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尋尋覓覓(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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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末,立海大安靜的就如同沈睡的王國,然而越是走近,立海大的校園裏越是傳出清晰的撞擊聲。

“砰砰砰——”

向日冬盡眼前一亮,“有人在打網球?”那是打網球的聲音。

她這輩子大概都不會記錯的聲音,就是網球的聲音,那種韻律而清脆的聲音已經滲入她的骨血裏面。

她剛提起腳步要跑過去,握著她手的跡部景吾一用力,將她硬生生扯了回來,他沈聲道:“現在跑得動了,啊恩?”

向日冬盡想起自己的右腳,不甘心的翻了個白眼,然後乖乖的定在原地,笑瞇瞇的看著跡部景吾,“我們過去看一下,好不好?”

跡部景吾卻只是淡淡睨她一眼,似是她的討好完全沒有被他放在心上一般,他漫聲道:“過去了又能怎麽樣?”

“……”向日冬盡繼續笑瞇瞇的看著跡部景吾,“就是看一下,看一下而已,你也知道啊,我的右腳崴傷了,就算想切磋一下也沒有可能的。”

“你確定你能控制住?”他不相信的看她一眼,眼底盡是不屑和高傲。

她點頭!

“只是可惜了,本大爺對你的保證一點都不相信。”

“為什麽!”她瞪他。

跡部景吾突然笑了,眼角墜著的淚痣華麗而妖媚,他的笑容看得她心裏一陣發毛,他悠閑優雅的說:“不聽話的貓咪啊……本大爺讓你別再拼命似的練習,你還是不聽話,竟然把腳崴了。”

“……那是意外。”向日冬盡的氣焰頓時弱了幾分。

“哼,”他漫聲輕笑了一聲,聲線悠閑優雅,“本大爺不相信什麽意外,本大爺看到的就是事實,你有什麽不滿嗎,啊恩?”

“……”她暗自翻了個白眼,順帶在心裏說了一句“去你大爺的”。

一只大手結實的扣在她的腦袋上,伴隨著跡部好心情的優雅聲線,“走了,不聽話的貓咪。”

“……果然是個別扭的少年。”難怪岳人現在也越來越別扭了,越來越沒有小時候可愛了!

×××

立海大的網球場事實上只有兩個少年,一個卷發濃密,一個修長沈穩。

修長沈穩的少年手裏捧著筆記本和一支筆,淡淡的站在一側,眼神專註的看著卷發濃密的少年練習。

“切原,揮拍的時候右手肘彎曲不均勻,控球受影響的概率為73%。”那個修長沈穩的少年淡淡的說。

“怎麽還是有錯誤啊……我已經練了有一星期了。”卷發濃密的少年沮喪的握著網球拍。

“切原,不要放棄,只是這一點的大意而已。”

卷發濃密的少年聳拉著臉,“我今天能夠完成的概率是多少呢,前輩。”

“啊……68%。”

“過一半了過一半了,啊哈,那就看我把它完成吧!”卷發濃密的少年再次揮起網球拍,一臉興奮的樣子。

“是切原赤也?”向日冬盡站在網球場邊,看著那個從沮喪到重新興奮起來的卷發少年。

“他旁邊的那個人,被稱為是立海大的軍師,柳蓮二。”跡部景吾緩聲說著。

“柳蓮二……柳蓮二?”她細細念著這個名字,單眼皮的大眼睛裏滑過一絲異樣,說不出來的怪異。

跡部景吾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只覺得她面色古怪,“你認識?”

他只是隨口一問,向日冬盡卻極認真的點頭,“可能。”

他一怔……向日冬盡怎麽會認識柳蓮二?

向日冬盡卻已經主動的拉過他的手,笑道:“我們走近點去看看就可以了,走啦走啦。”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日還能在日本遇到往日的故人。

那一場大火妖嬈彌漫,那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喊,那一次英國的旅程。

她從未想過,在日本的天色下還能再見到一次那時的故人。

“柳君?”向日冬盡目光凝動,她輕輕叫了一聲,對方聽見叫喊後淡淡擡起頭來看她,目光也是一動。

“冬盡——?”正在揮拍練習的切原赤也猛的轉過身來,眼裏寫著激動與不可置信,他丟下網球拍跑過來,“你怎麽會來立海大,你來了神奈川怎麽也不告訴我一聲?”

看著眼前孩子似的卷發少年,向日冬盡眼角漾笑,如同桃花灼灼,“好久不見了啊,你的傷好了嗎?”

切原赤也炫耀似的點頭,“當然了,我可是王者立海大的王牌二年生呢,那些傷當然不足為題的。”

“傷好了就好啊。”向日冬盡笑了笑,然後把目光停滯在柳蓮二身上,緩聲說:“是你吧,柳君?”

“上次切原去東京的時候,說是遇到了一個叫向日冬盡的選手,那個時候我就知道是你了,你還能認出我來,挺好的。”

向日冬盡卻是不客氣的咧嘴笑著,“柳君應該還是熱衷於數據吧,那麽在我出戰歐美網球的時候,你就應該認出我來才對啊。”

“沒錯,這些年,你的網球進步很大。”柳蓮二淡淡的看著她,目光有些凝動,“那麽,為什麽退出了呢?”

提到退出歐美網球的事,若是在來神奈川之前,她必定會逃避這個問題。

但是這一次的神奈川之行,跡部景吾已經給她加註了很多東西,沒有了右手,她也一樣可以拿左手打出一片天下,沒有了右手沒關系,大不了用左手重新開始。

向日冬盡看了眼身後的跡部景吾,然後平靜的笑說:“右手受傷了,以後都不能再碰網球了。”

柳蓮二一震,“數據上……並沒有這些。”

向日冬盡從來不懷疑柳蓮二的數據,對於柳蓮二的數據她從來都是百分百的相信,於是她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晃著,唇角含笑,“不是你的數據不對,是我高明的騙過了全世界。”

站在一邊聽他們對話的切原赤也問:“那麽你現在是打算向全世界坦白了嗎?”

