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在你左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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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十點鐘,向日岳人仍然沒有回家。

向日冬盡一個人坐在院子裏,已經春末了,桃花都快要謝了。

月光穿過枝椏傾灑在地上,看著那些月光,向日冬盡覺得有點心涼。

還記得她從美國剛回來的那一天,桃花正艷。

“那麽,”冬盡加深唇角甜美的笑容,“閉上眼睛。”

“到底在搞什麽啊。”

雖然嘴上是這麽說著,向日岳人還是乖乖的閉上眼睛,抿著的唇角有些不自覺的上翹著。

冬盡伸手把向日岳人脖子上戴的已經有些舊的項鏈拿下來,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一條嶄新的項鏈,手臂繞到岳人的脖頸後面,然後,輕輕的勾起項鏈的鉤環。

“好了。”

向日岳人睜開眼睛的時候,觸進雙眼的景象是滿園子的緋紅桃花,以及眼前艷比桃花的明媚笑容,驕傲自信的漂亮臉上洋溢著柔和。

然後俯下頭看著胸口緋紅色的羽毛,顏色明媚艷麗的如同桃花,還有冬盡的溫熱笑容。

她送給他的緋紅色羽毛,如同灼灼桃花艷麗。

當他知道她沒有加入網球部的那一刻,也是這個院子裏面,桃花開得正艷。

憤怒的少年繃緊了低沈的聲音,“我不信。”

冬盡張了張嘴,正打算更深一層的解釋,向日岳人突然又說:“既然你倦了,那麽今天早上為什麽還要那麽早的起來晨練。”

“既然你倦了,為什麽回日本的時候還要帶著那些網球的書。”

四月的風帶著暖意,輕輕的擦過這對姐弟之間。

伴隨著風,向日冬盡的輕語有些飄散,“岳人,是真的。”

月光清冷的懸掛在夜空,灑落下來的光芒微弱而悲涼。

向日冬盡靜靜的望著那一些已經有些雕零的花朵,目光好像穿透了光年到達某個很久很久的從前。

×××

“岳人,去開門。”紅發的向日冬盡將剛剛烤好的小蛋糕從烤箱裏端出來,濃濃的奶香溢滿了兩個人的呼吸,恰在這個時候,聽到了小別墅的鈴聲。

這個時候玲姨出去買菜了,冬盡又想偷懶,於是就指揮這個乖乖聽她話的弟弟開門。

向日岳人也沒異議,乖乖的去開門。

結果,岳人是哭著回來的。

向日冬盡看了一眼門口站著的人,燙著時髦的卷發,甜美而高傲的臉孔,她的臉上滿滿的寫著不屑。女人一手提著岳人,一邊高跟鞋“嗒嗒”響著走到冬盡面前,好聽悅耳的聲音卻尖銳高傲:“你們的媽媽出國的這幾年,我酒井美惠就是這裏的女主人。”

轟的一聲,早熟的向日冬盡立即意識到了什麽問題。

迅速冷靜下來的冬盡靜靜的看著漂亮女人,單眼皮的大眼睛裏隱匿著深邃的光。她一把將女人手中提著的岳人拉過來,雙手溫柔的拍著他的頭,“岳人不要哭,漂亮阿姨不會欺負你的。要是漂亮阿姨欺負了你,姐姐會保護你的,岳人不要哭。”

岳人在冬盡溫柔的拍弄下,不再哭鬧。這個時候,向日冬盡才有了空再去打量這個酒井美惠,“酒井小姐,請問你為什麽說你就是這裏的女主人?”

