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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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寫的？”雲華沒好氣地問。
“我看看啊……我看看……”宇軒輕輕放下茶杯，拿起桌面上的紙，抖了抖，裝模作樣地看了起來。
這一頁紙再熟悉不過了，就是不久前，親手給陸清寫的那張任命書，當時還特意交代了，只拿去騙騙他父親，千萬不要讓師尊知道了，如今不知怎麽的落到了雲華手裏。
“看好了麽？”雲華居高臨下地盯著宇軒，故意問道。
“眼睛！眼睛疼……看不太清……”宇軒誇張地捂著眼睛，將紙扔到了一邊。
雲華也不信她的，顧自坐到她邊上，揶揄道，“瞎了？”
“好像是的！”宇軒就坡下驢，放空了眼神，一副瞎子摸象的樣子，雙手沿桌子邊緣摸了過去，摸到雲華手背，順著她的手臂便摸了上去。
雲華抽回了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手也斷了才好，省得再寫如此荒唐的任命書。”
“這話也太刻薄了。”宇軒埋怨道。
眼神依然保持空洞，卻見雲華聞言反而抿嘴在笑，雙手背在身後，身子前傾了過來，話裏在埋怨，眼睛卻是彎彎的藏著笑意。看的宇軒也柔軟起來，猛地想起自己還在裝瞎子，瞬時收斂了笑意，裝出一臉茫然樣子。
看宇軒強忍著，嘴角的弧度卻藏不住，雲華故意又湊近了些，歪過頭看她要演到什麽時候。
離得那麽近，近到能感受到對方的氣息，落在自己臉頰，宇軒心中懊悔不已，早知道這樣還裝什麽瞎子。
卻見雲華在眼前，嫣然一笑，嘟著嘴“啵啵”動了動唇，宇軒想也不想便追了上去，蜻蜓點水一般，輕啄了一下。
……
“眼睛好了？”
“啊？剛剛有一道光照進來……”
“少拿好聽的話哄我！”雲華拿起任命書，在宇軒眼前晃了晃，“九黎任命將軍都這樣兒戲麽？”
“沒蓋章呢，不作數的。”
“你找別人也就算了，陸清的父親是天庭的元帥，你不是不知道。”
宇軒撓了撓頭，無話可說，只怪陸清太不小心，竟將任命書落到雲華手裏。
又聽雲華越說越生氣，“你還給陸清寫任命書，就不怕把他父親氣死！”
“天佑元帥身強體健的，能扛得住……”宇軒弱弱地辯解。
“我將少陰送回彌羅宮的時候，就遇到他父親。說起這份任命書，氣得他直捂胸口！”雲華學著天佑元帥的樣子，一手捂在胸口，一手顫抖著指指點點，“黎君……黎君用心何其險惡！”
“學的挺像。”宇軒望著她傻笑。第一次見她有些調皮的模仿別人，倒格外有趣。
“我只好告訴他，黎君就是軒兒，定是和陸清鬧著玩的。”
“是是是。”宇軒趕忙點頭同意。
“誰知他更氣了，說道，”雲華望向宇軒，學著天佑元帥的語氣，“宇軒與陸清廝混在一起，就沒幹過好事兒！陸清鬧了這麽久，也不見他翻出什麽水花來，這餿主意定是宇軒出的。”說著擡起指尖用力戳了宇軒。
“他自己就是元帥，倒不讓別人從軍了！天庭不要陸清，就讓他到九黎來，”宇軒故意賭氣地說，“回頭我就把章蓋上。”
“沒收了！”雲華趕忙搶過那張任命書，收了起來。
“陸清呢？”宇軒起身想出去看看。
卻被雲華拉住了，擡頭望著宇軒，飽含笑意，小聲說道，“方才他著這份任命書，氣完他父親，還想來氣我。我順勢將拜師貼還給他了，讓他先去參軍，其他的禮節以後再補上吧。”
宇軒知道，還回拜師貼，就是出師了。此後，就要自己獨當一面了。
宇軒不免感慨起來，自己當初還是與陸清同時拜的師，從小一同修習法術，不知道一起胡鬧了多少次。如今雲華還了拜師貼，他便可以正式去從軍了，也算是遂了他自小的心願。只是給他寫任命書的時候，就想氣氣他的父親，沒有想到這一步。
