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離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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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邊的天色漸漸變得漆黑, 一輪明月不知何時已掛上了中空,皎潔的月光透過縫隙撒了進來,讓昏黃的屋裏添了抹清寒。

蘇若竹低眉垂首,神色淡淡地坐在那裏。

藍知和雀兒站在角落裏, 見蘇若竹臉上冷冷淡淡的, 明顯感覺到她有些低落的心情。

兩人默默對視了一眼, 都從彼此眼中看出濃濃的擔心來。

誰也沒料想到阿伍竟做出這樣的事來。

一時之間,屋子裏除了蠟燭燃燒發出的劈啪聲響來, 倒是格外的安靜。

就在這時, 門外突然響起一陣輕緩的腳步聲來。

明承玨神色冷漠矜貴的走了進來。

藍知和雀兒見此,看出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十分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直到房門被輕輕的闔上後, 屋子裏頓時只剩下兩人來。

蘇若竹視若無睹的依舊坐在桌旁,眼皮都沒擡一下。

明承玨走到桌旁, 坐了下來。

“你?生氣了?”

他黑眸望著?蘇若竹,聲音低沈而磁性的輕聲問道。

蘇若竹聞言,聲音平淡的回了一句:“沒有。”

話落,依舊沒有看明承玨。

“你?為什麽生氣?是因為本王抓了你?那小丫鬟?”

明承玨聲音裏卻有些不解的繼續問道。

蘇若竹聽到他這滿是疑惑的話, 終於擡眸看向了他。

見他眼眸深處劃過抹迷茫, 仿佛真的不知道她是在為何生氣一樣。

“殿下方才為何要讓莫壹在我面前說那些話?”

明承玨見她目光灼灼的望過來, 神色一頓。

“本王怕你?生氣。”

“我為何要生氣?阿伍做錯了事情你?將她抓起來這很正常, 站在你的角度,這也無?可厚非。你?為何覺得我會生氣?”

蘇若竹聲音冷淡的繼續道:“還?是殿下覺得我就是這般是非不分之人?”

明承玨聞言, 面色有些慌亂起來, 連忙否認道:“不是的, 阿竹……”

蘇若竹卻依舊神色平淡,打斷他的話繼續說道:“殿下其實不是怕我生氣, 而是怕我不向著?你?,是嗎?”

明承玨聞言,沈默了下來。

見此,蘇若竹面上有些微氣:“阿伍雖然是我的婢女,和?我關系親密。但殿下亦是我的夫君,要相濡以沫一輩子的人。”

“抱歉…”

明承玨聞言神色一怔,嗓音沙啞地說了一句。

蘇若竹卻不為所動,“我這麽說並不是為了讓殿下道歉,只是希望殿下不要再這般做。有什麽事情我們都可以一起商量,我也希望殿下多給?我一些信任。”

蘇若竹雖然不清楚夫妻之間具體該如何相處。可有一點她還?是敢確定的,那就是互相坦誠,真誠以待。

明承玨從未想過蘇若竹會說出這般的話來,他以為她會狠狠的斥責他,控訴他,從沒想過她會說,讓他多信任她些。

頃刻間,眸裏深處的幽火壓抑不住的湧動了起來。

他其實並不是不信任她,只是太在意了。

畢竟,兩人這段姻緣從一開始就帶了算計在裏面,是他強求來的。他怕它經不起一點波折,就夭折了。

明承玨目光有些深邃幽暗,仿佛深不見底的深淵一般,吸引著?讓人沈陷。

“阿竹,本王想要你?。”

蘇若竹聞言,有些沒跟上他的節奏,登時就僵在了原地。

這剛剛他們還在嚴肅的說問題,怎麽突然就轉到這上邊來了。

她選擇性失聰地忽視了過去,面上有些磕絆地開口道:“殿下不要顧左右而言他。雖然我沒有生氣你?將阿伍抓起來的事情,可也不代表讚成你?的做法。”

她表情有些認真地繼續道:“殿下明明早就知道了阿伍的身份,卻故意這般肆意地將人玩弄於鼓掌之間。對於這點,我其實還?是有些生氣的。”

話落,她故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嚴肅些。

明承玨聞言,卻沒有開口,依舊目光幽暗的望著?她。

低啞地重覆了一遍:“阿竹,本王不想再等了…你說的夫妻之間要坦誠些的。”

蘇若竹有些語塞:“我不是說的這種坦誠。”

明承玨卻不依不饒:“你?說的要和?本王相濡以沫過一輩子的。可如今我們連真正的夫妻都不算。”

話落,他神色間多了抹委屈:“還?說讓本王信任你?…我們如今都不是真正夫妻,本王如何安心?萬一你?以後跑了,本王找何人申訴?”