上次在醫院檢查的時候,切原赤也也是聽到了檢查結果的,可是他沒有對柳蓮二說。

“沒有什麽事是該一直逃避的,逃避是最沒有用的辦法,是最愚蠢的軟弱。”向日冬盡帶笑的說,但是眼底卻凝起一片堅強。

“阿桃,”柳蓮二看著向日冬盡眼底凝起的堅強和光芒,有些心滯,“你還是這樣的堅強,好像什麽都不能傷害你一樣。”

“阿桃阿桃——”向日冬盡聽著這個昔日的稱呼,這只是她一時胡扯來糊弄大家的,忍笑的說:“都知道了我的名字叫向日冬盡,還這麽叫,我會懷疑你是在挖苦我當時騙了你們。”

“怎麽會,只是這樣認識你的時候就是這樣叫你的罷了。而且我也說謊了,我叫柳蓮二,我卻只說我叫柳。”

“阿桃阿桃——”跡部景吾將這四個字在心底默念了幾遍,心底如同有什麽不能受控制一般的在迸發,他捏緊拳心,努力的讓手別再顫抖,“向日冬盡……他叫你阿桃?”

意識到跡部景吾的不對勁,那優雅悠閑的聲線似是緊繃著什麽,她只以為是他在疑惑,於是只雲淡風輕的說:“國小的時候和網球訓練基地的幾個成員去英國觀看青年賽,因為幾個成員之間互相並不熟悉,所以我們之間就做了個自我介紹,那個時候我胡亂說了一個‘阿桃’,柳君就是那幾個成員之一。”

訓練基地剛剛收學生不久的時候,在英國舉行的青年選拔賽也即將來臨,因為那時候還是國小,家裏的人不同意小孩子自己一個人去英國那麽遠的地方看比賽。

訓練基地裏有幾個對網球熱愛到近乎執拗的孩子,在知道彼此竟然有著同樣的想法之後,組織了一個小團體一起去英國看比賽。

因為都是剛剛進入訓練基地的孩子,所以對彼此的名字都不熟悉。

向日冬盡在做自我介紹的時候胡亂說了個“阿桃”。

都是訓練基地的學生,一旦回到基地之後,還是會知道她的真正名字的,但是在青年賽剛剛結束準備回國的那天,在教堂裏面發生了大火,向日冬盡被燒傷,剛剛回國便不得不因為治療而退出了訓練基地。

也就再也沒有機會知道阿桃叫做向日冬盡。

而向日冬盡卻比別人多了個心眼,她在來的時候就偷偷的備了一份這幾個同伴的資料,她看了幾眼之後就放在書包裏面,後來因為退出了訓練基地,也就把那些資料給扔掉了。

“柳蓮二”這個名字之於她也就只是一眼而過的印象而已,所以在方才跡部景吾說起這個名字時,她才會覺得熟悉,但是半天想不起來。

沒有想到,還能再遇到那時的故人。

那時因為燒傷而不得不退出訓練基地,對於熱衷網球的她來說,是多麽大的遺憾多麽大的痛苦。

向日冬盡有些感慨的看了眼天空,輕微的藍色漂浮著絲絲縷縷的雲。卻在下一刻,她聽見來自跡部景吾的沈重聲音,“原來……是你!”

帶著不可置信,帶著恍若隔世般的尋覓迷離,帶著千絲萬縷她所不能懂的沈重。

向日冬盡在日光中有些錯愕的看著跡部景吾,“什麽是我?”

跡部景吾從走進網球場時就在思量,向日冬盡一直在美國打歐美網,怎麽會認識立海大的柳蓮二?

然而當他聽見柳蓮二叫她“阿桃”的時候,他的心被猛的捏緊!

他還記得,中午午餐的時候,他對她說——

“向日冬盡,往後,別再這麽叫我。你可知道,這世上只有兩個人可以這麽叫我,一個是我的母親,而另一個……”

“即使是不知道她的名字和樣子,我也一直在找她,天上地下的找,從國小那一年遇見她,一直找到現在。”

他一直在找那個在大火中的女孩子,她飛身鉆進大火中時,火光照應在她的身上,他瞥見她的身上緋紅嫣然,他不知道那是她頭發的顏色還是大火的顏色。

他一直在找那個在大火中的女孩子,他不知道對於那個女孩子,他算不算喜歡,但是當她出現在他的生命裏又消失的短暫停留裏,他就再也沒有忘記她。

他恍然想起來他帶著向日冬盡去曠地的時候,向日冬盡開玩笑的笑語——

“要笑就笑,你以為本大爺會因為你的這點嘲笑就受打擊嗎,倒是你,憋久了會憋出病來的!”

“咳咳……跡部,我只是覺得……你很可愛。我是說,你是個好少年。我在英國待過,那裏的可愛就是誇你人品好的意思。”

“本大爺也在英國待過,本大爺怎麽不知道?”

“你待得時間不長,你……你不了解。”

“本大爺在英國上的國小。”

只是在火光中的驚眸一瞥,女孩子的發上映現出嫣然如血的緋紅,那一抹血紅他卻一直銘記到了現在。

他以為找遍世界也只會是徒勞,卻仍然沒有停下過的尋尋覓覓。

跡部景吾沈聲,用力的握緊向日冬盡的手,深藍色的眸底旁若無人的深深探進向日冬盡的眼睛,“原來……是你!”

踏遍萬水千山想要尋覓的人,以最不可思議和最難以置信的姿態出現。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改成周日早上5點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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