只希望，自己的拜師貼，就永遠留在雲華那裏吧。
“在瑤池還順利麽？”雲華見她有些失落，便扯開了話題。
“嗯。黃帝臉都青了，可惜師尊沒看到。”宇軒笑著應道。
“師尊後來去哪裏了？”
見她一口一個“師尊”，雲華藏在身上的，宇軒的拜師貼，更不知道該如何拿出來，拉著宇軒的手不自覺的用力捏了捏。
答道，“少陰之靈丟了，我去找。”
“丟了？”宇軒難以置信，“去瑤池之前才送過去的。”
“嗯。可見天庭有內鬼。”
“是誰？”宇軒關切地問。
“還不知道，在查了。”
“少陰之靈呢？找不到怎麽辦？”
“就算找不到也不打緊，我自己能補上。”
“什麽意思？”宇軒一下子沒聽明白，追問道，“四象不是準備用來封印妖帝的嗎？師尊自己補上是什麽意思？”
雲華滿不在乎笑道，“若是缺了少陰，我去填上那個空位不就好了，我也是秉少陰之氣而生。”
宇軒皺著眉，低頭細細思量了一番，猛地明白過來，若是沒了少陰之靈，雲華便打算用自己填上四象當中的空缺，如此一來，妖帝是封印了，雲華也必然有去無回！
“我不許你去！”宇軒緊握著拳頭，抑制不住的憤怒使她全身像石頭一樣僵硬。
“等著！”不等雲華反應過來，金光一閃，宇軒喚出玲瓏槍橫握在手，氣勢洶洶地沖了出去。
她動作極快，雲華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然不見了蹤影，只剩下寢殿大門還在空蕩蕩地來回晃動……
雲華來不及猶豫，轉眼化作一陣清風，倉促追了上去。
遠遠看到宇軒的背影，馬上又要消失，雲華即便用最快的速度，也追了好長一段時間，好不容易趕上，在她面前現了身。
“什麽時候開始，你速度這麽快了？”雲華張開雙臂攔在宇軒身前，微微喘著氣。
宇軒紅著眼睛忿忿打量了她一眼，決然地說，“不管少陰之靈在哪裏，我去拿回來就是了。總之，我不讓你去送死。”
“誰說我要去送死了？”
“別騙我！”宇軒壓抑著哭腔，氣沖沖地又要往前跑去，雲華趕忙拉住她，解釋道，“我只說還有那種辦法，又沒說我要去，你話就聽一半的麽？”
“跟我回家了。”雲華拉過她就往回走，心下十分動容，嘴裏卻忍不住碎碎念，“才覺得軒兒長大了，轉眼又莽莽撞撞的……”
宇軒全身寫滿了拒絕，後仰著身子由她拖著，一手還緊握玲瓏槍，問道，“那少陰之靈呢？”
“我又送回去了。”
“真的？不行，不放心！我要去彌羅宮看一眼。”
說著抽回了手，轉身要往彌羅宮去，雲華趕忙追了過去，又攔在她身前，“什麽時候騙過你了？”
宇軒擰著腦袋扁扁嘴，無話可說卻還是放心不下。
“一開始就說了，我是將少陰之靈送到彌羅宮之時，遇到天佑元帥。所以，早就拿回來了。”
“好像也有道理。”宇軒平靜下來，喃喃說道。
“當然。”雲華鄭重其事地點點頭，“把槍收了。”
宇軒遲疑地瞅了她一眼，將玲瓏槍在手上打了個轉，順勢背在身後，默默收了起來。
“回家了，跑這麽遠……”
於是又被拖著往瑤宮走去。
“都怪師尊不好，話也不說清楚。”
“是你聽話聽一半。”
“我問你少陰之靈呢？找不到怎麽辦？你只回答了後面一個問題！到底是誰話聽一半啊！”
“……”
雲華仔細回想了一番，好像確實是這樣，便轉過身來認真地說，“那是我不好。”
宇軒並不買賬，“當然，平白害我擔心，光道歉可不夠，想著怎麽補償吧。”
雲華心裏暖暖的，忍不住要與她調侃，“你也是笨的，動動腦子想一想，那白虎是我用少陰之氣修覆的，自然勾勾手指就回來了。”
“這麽厲害？再勾勾手指給我看看。”宇軒饒有興致地說。
雲華聞言媚眼隨羞合，似笑非笑地朝宇軒勾了勾手指，宇軒得到指令，聽話地湊了過去。
她便順勢將宇軒攬在懷裏，略帶跋扈地問，“別說少陰之靈，就是黎君，勾勾手指也過來了，厲不厲害？”