漂亮高傲的女人輕笑一聲,她一個響指,身後別墅的門湧進來了很多人,最前面的是保姆玲姨,還有今天家裏幾個同時失蹤了的女仆。

她們手裏提著大包小包,酒井美惠輕笑一聲,風情萬種,“把我的東西都放進房間裏去吧,可別弄壞了,這都是很貴的包。”

難怪了……六歲的向日冬盡瞇起眼睛,難怪今天的幾個女仆都同時不在了,原來是被這個女人指示了去。

做完這一切,酒井美惠優雅高傲的坐在沙發上,“現在你看到了?這段時間,我就是這裏的女主人。”

“等媽媽回來,你照樣還是要收拾東西滾蛋!”只有六歲但是已經早熟的向日冬盡微笑著瞇起眼睛。

“她不會回來了。”在真正的向日夫人回來之前,她就會拿下向日家真正女主人的位置。

“那我們走著瞧。酒井美惠,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嗎?爸爸在外面包養了一年的情婦,SUDY裏面最妖嬈的舞女,就憑著你的卑賤身份,永遠別想替代媽媽的位置。”向日冬盡瞇著眼睛,狠狠的丟下一番話後,拉著有些發楞的岳人上了樓。

“岳人,去把桌子上的小蛋糕拿上,”向日冬盡拍了拍弟弟的腦袋,恢覆溫如桃花的灼灼微笑,“那可是岳人第一次烤的蛋糕呢,肯定很好吃的。”

被姐姐剛才冰冷表情有些嚇到的岳人楞楞的點頭,然後轉身去端起小蛋糕,乖乖的牽著冬盡的手上了樓。

留下酒井美惠那個女人一臉青白的坐在沙發上。

向日姐弟進了房間之後,酒井美惠猛的將茶幾上的東西一掃而下,厲聲吼著:“都傻了嗎!我人都坐了這麽久了,連杯水都沒有!”

“酒井小姐您稍等,是我們怠慢了。”玲姨連忙道歉,然後去倒水。

“連這麽基本的禮儀都不懂,你,馬上滾出向日家!”酒井美惠冷著臉,保養的很好的手指直指玲姨,然後又高聲對著滿屋子的仆人說:“還有,不要叫我什麽酒井小姐,叫我向日夫人!”

“是……”眾人雖然心有不願,但是他們只是仆人,他們說不得什麽。

×××

遙遠時光的回憶,即便是過了那麽久,冬盡也依然清晰的可以記住那一年發生的每一件事。

清晰的記得……她的味覺是如何失去。

清晰的記得……一直在她面前乖巧溫順的岳人,冰冷的臉,從那一日起,再也不肯叫她一聲姐姐。

清冷的夜風灌進紅發少女的衣領裏,冰冷的感覺讓冬盡瑟縮了一下。

“我並不會勉強你,等你願意把心事說出來的時候,我都會在。”忍足侑士扶了扶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溫柔優雅,帶著春風醉人一樣的蠱惑人心,“可以叫我的名字,侑士。”

真的很想,把心裏的忍耐都說出來。

真的很想,把心裏的痛苦都掏出來,一點不剩的掏出來,然後依然耀眼的微笑。

那種像是棉花堵在了胸口的悶悶的感覺,真的很不舒服。

她突然想到了今天對她說這句話的少年,溫柔低而緩的聲音,就像是魔咒一樣抓緊了她的心……去找他,傾訴出來,把心裏的忍耐痛苦委屈不甘,全部的統統的說出來……說給那個願意聽她說的人聽。

月色微涼。

“……這裏是忍足侑士。”

安靜的夜空裏清晰的可以聽到電話那頭少年低而緩的聲音。

冬盡聽到電話那頭異常的安靜,有些不安,“是我,向日冬盡……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並沒有,是有什麽事嗎?”溫和有禮的聲音,低而緩,就像花朵緩慢綻放著。

“我想見你。”向日冬盡咬了咬唇,眼睛有些澀澀的,她擡起手指去揉眼睛,卻越揉越不對勁,到最後竟然有淚水從眼睛裏滑落出來。

越來越多,向日冬盡越來越慌張……她急忙去擦眼睛裏流出來的淚水。

聽到電話那頭少女有些哽咽的聲音,忍足侑士沈聲說:“嗯,你現在是在家吧,我去接你。”

電話掛斷以後,向日冬盡連忙收起手機,兩只手一起抹著臉上的淚水。

不可以哭的……冬盡,不要哭了,如果你哭了,被你保護著的人該怎麽去堅強呢。冬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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