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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世界不需要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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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軒匆忙向旱魃迎了上去,越靠近她,越覺得酷熱難耐,連喚出去的清風都灼熱起來。

無奈之下,只好加大法力,吹散那撲面而來的熱氣。颶風帶走熱氣,所過之處的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旱魃與先前見過的樣子大不相同了,原來的她盡管全身都被烈火灼燒過,相貌醜陋,可是儀態還帶著些許優雅與驕傲,如今的她,仿佛失了心智的瘋子一般,舉止間一點風度都不剩。

“師尊呢?”宇軒攔下旱魃,問道。

旱魃眼睛周圍的皮膚緊巴巴地貼在眼球上,眼睛剩下大片的眼白,只有中間一個小小的黑點。小眼珠瞥了宇軒一眼,並不說話,側身往前飛去。

宇軒心中忐忑難安,本能地喚出了玲瓏槍,一手握緊槍身,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雲華是去擒拿她的,定然不會放縱旱魃逃走,可如今卻只看到旱魃毫發無傷地出現,卻左右不見雲華的身影,一定是出了意外。想到這裏便無法思考,不知道該去追問旱魃,還是該沿途去找。

可是茫然四顧,突然不知道她的方向,旱魃便是唯一的線索。

宇軒摸了摸庚帖,確定它還安然無恙地藏在心口,便斜握玲瓏槍將追了上去,在旱魃穿入烏雲之前,將槍身一橫,再次攔在了她面前。

“師尊呢?”宇軒目光凜凜,沈著聲問道。

“滾開。”旱魃啞著嗓子,一推宇軒便要穿入烏雲之中。

宇軒側身閃過,提起玲瓏槍便向旱魃刺去,兩人就此在空中打鬥起來。

槍尖相觸,弒神槍槍尖散發的黑氣越來越濃,將兩人籠罩在其中,宇軒只感覺頭昏腦漲,全身都不受控制,持槍之人卻在黑氣之中變得愈發兇狠起來。仿佛失了智一般,顧不上疼痛與傷口,越戰越猛。

宇軒低估了弒神槍的威力,沒有做足防備。加上旱魃帶來的炙熱越來越難以忍受,宇軒一方面要抵擋弒神槍,一方面又要時刻施法引出清風,帶走身上的熱量。

宇軒有些招架不住,連連後撤,旱魃卻步步緊逼,出招越來越快。

旱魃眼神一冷,一槍挑了過去,宇軒趕忙橫槍去擋,令兩人都沒想到的是,在槍身相觸的剎那,玲瓏槍突然射|出一道的金光,旱魃眼前只剩刺眼的金色光芒,下意識用手擋了眼睛,宇軒這才有了喘息之機。

即刻拉開了距離,喚出白蓮靈息環繞周身,明滅著純凈的淡淡白光。有了剛才的教訓,宇軒不敢再掉以輕心,集中精力對付旱魃,有了白蓮的庇護出招也更加大膽起來。

宇軒只想速戰速決,問出雲華的下落。所以出招由一下變成連續幾下,開始快速地反擊。盡管略占上風,可一時半會也無法制服她,兩人打的難解難分。

打鬥聲很快引起眾人的註意,“怎麽是旱魃?”太白金星見旱魃緊握弒神槍,暗道一聲“不好”,即刻飛身到了宇軒身側。

天庭眾人都憂慮起來,只有被四象所困的妖帝,蔑視地抿了抿嘴,看著他們在纏鬥。

“終於來了。”妖帝輕笑一聲。

太白金星正要祭出紫金葫蘆,試圖將旱魃收入囊中,宇軒出槍不停,喊道,“我還要問師尊的下落!”

“拿弒神槍來!”妖帝大喝一聲。

陡然間,四象之靈失去了秩序,在烏雲之中亂竄。妖帝雙手握拳,猛一使力,便沖破了四象的封鎖,先是一陣罡風向四周沖出,眾人慌忙用法力抵擋,稍有不慎便被罡風吹的站立不穩,更有甚者頃刻之間不知被卷到何處。

少陰之氣散盡,一聲清脆的撞擊聲後,金制的白虎掉落在地。

四象缺了少陰,四方缺了正西,便失去了平衡,青龍朱雀玄武紛紛從雲中仰天沖出。

霎時間,沙石水火在天地間亂竄,無差別地攻擊著每一個人。只有宇軒在白蓮的庇護之下,在混亂之中來去自由,抓著機會將旱魃逼的連連後退。

“師尊呢?你把她怎麽了?”宇軒沈聲問道,全然不顧周圍早已亂成一團。

妖帝背著手,從黑雲之中穿了出來,巨大的能量將雲層散盡。

“你們得意夠久了!”妖帝右掌一劃,一道閃電向宇軒劈頭斬去。

宇軒一心只在旱魃之上,不曾留意迎面而來的痛擊,恍惚間竟忘了身上還有白蓮的庇護,本能地向一側躲去。

忽然感覺一陣清風倏忽之間穿過自己,在身前立起了一道厚厚的風墻,將閃電化為無形。

雲華在風墻之後,現出身來,轉而望向宇軒。

“沒事吧?”兩人同時開口。

互相楞了楞,才發覺都是白擔心,又同時相視而笑。

……

難得有片刻的安寧,氣氛卻更加緊張起來。

雲華擡頭看了看盤旋在上空的青龍朱雀與玄武,獨獨沒有看到白虎,“怎麽讓他跑出來了?少陰之靈呢?”