“心悅誠服。”宇軒笑道。眼波投來，如千千結織成的密網，反正無處可逃，宇軒半推半就地陷入她的網中。
“話說回來……”面對宇軒清澈的眼神，雲華猶豫了片刻，但還是決然地繼續說了，“假使真有那麽一天，我也不希望你來救我。舍一人而救萬民，值得去做。”
“少跟我胡說八道！不聽。”
“你兇我？”
“沒有吧？”
“兇了。”
“呃……對不起！但這件事情，絕不聽你的。”
“我是師尊！”
“是誰都不頂用。”
……
為了還不存在的事情，兩人沒來由地爭執了一路，誰也說服不了誰。
直到瑤宮門口，宇軒甩開雲華，嘴裏嚷著，“聽不見，聽不見，我聾了！”快步跑了進去。
卻見何應已經等在宮裏了。
見宇軒過來，便將一封信交給了她，飛廉來信說，探子來報，旱魃在軒轅附近現了身，九黎的兵馬也順勢動了起來。
宇軒拆開信看了看，轉身遞給了雲華。
“九黎的事你自己做主。”
宇軒捏著信紙，斟酌再三，才對何應說道，“回信給飛廉世叔，讓他們沈住氣，除非軒轅先動手，否則一定等我的消息。”
“再有，”宇軒低頭思索了好一會，“那些土地上還有許多軒轅的百姓，讓探子放出消息去，就說旱魃為禍人間，而黃帝為了一己私利，已然不顧百姓死活。”
“現今只有九黎有黑蓮庇護，是絕對安全的。為蒼生計，九黎大開方便之門，允許所有軒轅百姓進入，黎民百姓將一視同仁。”
“是！”何應躍躍欲試，利落地答應下來。
“傳令九黎上下，不許為難前來避難的百姓。但也請飛廉世叔劃一塊地出來，暫時將他們統一安置，別讓那些居心叵測之人趁亂生事。”
“是。”
宇軒又低頭看了看信，陸陸續續交代了許多。
明明進門前還在耍賴，突然又正經起來，多方調度思慮周祥。行雷霆的手段，卻懷著菩薩心腸。
雲華仰著臉看她，一片葵藿之心溢於言表。
……
打發了何應，宇軒腳步輕快地踏進了寢殿。“接下來，靜觀其變就好。”
雲華倒有些困惑，“旱魃有了下落，怎麽天庭反而沒了動靜。”先前見王母的時候，她一個字也沒有對自己提起過。
“哈哈，”宇軒得意地湊到雲華耳畔，小聲說道，“你不在的時候，我與王母做了不算約定的約定。”
“什麽約定？”
宇軒故弄玄虛，“靜觀其變就好。”
……
“對了，這是你的。”白光一閃，雲華手上多了一份邊角已然泛黃的帖子，鄭重地交到宇軒手上。
自從宇軒重又回到天庭之時，雲華就想著要將拜師貼還給她，她早可以獨當一面了，甚至可以放心地依靠。
宇軒捧著自己的拜師貼，收下也不是，退回也不是。
那時還不認字，拜師貼上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是雲華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劃地教她寫下。
寫了好多遍，寫廢了好多帖子，才挑了一份滿意的。
可如今看來，那些字還是歪歪扭扭的，滿紙青澀。
“師尊……”
“早該還你了，可我舍不得。”雲華眼裏泛起了薄霧，笑著說道，“收回去，早就是游刃有餘的黎君了。”
宇軒捏著拜師貼，默默良久，盡管知道這是好事，可心裏空空的，總覺得少了什麽。
“那……那以後……”
“我不做你的師尊了，我想做你的妻子，你答應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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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啊……我看看……”宇軒輕輕放下茶杯，拿起桌面上的紙，抖了抖，裝模作樣地看了起來。
這一頁紙再熟悉不過了，就是不久前，親手給陸清寫的那張任命書，當時還特意交代了，只拿去騙騙他父親，千萬不要讓師尊知道了，如今不知怎麽的落到了雲華手裏。