蘇若竹對於他這歪理邪說,有些無?語凝噎。

“殿下…請您不要無?理?取鬧……”

明明方才他們還十分正經的說他的問題呢,怎麽一眨眼的功夫就落在了她身上。

明承玨聞言,臉上的神色卻更失落了。他突然猛的站起身來,渾身失意地朝門外走去。

嘴裏還?一邊喃喃自語道:“本王就知道你?不是真心的,是本王奢望了…”

蘇若竹見他突然身形踉蹌的朝門外走去,有些頭疼的按了按額頭。

眼見人就要踏出了房門,她揚聲喊了一句:“回來!”

蘇若竹其實早就說過,她願意和明承玨走下去看看。她也不是一定要堅守著?自己的貞操不放。

從她決定認真對待這段婚姻的時候,自然是做好一切心理?準備的。

可想法與實際還?是有一定差距的,這種事情到底還?是有些抹不開面子。

若不是明承玨突然這麽說,蘇若竹覺得自己能一輩子不往這上邊想。

明承玨聞言後,身子一頓,停住了腳步。

隨後,他轉過了身來,看向蘇若竹的目光有些灼熱撩人。

大步朝蘇若竹走去,一把將她橫抱了起來朝裏間走去。

……

翌日

蘇若竹醒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骨頭都要碎了,身子酸痛的不行,仿佛被石頭碾壓了一晚上一樣。

尤其是某個不可描述的部位,更是火辣辣地酸疼的厲害。

她眉頭緊鎖,輕輕吸了一聲,立馬驚動了身邊還?在熟睡的男人。

明承玨從睡夢中蘇醒了過來,身體微微一動,搭在肩上的錦被立馬滑了下來,露出了他精壯的胸膛和?幾道交織的指痕。

“怎麽了?哪不舒服嗎?”

錦被掩映下的身體依舊坦誠的貼在一起。明承玨伸手攬緊她的腰肢,將人往懷裏帶了帶。聲音聽起來慵懶而又饜足。

蘇若竹卻突然身子一僵,不敢動彈。

因為這男人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身下又開始起了變化。

她忍不住咬牙切齒地道:“你?能不能克制一下,這樣會顯得你?這話更有說服力點。”

明承玨聞言,表情有些無?辜:“本王想,但它不想。”

“你?……嘶”

蘇若竹一時激動牽扯到某個地方時,瞬間忍不住吃痛一聲。

明承玨見此,收起了臉上的戲謔,微微皺起了眉頭。

昨晚他確實肆無?忌憚了些,身體無?法控制的要了她好幾次。

他表情有些嚴肅的掀開錦被。

蘇若竹沒想到他會這麽突然,此時兩人都是不著?寸縷的,她有些羞惱地連忙想要制止。

卻被明承玨一把按進了懷裏。

“別動,本王給?你?上藥。”

他力氣有些大,再加上蘇若竹渾身酸疼無力,根本沒辦法掙脫開他的禁錮,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的動作。

蘇若竹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紅暈,嘴裏忍不住輕哼了一聲,努力忽視掉身上的感覺,扭頭埋進了錦被裏。

兩人久久的沒有從房間裏出來,還?時不時有暧昧的聲音傳出來。

藍知和雀兒臉色微紅的對視了一眼,眸裏卻都有些激動。

她們身為貼身婢女,自然知道兩人一直沒有圓房,心裏愁的不行。

如今倒是圓滿了……

不一會兒,房中的響動漸漸消失了。

明承玨推門走了出來,他嘴角輕輕上揚,俊顏更是如沐春風。

“別進去打擾王妃,讓她好好休息。”

輕聲丟下這麽一句話後,這才朝前走去。

……

等到蘇若竹再次醒來的時候,外邊的天已經有些暗了。

她神色有些呆滯的坐了起來,身上雖然還有些乏力,不過倒是沒那麽疼了。也不知道那廝用的什麽藥,這麽管用。

“王妃,您醒了。”

此時,藍知和雀兒正好走了進來,兩人手上還?端著飯菜,看到蘇若竹後,有些驚喜地說道。

“什麽時辰了?”

蘇若竹嗓音沙啞的問了一句。

雀兒笑嘻嘻地回道:“回王妃,申時剛過。”

藍知也在一旁插了一句:“王妃可要用些膳食?”

聞言,蘇若竹這才覺得有些餓了。她動作輕慢地點了點頭。

隨後,掀開被子走了下來。

用過膳之後,蘇若竹輕拭了下唇角。想了想還是開口問道:“殿下呢?”

藍知低頭回了一句:“還?在書房處理?公務。”

蘇若竹聞言點了點頭。

“不過…”,她突然有些欲言又止,“奴婢今日聽說了一件事情。”

“何事?”

聞言,藍知看著?蘇若竹的神色,回答道:“今日奴婢上街采買的時候,聽到有人在議論,說是北夷人來犯,陛下已定下了人選,命熠王擇日出發蠻疆禦敵。”

蘇若竹聞言,神色一頓,眸裏劃過抹怔楞。

深夜,明承玨腳步清淺的走進了屋裏。擡眸卻見蘇若竹正坐在桌旁,還?沒有睡覺。

他輕輕皺眉,開口道:“這麽晚了,怎麽還?沒有睡?”

