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0章 祝你約會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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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電影主角原型是我一個朋友,  他非常善良,積極樂觀,但終究沒抵抗過病魔,  我想借我熱愛的電影紀念他,  也希望大家多一點理解,減少類似的悲劇發生。”餘子淇佇立於電影大熒幕前,聲音哽咽,觀眾們紛紛安慰他。

這段視頻被上傳到網絡,  引起大量轉發評論。

【嗚嗚嗚嗚,看電影時我就哭成了狗,沒想到主角居然有原型,  還是魚魚的朋友,  魚魚一定很想念他的朋友吧,  這樣的友情真好!】

【魚魚太善良了吧,  為了紀念朋友,  特意拍了一部電影,  情深義重呀!像魚魚說的,  我們確實應該減少偏見,  以平常心去面對每一個人,無論是同性戀,  異性戀,或者跨性別者,  不管什麽身份,  只要沒有作奸犯科,  理應被平等對待。】

【餘子淇的格局好大啊,  路轉粉了,  有一說一電影雖然很好看,  但有些地方稍顯不足,尤其尾聲,說句不好聽的,像極了狗尾續貂。】

【對對對,我也覺著,總的來講電影是部好電影,可惜有一些地方轉變來得像龍卷風,邏輯說不通,作為首次嘗試這種冷門題材的電影,潮漲汐落還是可圈可點,期待衛導和餘子淇下次合作。】

【呵呵,強行挽尊呀,爛尾就爛尾咯,非得彎彎繞繞地美化,不行就是不行,勸大家省下票錢買兩斤豬肉吃不香嗎?】

【可算刷到正常人了,前面一水兒的好評看得我懷疑自己有問題,餘子淇演技太尷尬了吧,等電影下映,我一定做百八十個他的表情包。】

【哪兒來的酸雞?你再嘰嘰歪歪,我家哥哥電影票房擺在那兒,就是拍得好,就是有人看,這麽有感染力的表演你居然說尷尬,我看你的存在才尷尬。】

【爛尾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誰讓原版上面不給批,過不了審,劇組跟我們一樣是受害者,有得看就不錯了,少講兩句吧。】

【原來如此,我說結尾怎麽怪怪的,日常辱罵某局,呸呸呸!】

亭析打了個哈欠,翻動微博,熱搜基本被餘子淇,潮漲汐落相關內容霸屏,他刷到餘子淇呼籲大家,減少歧視的微博,唇角洩出譏諷的笑意。

越熱鬧越好,越高調越好,否則如何品嘗從高處摔下來的痛苦。

“亭總,您覺得怎麽樣?”

會議室裏一雙雙眼睛殷切地望向亭析。

亭析懶散地掀起眼皮,“不怎麽樣。”

眾人表情驟然僵住,這位新老板不大好應付呀。

“叩叩叩——”

亭析波瀾不禁,似乎知道有人要來,“進。”

一位身材高挑,衣著打扮利落颯爽的女性推門而入,她有著模特般的身材,明星似的外貌,以及獵人一樣銳利的眼神。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傅……傅英華!”

傅英華,娛樂圈曾經炙手可熱的經紀人,但凡被她看中的藝人,最後都會星途閃耀,如果世上真的存在點金手,那她便擁有點星手,可以化腐朽為神奇,即便對方是個乞丐,只要被她看上,必然會成為熠熠生輝的大明星。

可惜,她三十二歲那年突然宣布隱退,至於原因,她懷孕了,得回家生孩子,於是同她行事作風一樣幹凈利落地消失無蹤,再未出現於大眾眼前。

亭析哪兒來的人脈,竟然能請到她!

“既然大家都認識,我就不必過多介紹傅女士了,今後,我們公司副總的職位將由她擔任。”亭析雲淡風輕地拋出一顆重磅炸-彈。

在場公司的老人們,頓時心生不快,一個女人不回家好好相夫教子,憑什麽騎到他們頭上。

“亭總,恐怕不大合適吧。”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開口。

亭析放下手機,支起身子,“哪裏不合適?”