“看好了麽？”雲華居高臨下地盯著宇軒，故意問道。
“眼睛！眼睛疼……看不太清……”宇軒誇張地捂著眼睛，將紙扔到了一邊。
雲華也不信她的，顧自坐到她邊上，揶揄道，“瞎了？”
“好像是的！”宇軒就坡下驢，放空了眼神，一副瞎子摸象的樣子，雙手沿桌子邊緣摸了過去，摸到雲華手背，順著她的手臂便摸了上去。
雲華抽回了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手也斷了才好，省得再寫如此荒唐的任命書。”
“這話也太刻薄了。”宇軒埋怨道。
眼神依然保持空洞，卻見雲華聞言反而抿嘴在笑，雙手背在身後，身子前傾了過來，話裏在埋怨，眼睛卻是彎彎的藏著笑意。看的宇軒也柔軟起來，猛地想起自己還在裝瞎子，瞬時收斂了笑意，裝出一臉茫然樣子。
看宇軒強忍著，嘴角的弧度卻藏不住，雲華故意又湊近了些，歪過頭看她要演到什麽時候。
離得那麽近，近到能感受到對方的氣息，落在自己臉頰，宇軒心中懊悔不已，早知道這樣還裝什麽瞎子。
卻見雲華在眼前，嫣然一笑，嘟著嘴“啵啵”動了動唇，宇軒想也不想便追了上去，蜻蜓點水一般，輕啄了一下。
……
“眼睛好了？”
“啊？剛剛有一道光照進來……”
“少拿好聽的話哄我！”雲華拿起任命書，在宇軒眼前晃了晃，“九黎任命將軍都這樣兒戲麽？”
“沒蓋章呢，不作數的。”
“你找別人也就算了，陸清的父親是天庭的元帥，你不是不知道。”
宇軒撓了撓頭，無話可說，只怪陸清太不小心，竟將任命書落到雲華手裏。
又聽雲華越說越生氣，“你還給陸清寫任命書，就不怕把他父親氣死！”
“天佑元帥身強體健的，能扛得住……”宇軒弱弱地辯解。
“我將少陰送回彌羅宮的時候，就遇到他父親。說起這份任命書，氣得他直捂胸口！”雲華學著天佑元帥的樣子，一手捂在胸口，一手顫抖著指指點點，“黎君……黎君用心何其險惡！”
“學的挺像。”宇軒望著她傻笑。第一次見她有些調皮的模仿別人，倒格外有趣。
“我只好告訴他，黎君就是軒兒，定是和陸清鬧著玩的。”
“是是是。”宇軒趕忙點頭同意。
“誰知他更氣了，說道，”雲華望向宇軒，學著天佑元帥的語氣，“宇軒與陸清廝混在一起，就沒幹過好事兒！陸清鬧了這麽久，也不見他翻出什麽水花來，這餿主意定是宇軒出的。”說著擡起指尖用力戳了宇軒。
“他自己就是元帥，倒不讓別人從軍了！天庭不要陸清，就讓他到九黎來，”宇軒故意賭氣地說，“回頭我就把章蓋上。”
“沒收了！”雲華趕忙搶過那張任命書，收了起來。
“陸清呢？”宇軒起身想出去看看。
卻被雲華拉住了，擡頭望著宇軒，飽含笑意，小聲說道，“方才他著這份任命書，氣完他父親，還想來氣我。我順勢將拜師貼還給他了，讓他先去參軍，其他的禮節以後再補上吧。”
宇軒知道，還回拜師貼，就是出師了。此後，就要自己獨當一面了。
宇軒不免感慨起來，自己當初還是與陸清同時拜的師，從小一同修習法術，不知道一起胡鬧了多少次。如今雲華還了拜師貼，他便可以正式去從軍了，也算是遂了他自小的心願。只是給他寫任命書的時候，就想氣氣他的父親，沒有想到這一步。
只希望，自己的拜師貼，就永遠留在雲華那裏吧。
“在瑤池還順利麽？”雲華見她有些失落，便扯開了話題。
“嗯。黃帝臉都青了，可惜師尊沒看到。”宇軒笑著應道。
“師尊後來去哪裏了？”
見她一口一個“師尊”，雲華藏在身上的，宇軒的拜師貼，更不知道該如何拿出來，拉著宇軒的手不自覺的用力捏了捏。
答道，“少陰之靈丟了，我去找。”
“丟了？”宇軒難以置信，“去瑤池之前才送過去的。”
“嗯。可見天庭有內鬼。”
“是誰？”宇軒關切地問。
“還不知道，在查了。”
“少陰之靈呢？找不到怎麽辦？”
“就算找不到也不打緊，我自己能補上。”