“少陰之靈早就被我動過手腳,”妖帝佇立睥睨,繼而說道,“忍到現在就是等著弒神槍送來,好將你們一網打盡。”

宇軒滿臉疑惑地回憶,少陰之靈修覆好之後,又丟了一次,想來肯定是那個時候被做了手腳。

偷眼看了看雲華,見她皺著眉,臉色凝重,宇軒想到兩人在天庭時候的爭論,“舍一人而救萬民,值得去做。”當時兩人爭執了半天,誰也沒有說服誰。

如果有需要,雲華一定會用自己補上少陰的位置。

好死不死偏偏真就是少陰出了狀況。

見雲華垂下了眼眸,神色有些失落,宇軒頓時慌了神,湊到雲華耳畔小聲說道,“不要胡思亂想,一定有別的辦法。”

雲華擡眼看她,眼裏卻泛起了淡淡的薄霧,

“庚帖寫好了,便先給我吧。”

宇軒一把捂住藏在心口的庚帖,“這件事情結束了我一定給,現在不行!如果還留有期待,那就好好活下去。”

雲華微微仰起頭,用力眨了眨眼睛,散盡眼中的薄霧,才對宇軒笑了笑。

……

“弒神槍!”妖帝不耐煩地沖旱魃喊道,“我們說好的。”

“不能給!”太白金星大喝一聲,縱身攔在旱魃跟前,擡手去奪弒神槍,卻在碰到弒神槍的剎那,看上去失去了控制一般,使不上力。借此機會,妖帝從他的身後,狠狠給了他一掌,太白金星一時不備,頓時口吐鮮血。

雲華見狀,匆忙擡手掐訣,喚出清風將太白金星拉到身邊。

“我去奪槍。”話音未落,宇軒便飛身上前。

“千萬小心!”太白金星沖著她的背影喊了一聲,捂著胸口解釋道,“沒想到弒神槍的反噬這樣強。”

雲華聞言心中無限擔憂,見旱魃與妖帝聯手攻擊宇軒,招招狠辣,匆忙要上前助她一臂之力。

卻被太白金星攔了下來,“她有二蓮靈息,不會有事。”

雲華焦急地望著他們,見宇軒蓮花繞身,被白蓮與黑蓮的靈息緊緊護著,盡管理智上清楚不會出事,可這樣幹看著,倒比身陷纏鬥的人還要難受。

幹脆攤開手掌,奪目的白光化作寒商劍在手,握緊劍柄,手腕輕翻,劍光如霹靂一般,攜風斬向旱魃,打斷了她的施法。

雲華緊隨劍光之後,飛身到宇軒一側,歪頭沖她笑了笑。

“小心噢。”

宇軒笑著說道,此刻能並肩戰鬥,還管他對面什麽妖魔鬼怪,由此便能安心地對付妖帝。

雲華一陣風似的繞到旱魃身邊,“收手吧,不要一錯再錯。”

“我有什麽錯!”旱魃大喊,出招愈發狠厲。

“當初為了軒轅我賭上性命,卻變成這副鬼樣子,現在我連姓軒轅都不配了!一個個只想置我於死地,你們先去死吧!”

“這就對了!”妖帝應道,“把弒神槍給我!”

“我們當初是真心要救你。”

“所以我沒有為難天庭與九黎。”

宇軒抽身轉頭向旱魃說到,“你想想安兒,她一心只想幫你!”

“她什麽都不知道!”

“她知道,只是不說。所以才會帶著你到九黎來,可是那時你早就逃了。”宇軒頓了頓,猶豫片刻還是說了出來,“我有白蓮靈息,也許可以救你。”

“不必了!”說著旱魃將弒神槍向妖帝扔去,“你與黃帝不是這樣說的吧!九黎得了那麽大的好處,早就是一丘之貉了。”

