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放棄網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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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冬盡也覺得這個理由太可笑,她不參加網球社,她說對網球倦了,難道岳人也要一起放棄嗎?

就算她不再打網球,他也一樣可以繼續。如果她把放棄網球的事告訴還在上國小的向日弘輝,那小子最多也就是不解,遺憾,再外加一點心痛,但是網球該打還是會繼續打下去。

向日冬盡低笑著,岳人真是又別扭又煩人又幼稚。

這時跡部景吾從抽屜裏甩出一袋透明帶。

深藍色的眼睛慵懶的看著她。

那是什麽?向日冬盡拿過透明帶,裏面滿滿的是幾張錄像盤和打印紙。

“我的資料?”向日冬盡有些不解,拿出她的比賽資料做什麽。

跡部景吾悠閑矜傲的說:“真是不可思議,看你的比賽竟然有種是岳人在比賽的錯覺。”

向日冬盡正拿著透明帶的手輕輕一顫,她知道……那不是錯覺,岳人的網球,和她的網球風格完全一樣。甚至可以說,向日岳人的網球就是向日冬盡的網球。

這一刻,冬盡突然有些明白了,跡部景吾叫她來,真正的目的。

“你的擅長騰空叫做月離,不久前,岳人完成了一個新的騰空回擊,命名為月返,”跡部景吾高高在上一般的看著她的眼睛,輕笑一聲,“哼,真是有趣,啊恩?”

向日冬盡輕輕放下透明帶。

“岳人開始打網球的時候……”

×××

向日冬盡和向日岳人今年六歲,剛剛可以上國小的年紀。

六歲的向日冬盡已經是網球界的一顆明星,凡是她那個年紀的比賽,冠軍統統被她收入囊中。

那個時候,向日家只有冬盡和岳人兩姐弟,弘輝還沒有出生。

桃花爛漫。

“姐姐,你又拿到了冠軍吶!”

剛剛從領獎臺走下來接受完采訪的向日冬盡揉了揉弟弟的頭發,“岳人想打網球嗎?”

“如果我打網球的話,姐姐可就沒法這樣簡單的拿冠軍了呦!”一頭妹妹頭的向日岳人笑嘻嘻的牽著姐姐的手,一搖一晃的回家。

向日冬盡的生日,就是向日岳人的生日。

“岳人,我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一大早,向日冬盡就跑到岳人的房間,把睡懶覺的岳人扯了起來。

睡眼惺忪的向日岳人,柔順的妹妹頭因為睡了一夜有些亂,毛茸茸的像只小貓,“姐姐我還在睡覺。”

“禮物也不想要嗎?”

禮物?!向日岳人一個激靈,兩眼盯著向日冬盡,“是什麽是什麽!”

“梳洗好之後來院子裏啊,我在那裏等你。”剛剛走到門口準備的出去的向日冬盡突然停下來,回過頭來燦爛的微笑:“啊對了,明年的桃花可能開得特別好呢,枝葉都特別的茂盛,岳人快一點來啊。”

禮物禮物……迅速收拾完一切之後,向日岳人又匆匆的找出自己的書包來,在書包裏扒出來自己昨天買給姐姐的生日禮物,寶貝的摸了摸那顆黃色的網球,向日冬盡笑瞇瞇的往院子裏跑。

今年的桃花也開的特別好呢,雖然生日這一天不會有桃花盛開。

“你給我的生日禮物,是一顆網球?”向日冬盡有些不可思議的從弟弟手心拿起那顆網球。

“不喜歡嗎?”

向日冬盡眉眼彎彎的微笑,眼睛瞇成月牙形,“喜歡啊當然喜歡,這是岳人送的,吶,給你的生日禮物——是BRIDGESTONE WINGBEAM M45的網球拍。 ”

向日岳人接過網球拍,手指輕輕的碰著緊繃的球拍線。

“姐姐,我也想打網球。”

“好啊。”

向日岳人擡起眼睛來,那裏面是從未見過的光亮,“我也想,像姐姐拿下我這個年紀的所有冠軍,我也想,像姐姐一樣成為很厲害很厲害的網球選手,我也想,像姐姐一樣成為光,然後,打敗姐姐,成為比姐姐更厲害的人!”

一字一句,灼灼如桃花。

只是入秋的季節沒有桃花。

向日冬盡楞了楞,繼而眨眼間笑了。

漸漸的,向日姐弟在日本少年網球界裏名聲大起,就像是勢不可擋的光芒,直直的進入了球迷的視線!