中年男人不料亭析非但沒有順勢下臺階,反而頂了上來,“傅女士剛來,不熟悉公司,副總這麽重要的位置,最好還是找一個熟悉公司,了解公司,全心全意為公司著想的人來當。”

“噢……”亭析拉長尾音,歪了歪頭,眼神天真地望向中年男人,又逡巡一圈四周,“比如你嗎?”

中年男人臉上當即綻開抑制不住的笑意,周圍等著瓜分肥肉的家夥們怒了,“老張,我記得你老婆娘家幫你走關系,介紹了一份薪資可觀的工作,你不是要去嗎?”

“亭總,老張已經準備離開公司,肯定不是真心為公司著想,我不一樣啊,誰的工齡比得過我,我大半輩子都奉獻給公司了。”留著地中海發型的男人揚起下巴自薦。

“老楊,你要點臉吧,天天在公司渾水摸魚養老,好意思說你愛崗敬業,一女不事二夫,一臣不事二主,你數數你跟過幾個老板了?我看你離不開是的不是公司,而是這塊地!”

尖嘴猴腮的男人立馬戳破地中海男的美化,對方並非真的把大半輩子奉獻給公司,畢竟騰達娛樂沒成立那麽長時間,他僅僅是不挪窩,公司賣給哪家他就跟著哪家,想來也是朵奇葩。

亭析坐在高位,百無聊賴地觀賞他們狗咬狗。

手機忽然震動,郁臨莘叫他去看戲,亭析眼睛一亮,收起手機,修長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不大的聲響卻讓幾人停下動作,齊刷刷望向他。

不知道為什麽,亭析前些日子還是個小藝人,現今突然空降老板的位置,肯定需要時間適應,可他往那兒一坐,不怒自威,氣勢攝人,隨便一個眼神便叫人瑟瑟發抖。

“行了,你們也別掙,原本就沒你們什麽事,再重覆一次,我,亭析,買下了騰達娛樂,這是屬於我的個人財產,我想叫誰滾就叫誰滾,想讓誰管事,就讓誰管事,無聊了可以隨手送人,今天宣布停業,你們都得立馬卷鋪蓋走人。”亭析冷冽的視線如同冰渣子,掉入滿腦子陰謀陽謀男人們的喉嚨裏,刺得嗓子疼出血來。

會議室驟然寂靜無聲,連呼吸也放輕了。

進來前商量好忽悠新老板,為自己謀福利的高層遲緩地感到恐慌,他們突然意識到,眼前之人與他們素不相識,並非以前那個好說話,可以打感情牌的老板,正如亭析所言,他隨時能夠叫他們滾蛋。

“傅姐,公司暫時交給你了,我有點事,得先走,改天請你吃飯。”亭析周身寒芒收斂,態度溫和地對傅英華說。

傅英華揶揄地笑道:“祝你約會愉快。”

亭析摸了摸鼻尖,他明明沒告訴傅英華自己戀愛了,傅姐果然一如既往敏銳,“哦,好。”

會議室的門緩緩合攏,傅英華紅唇上揚,幾個大男人遽然縮成一團,宛若被猛獸盯上的小動物,媽耶,傅英華這個女人,生完孩子後更可怕了!

另一邊,亭析拉開車門坐進去,“久等了。”

郁臨莘伸手替他系上安全帶,“沒有一點表示嗎?我多等了你二十分鐘。”

亭析環顧四面八方,確定無人經過,捧住他的臉親了一口。

郁臨莘失笑,“甜甜是小朋友嗎?”