宇軒無言以對,原本就默認了不再插手旱魃的事情,只是剛才頭腦一發熱又想救她,卻被旱魃點破。

“你與妖帝也不是一路人。”宇軒只好將玲瓏槍轉交左手,一躍而上去搶弒神槍。

可在碰到弒神槍的剎那,突然感覺眼前一黑,黑暗中只剩鮮紅的血在眼前流淌,殘損的屍體與亂舞的鬼怪,頃刻間便將自己吞沒。

才知道,握著弒神槍的人,不是去操控它,而是被它操控,淪為暴戾的工具。

雲華敏銳地察覺到宇軒的異常,即刻飛身跟了過去,一手繞過她身後,攔腰將她帶走,遠離了弒神槍。

只有妖帝不管不顧,縱容自己被弒神槍操縱,取下了弒神槍。

得了殺器,卻失了心智。全身都被戾氣包圍,甚至眼球都染上了黑色,眼睛的位置只留下黢黑的兩個洞,好像徹底被吞噬,只剩一副皮囊立著。

妖帝得了弒神槍,回過身來猛一使力,弒神槍對著旱魃貫胸而過……

“妖孽都該死。”

妖帝低吼一聲,奮力將弒神槍拔了出來。

旱魃極力睜大了眼睛,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片刻之間倒地而亡。

妖帝握著弒神槍,轉頭指向天庭諸人。

眾人各自施法去擋,雲華喚出一陣清風,將地上如同死物一般的少陰之靈取了回來。

弒神槍見了血,變得更加暴戾起來,盡管眾人拼盡全力抵擋,可很快便出現了傷亡。雲華心知這樣下去只能坐以待斃,很快妖帝就會打到天庭去,到時候只會帶來更大的損失。

於是調動少陰之氣,重新引回三象之靈,分列四方。宇軒匆忙握住她的手腕,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望著她,帶著緊張與請求。

“讓我試一試。”雲華拍了拍她。

青龍朱雀玄武配合著少陰之氣,盤旋在妖帝上方。

妖帝再一次被困在四象當中,行動受到極大的限制。

宇軒見狀,以為這樣是有效的,提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甩手將玲瓏槍收起,抱著手站在雲華邊上,看她操縱法力一點一點地收攏四象,比自己親手擒妖還得意。

妖帝握緊了弒神槍,向著少陰所在的正西方向凝神聚力。

“嘭!”忽然間一聲巨大的轟鳴響徹天地,少陰之氣猛然間消失殆盡,留下一方空白,妖帝便從這裏沖了出去,提槍直奔雲華而來。

宇軒遽然清醒,一把拉過雲華護在身後,頃刻之間腳下有蓮花生根,快速長成純凈的白蓮,托護著她們。

兩人只是立在蓮花之上,妖帝多次擊刺都不傷分毫,無論如何都不能突破白蓮的守護。

妖帝氣急敗壞,轉而攻擊其他人。宇軒不急不緩地操縱白蓮靈息,在每一位天神腳下,都放置了白蓮靈息。

“你們就永遠做縮頭烏龜吧!”

妖帝惱羞成怒,將槍一橫徑直往天庭方向去了。

“這樣不行,將妖帝徹底封印才是出路。”雲華看了看宇軒,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見。

“少陰之靈都那樣了,還怎麽封印?再想別的辦法吧。”

“有別的辦法,我與你說過的。”

“那不算辦法。”宇軒動作稍一凝滯,頓了頓接著說道,“要是你頂上少陰的位置,除了死還有什麽出路?”

“這叫什麽辦法!”宇軒越說越生氣。

“這是我的責任。”

“請你也對我負責!”

“可是……”雲華失落地垂下了眼睛,輕輕攀上了宇軒的手心,卻被抽開了,“可是,如果天地之間只剩這樣的廢墟,我們要如何茍活?”

雲華看了看眼前遍地殘骸,又繼續說道,“退一步說,如果我們放棄抵抗,你的靈息確實可以守護一方。可是妖帝以妖為妖,以神為神,出身定生死,如果世界真的變成這樣,不令人毛骨悚然嗎?”

宇軒回想起當初只是因為蚩尤的女兒,這樣一身份,差點就被趕盡殺絕,如今好不容易挺了過來,一切才開始好轉。

而妖帝就像一個充滿偏見的老古董,比起天庭的其他人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如果讓他掌了權,倒不知有多人因出身,而被判有罪,自己當初體會過的無奈與痛苦,不知道將覆制到多少人身上,可未必每個人都能像自己一樣,幸運地挺過來。

念及此,宇軒也不好再說什麽,可是無論如何,也不願意放任雲華去送死。

宇軒想了想,認真地說,“不必想著去封印妖帝,我去把弒神槍奪回來,直接殺了他。”

“弒神槍亂人心智,到時候反而成了它的幫兇。你千萬不要去碰。”

“讓我試一試。”

言罷,宇軒收回了靈息,獨自追著妖帝往天庭而去。

想到方才宇軒碰到弒神槍的時候,看起來根本沒有反抗之力,雲華不由地心驚膽戰,怕她因此由道入魔,前功盡棄。

如果因此毀了宇軒,不如先用自己將妖帝封印了。雲華將盤旋在上空的三象收了回來,匆忙追著宇軒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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