後來,岳人不再一口一個甜甜的姐姐,不再躲在她的保護下。

“冬盡,為什麽,你能夠一場不敗的贏得比賽,而我,卻要費那麽多力氣。”春日的風溫暖的拂過他們的面頰,向日家滿院子的桃花紛紛揚揚的盛開著,灼灼如火焰,但是少年的聲音聽起來,那麽悲,那麽涼,“為什麽你不會輸,而我卻不可以。是不是我永遠沒辦法像你一樣,是不是我永遠都無法達到你的高度,冬盡……”

她輕輕抱著自己的弟弟,低語的嗓音如同十裏桃花灼熱溫軟,“岳人,我們兩個是這個世界上身體素質最相似的人,因為我們是雙胞胎姐弟,就連弘輝都沒有我們來的相似。所以岳人,我們的身高並不高呢,與那些有著先天身體素質的人沒辦法相比,我們要做的,就是利用自己的缺點。”

“……”失落的少年低頭看著桃花投在地上的影子。

“因為我們身體瘦小,所以我們要跳的高一點,跳的再高一點,比所有人的高度都要高一點。”

“跳的比所有人的高度都要高一點……”

×××

“不知不覺的,岳人就模仿了我的網球風格。”向日冬盡一攤手,表示無奈。

“並不是單純的模仿,”跡部景吾撫著眼角的淚痣,“真是不華麗的女人,難道你不能懂岳人對你的依賴和崇拜嗎?”

依賴和崇拜……那個時候總是一聲一聲甜甜叫著她姐姐,再後來有些失落的叫著她冬盡冬盡。

無論哪個時候,她總是自覺的站在他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無論哪個時候,他總是習慣的走在她能夠庇護到的範圍。

向日冬盡仿佛走入了遙遠的時光的海,“我當然能夠懂,但是,網球,夢想,這些與依賴有什麽關系呢。”

“向日岳人,是因為你而打網球的。”所以當你不再打網球的時候,連帶著他也想要放棄了。跡部景吾真的覺得這個理由很可笑,一起拼搏了那麽多年的同伴,一起奮鬥了那麽多年的同伴,一起努力了那麽多年的同伴,現在突然發現這個同伴做出這些付出只是為了一個崇拜而依賴的人。

當初一臉興奮的叫著“成為全國第一”,其實是因為想要離崇拜的人近一點嗎?

“這麽多年,我竟然沒有註意到,岳人的思維裏竟然灌入了我的信念。”向日冬盡怔楞的重新拿起那個透明袋。

不知不覺嗎。因為是在意的人,所以才會刻意的想要靠近。

“說到底,不過是你不肯加入網球部而引發的罷了。”跡部景吾從皮椅上站起身來,修長高大的他站在她的面前,如同君王一樣將她掩沒。

心裏一窒。

向日冬盡的右手一僵,她擡起頭勉強微笑,“學生會會長,是要強行讓我加入嗎?”

跡部景吾扯開唇線低哼一聲,說不出的風情卻冷漠,他是帝王。

他淡淡看著她,優雅的聲線帶著危險性,“本大爺從來不會強人所難,這種不華麗的行為,真虧你想的出來,啊恩?”

向日冬盡羞愧的埋下頭去,但是心底松了口氣。

悄悄捏起來的手心陡然松開。

“擡起頭來。”冷硬的聲線響在頭頂。

她面帶疑色的擡頭看著跡部景吾,他該不會是發現她剛才握緊的手心了吧?

時間如靜止了一般,他凝著她擡起來的小臉,一動不動。

向日冬盡被這如針的視線看的有些心底發毛,只是那雙眸子太過深邃,像是鎖鏈一樣纏著她。

又過了一會,向日冬盡終於受不了了,她忍著一腳把跡部踹飛的沖動,咬牙道;“跡部景吾你到底是要怎樣啊!”

跡部景吾冷冷一勾唇,擡起骨節分明的手,食指挑起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扳正過來正視自己。

被這個動作徹底刺激到了,向日冬盡一個激靈忍不住要炸毛,她捏起拳頭就揮過去——

動作被制止在半空。

跡部景吾一手抓著她的手腕,目光所在她的臉上,深藍色的眸底深邃冷漠。

向日冬盡別開目光去,用力的掙著自己被制住的手腕。

真是奇怪啊,跡部為什麽要用那樣的目光看著她。

目光裏沒有溫度,沒有感□彩,冷冷的一片……就好像他用目光把她拆開了一樣,然後把她的每一個死角都看透。

連同她隱藏的關於右手腕的秘密,都被他看透。

這樣的一種感覺。

“你在悲傷。”跡部景吾收回方才那種懾人的目光,目光不再緊緊鎖著她。

可是他說的話……比那懾人的目光還要讓她心涼一百倍。

他捏著她手腕的力量已經收回,原本輕輕一動就可以掙脫開,但是她如同機器人被按下了開關一樣一動不會動了。

×××

你在……悲傷。

悲傷如同最後一抹夕陽墜落時的哀艷。

在悲傷什麽,看見的,是你心口上傷痕在糜爛。

×××

向日冬盡扯了個笑容,歪著頭看跡部景吾,黑白分明的眼睛漾著笑意,“我為什麽要悲傷,跡部,你怎麽也開始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了,這不像你啊。”

“這個應該是本大爺問你,為什麽悲傷,你不應該最清楚嗎,啊恩?”

“我才沒有。”向日冬盡甜美微笑,目光卻帶著閃躲。

跡部景吾卻只是輕笑一聲,眼角墜著的淚痣華麗而妖媚,“你以為,本大爺的洞察力是什麽,啊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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