蘇若竹卻神色淡淡,輕聲問道:“殿下要離開了嗎?”

聞言,明承玨神色一楞,抿了抿唇沒有回答。

良久,才緩緩開口道:“這件事本王還?沒來得急和你?說。北夷人進犯蠻疆,越發猖狂,父皇已下令,命我擇日出發。”

“什麽時候?”

“後日…”

“阿竹…”,明承玨黑眸深沈:“你?願意陪我一起嗎?”

蘇若竹聞言,有些微楞,隨即她緩緩搖了搖頭:“殿下,我等你?回來。”

話落,她面上掛上了一抹淺笑,靜靜地看著?明承玨。

即便蘇若竹不懂朝政,可有些事情還?是懂的一二的。

為了牽制明承玨,明皇不可能讓她離開的盛京的。

蘇若竹第一次這麽清楚的意識到,原來她是明承玨的軟肋啊。

“好…”

……

熠王要離京的消息傳了出來,盛京城內各方心思浮動。

熠王府

蘇若竹看著?明承玨,輕聲問道:“殿下打算怎麽處置阿伍?”

明承玨還以為她不會問,聞言,倒是有些戲謔道:“王妃覺得呢?”

蘇若竹神色不變,面上平靜地道:“我覺得殿下不會對阿伍怎麽樣。”

“哦?”

明承玨聞言輕笑了一聲:“王妃倒是和本王心意相通,本王確實不會動她,只不過現在也不能放她。”

蘇若竹聞言思索了下,突然開口道:“殿下,我想和阿伍談談。”

明承玨有些意外。不過還?是輕聲應了一句:“好…”

地牢

阿伍看著?蘇若竹,面無表情的臉上微微一怔,輕聲喊了一句:“王妃……”

蘇若竹朝她輕笑了下,“阿伍。”

阿伍卻神色不明的開口問道:“王妃是來替熠王殿下勸奴婢交出證據的嗎?”

蘇若竹聞言卻搖了搖頭,“我來是想聽聽你的故事的。”

她面色淡然,玩笑了一句:“畢竟你?現在名義上還?是我的婢女,這點要求還?是能答應的吧!”

阿伍聞言,垂下了眼眸。

良久,才低聲說了起來:“我並沒有騙王妃,我確實叫阿伍,只是沒有說自己的姓氏。”

“我全名叫杜伍,父親杜若是武林世?家出身。因崇敬衛相而自願加入衛家軍,誰知突遭變故,衛府一夜淪亡。我父親不惜背上叛徒的罵名,拼死逃了出來。其實是衛相早有預料,早早就將證據交給?了父親。”

她神色有些覆雜,又繼續道:“父親帶著證據出來之後,就遠離了京城。後來甚至娶了我娘,有了我。可他心裏卻始終記掛著?衛府的遭遇,一心想要為衛相平冤。可多年郁結耽於心中,早就將他的身體拖垮了。所以,他從小就開始栽培我,將希望寄托在了我身上。”

“父親離世之後,我便帶著?證據來了盛京城。從父親口中得知,衛相還有個親外孫,正是熠王。我便想方設法的想要接近熠王,看看他是否還記得衛府的遭遇,心中是否想要為衛府報仇。”

“畢竟,這已是樁陳年舊事,熠王殿下當時也不過幾歲的年紀,我並不敢確定他心中是怎麽想的。”

“所以,你?來到了我身邊?”

阿伍聞言,卻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不管王妃信不信,我開始的時候並沒有這麽想,而是真的想要找件差事做。可是後來我發現您與熠王相熟後,這才起了心思。”

話落,她看著?蘇若竹臉色有些慚愧起來:“對不起,王妃。”

蘇若竹聞言,卻沒有生氣:“我沒有怪你阿伍。我只是有些不明白,如今你?已經見了他,應該也多少了解了他的為人,他並不是那般寡情寡義的人,為何還?是不願松手呢?”

阿伍聞言,卻咬緊了嘴唇。

蘇若竹繼續心平氣和?的開口道:“我們相處了幾個月的時間,其實我看的出來,你?並不喜歡盛京城的約束,不喜歡權貴。每次聽到我讀那些行俠仗義的俠士事跡的話本後,總會眼睛一亮。你?其實更喜歡無拘無?束的生活,向往江湖。”

阿伍神色微動,卻依舊沒有開口說話。

蘇若竹繼續道:“人生不過短短幾十年,以前你?是為了你?父親的使命而活,但我希望你?也能為自己活一次,才不枉此生!”

話落,蘇若竹朝阿伍溫柔的笑了笑,隨後默默地離開了地牢。

給?阿伍留下空間,好好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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