖細的身影在燈光下如同憂傷的天使,低垂的眼瞼還沾染著無助。

安靜的大廳裏出現了一陣騷動。

耳邊也漸漸出現竊竊私語。

可是向日冬盡的註意力只放在了舞臺上,寬廣的舞臺上那唯一的身影——竹內清夕。

“奇怪了,忍足怎麽不在上面?”

“不是雙重奏嗎?”

不是你們的雙重奏嗎。

你瞞著我的,只屬於你們的,雙重奏。

至今我都不知道你們要演奏的是什麽曲子,是悲傷的還是歡快的,是關於離別,還是關於重逢。

那不是你瞞著我也要和她一起合作的演出嗎。

那麽……這一刻已經到來了,你怎麽沒有出現在舞臺上呢?

“冬盡?冬盡?”西源奈奈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向日冬盡揉了揉眼睛,“果然還是沒有休息好的錯……眼睛又有些澀了。”

西源奈奈好看的眼睛沒有一絲動搖的出現,依然是淡淡的看著她。

向日冬盡被看得有些發毛,最後認輸的笑了笑,“果然還是不適合說謊呢,我。”

“要不要我帶你去後臺看看?”

社團成員是不能在非工作時間私自走動的,如果非要走動的話,需要社長的帶領或者文件。

向日冬盡想了想,搖頭。

“算了……反正今天上午的時候我說了什麽,你們都是聽到了的,他忍足侑士是生是死都跟我沒關系了,我就那麽把他讓給竹內了,不管他接不接受竹內,他都不是我的了。”

自己把自己說的話過濾一遍,怎麽感覺像是在讓一件東西一樣……

觀眾席第一排。

坐在跡部景吾旁邊的助手一直冒冷汗,“這個……忍足可能是臨時出了點問題。”

跡部景吾始終抿起唇線不發一言,深邃的瞳眸在暗下來的光線下看不清喜怒,沈默的越久,身邊的人就越是不安。

這種情況,跡部景吾會生氣應該是必然的吧?

在跡部景吾的世界觀裏,彩排也好,正式公演也好,無論哪一個都是同等重要,他可以容忍瑕疵,可以容忍不足,只要可以彌補,可是他不能容忍疏忽。

完美。

就是跡部景吾的世界觀。

審核組的氣氛冷凝。

觀眾席的眾社團成員好奇和驚訝。

向日冬盡遙遙的坐在後排,離舞臺上那柔和的燈光很遠,已經完全融進了黑暗裏,她面色有些麻木的扯開唇角。

“這個節目會被砍吧。”

她剛剛說完這句話,身後就冷不丁的出現一道聲音,“那不就是你希望的嗎。”

低迷好聽的聲音像是一道利刃,冰冷的,猝不及防的,深深的刺進你的身後。

向日冬盡渾身一僵,然後轉過身去,目光與黑暗中的少年對視。

她尷尬的笑了笑,“忍足君不在舞臺上反而在這裏,這是故意要被砍掉節目嗎?”

“不和清夕同臺演出,你就不會生氣了吧。”

跡部景吾擡手做了一個動作。

身邊的助手連忙在資料頁上打上一個紅色的叉叉。

“現在你做到了,跡部劃掉了你們的節目,”向日冬盡微笑,目光寧靜的看著眼前這個少年,“但是,我也不會回來了。”

她還記得有這樣一句話,是還在美國的時候,綾裏穗的床頭貼著一張便利簽。

好看的字體是寫的日文——

我們曾相愛,想到就心酸。

盡管我們分手的信息是在上午確定的。

到現在也不過二十四小時的時間,這麽短,卻感覺很長很長。

我就是這樣的一個女生,脾氣差的要死,說放手就放手,說轉身就轉身,說離別就離別。

忍足侑士,是你失去我了。

永遠的。

“等一下……”

黑暗裏唯一有著光亮的舞臺上,那個沾染了悲傷的女孩子祈求。

“我一個人,也可以。”

燈光再亮也無法照亮我心中的悲傷。

我獨自一人站在寬廣的舞臺上,舞臺下是黑暗一片,我不知道,此時的你在哪裏。

如果你在。

那麽你一定可以聽見……來自我心中,十年那麽久那麽長的悲傷。

“拜托會長,請給我這個機會。”

“如果我的獨奏合格,那麽就請把這個節目改為我的獨奏。”

助手征詢的目光看著跡部景吾。

向日冬盡坐回座位上,“真是期待呢,竹內的獨奏,你呢?忍足同學。”

稱呼也好,說話方式也好,都變得陌生起來。

其實很不習慣的。

但是也只能這樣了吧。

再也回不去了,那樣的愛,我也累了。

好聽的旋律從舞臺上傳過來。

那是很熟悉的曲調,是日本一直蠻流行的音樂。

在cd店,在商場,在廣場,幾乎都可以聽到這首歌。

……

我怎麽樣才能和你相戀

我怎麽樣才能使你微笑

如果你在想你從你眼裏流出來的淚的故事,我就在這裏

如果願望只有一個的話,

那就是想再一次見到給了我幸福的你.

你能夠聽到我的心跳嗎

我等在這裏就是要看到你幸福

回憶也是,秘密也是,都放在心裏,

想在某一天能再與你相見.

……

向日冬盡裝作不在意的坐在她的位置上,餘光卻清晰的看見少年轉身離去的背影。

現在才是這一場演出的盛大序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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