“少得寸進尺。”亭析嘟噥道。

“好吧,甜甜的臉頰吻我收下了。”郁臨莘回到自己位置,擰動鑰匙。

“那些人為難你了嗎?”郁臨莘關切道。

亭析思索片刻,“算吧,雖然沒成功。”

郁臨莘聞言哭笑不得,他當然知道腦滿腸肥的男人們全然不是亭析的對手,卻未料到菜成這樣,以至於亭析還要糾結糾結他們到底有沒有為難自己。

“你把他們扔哪兒沒事嗎?”

亭析擰開郁臨莘給他準備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潤潤喉嚨,“沒事,傅姐在,今天是冰糖燉雪梨。”

“最近聽你偶爾會咳嗽,註意點比較好。”郁臨莘說。

亭析探頭往杯子裏張望,清甜的氣味撲鼻而來。

“是嗎?我完全沒察覺到。”

前方紅燈,郁臨莘踩下剎車,伸手點了一下的鼻尖,“你只要沒暈倒,發燒都感覺不到.”

時間倒流,亭析仿佛回到十五六歲的一個周末,外公和隆叔陪母親到臨市郊區的別墅散心,家裏剩下他一個人孤單地和自己玩象棋。

亭徽藝的情況時好時壞,無人能夠確定下一秒她的情緒好壞,亭析於她而言,是良藥,亦是苦果。

她有時會溫柔地擁抱亭析,教他讀書識字,教他拉琴畫畫,會親吻他的臉頰,告訴他,你是媽媽的寶貝,媽媽愛你。

有時卻會排斥他的靠近,叫他滾,崩潰地抱著枕頭,說她不會允許亭析傷害她的孩子,年紀尚小的亭析無法理解,明明他才是媽媽的孩子啊,媽媽為什麽要叫自己滾。

伴隨年齡增長,亭析逐漸明白,媽媽生病了,她的行為不受自己控制,她絕對不是存心傷害自己,她愛自己。

對於亭徽藝的愛,亭析其實並不確定,身邊人和他自己都在不停告訴他,你母親很愛你,既然相信會讓自己好受點,就堅定地相信吧。

哪怕亭徽藝理智清醒時,漠視他的存在,哪怕她少女般朝亭珅撒嬌時,猝不及防看見自己,笑容立馬消散。

哪怕她教年幼無知的自己,偷偷打開門放她出去,造成嚴重後果,小小的亭析嚇得魂不附體,噩夢跟隨他好長時間。

哪怕她不止一次哄騙自己,幫她拿剪刀,她想剪頭發,幫她拿水果刀,她想吃蘋果,幫她偷繩子,她想編點東西。

其實每一次哄騙,都不過是她想借亭析之手,結束掉生命。

亭析不知道,這算不算愛他。

這個周末,亭徽藝拒絕亭析一同前往郊區,亭析只能留守在家,夜裏突然下起大雨,他猛地記起母親喜歡的花還在院子裏,放著不管肯定會死,他不願意看到母親難過。

披了件外套,匆匆下樓,家裏的傭人已經歇下,屋子裏一片漆黑,一道驚雷劃過夜空,照亮他慘白的臉,冷風直往褲腿裏灌,亭析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拿上雨傘打開大門。

狂風驟雨吹翻亭析手中的傘,他瘦弱的身體險些摔倒,幹脆扔掉傘,跑進雨幕中,雨滴打在身上砸得他生疼,四周烏漆墨黑,亭析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努力辨認花的品類。

“找到了!”亭析倏地睜大眼睛,彎成月牙兒。

雙手抱起花盆,盡量朝懷裏護,快步跑進房子裏。

“小少爺,誒呀,您全身打濕了,快去拿毛巾。”傭人聽到雷鳴,起來檢查門窗,竟遇上小少爺冒雨抱進一盆花,驚得倉皇失措。

“沒事,媽媽喜歡的花救回來了。”亭析小心翼翼挪出懷裏的花,笑靨粲然,令人心軟成一團。

沒事的亭析次日開始咳嗽,流鼻涕,到周一已經頭重腳輕,失去食欲,肌肉酸痛。

他納悶兒,搬花的運動量有這麽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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