“什麽意思？”宇軒一下子沒聽明白，追問道，“四象不是準備用來封印妖帝的嗎？師尊自己補上是什麽意思？”
雲華滿不在乎笑道，“若是缺了少陰，我去填上那個空位不就好了，我也是秉少陰之氣而生。”
宇軒皺著眉，低頭細細思量了一番，猛地明白過來，若是沒了少陰之靈，雲華便打算用自己填上四象當中的空缺，如此一來，妖帝是封印了，雲華也必然有去無回！
“我不許你去！”宇軒緊握著拳頭，抑制不住的憤怒使她全身像石頭一樣僵硬。
“等著！”不等雲華反應過來，金光一閃，宇軒喚出玲瓏槍橫握在手，氣勢洶洶地沖了出去。
她動作極快，雲華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然不見了蹤影，只剩下寢殿大門還在空蕩蕩地來回晃動……
雲華來不及猶豫，轉眼化作一陣清風，倉促追了上去。
遠遠看到宇軒的背影，馬上又要消失，雲華即便用最快的速度，也追了好長一段時間，好不容易趕上，在她面前現了身。
“什麽時候開始，你速度這麽快了？”雲華張開雙臂攔在宇軒身前，微微喘著氣。
宇軒紅著眼睛忿忿打量了她一眼，決然地說，“不管少陰之靈在哪裏，我去拿回來就是了。總之，我不讓你去送死。”
“誰說我要去送死了？”
“別騙我！”宇軒壓抑著哭腔，氣沖沖地又要往前跑去，雲華趕忙拉住她，解釋道，“我只說還有那種辦法，又沒說我要去，你話就聽一半的麽？”
“跟我回家了。”雲華拉過她就往回走，心下十分動容，嘴裏卻忍不住碎碎念，“才覺得軒兒長大了，轉眼又莽莽撞撞的……”
宇軒全身寫滿了拒絕，後仰著身子由她拖著，一手還緊握玲瓏槍，問道，“那少陰之靈呢？”
“我又送回去了。”
“真的？不行，不放心！我要去彌羅宮看一眼。”
說著抽回了手，轉身要往彌羅宮去，雲華趕忙追了過去，又攔在她身前，“什麽時候騙過你了？”
宇軒擰著腦袋扁扁嘴，無話可說卻還是放心不下。
“一開始就說了，我是將少陰之靈送到彌羅宮之時，遇到天佑元帥。所以，早就拿回來了。”
“好像也有道理。”宇軒平靜下來，喃喃說道。
“當然。”雲華鄭重其事地點點頭，“把槍收了。”
宇軒遲疑地瞅了她一眼，將玲瓏槍在手上打了個轉，順勢背在身後，默默收了起來。
“回家了，跑這麽遠……”
於是又被拖著往瑤宮走去。
“都怪師尊不好，話也不說清楚。”
“是你聽話聽一半。”
“我問你少陰之靈呢？找不到怎麽辦？你只回答了後面一個問題！到底是誰話聽一半啊！”
“……”
雲華仔細回想了一番，好像確實是這樣，便轉過身來認真地說，“那是我不好。”
宇軒並不買賬，“當然，平白害我擔心，光道歉可不夠，想著怎麽補償吧。”
雲華心裏暖暖的，忍不住要與她調侃，“你也是笨的，動動腦子想一想，那白虎是我用少陰之氣修覆的，自然勾勾手指就回來了。”
“這麽厲害？再勾勾手指給我看看。”宇軒饒有興致地說。
雲華聞言媚眼隨羞合，似笑非笑地朝宇軒勾了勾手指，宇軒得到指令，聽話地湊了過去。
她便順勢將宇軒攬在懷裏，略帶跋扈地問，“別說少陰之靈，就是黎君，勾勾手指也過來了，厲不厲害？”
“心悅誠服。”宇軒笑道。眼波投來，如千千結織成的密網，反正無處可逃，宇軒半推半就地陷入她的網中。
“話說回來……”面對宇軒清澈的眼神，雲華猶豫了片刻，但還是決然地繼續說了，“假使真有那麽一天，我也不希望你來救我。舍一人而救萬民，值得去做。”
“少跟我胡說八道！不聽。”
“你兇我？”
“沒有吧？”
“兇了。”
“呃……對不起！但這件事情，絕不聽你的。”
“我是師尊！”
“是誰都不頂用。”
……
為了還不存在的事情，兩人沒來由地爭執了一路，誰也說服不了誰。
直到瑤宮門口，宇軒甩開雲華，嘴裏嚷著，“聽不見，聽不見，我聾了！”快步跑了進去。
卻見何應已經等在宮裏了。
見宇軒過來，便將一封信交給了她，飛廉來信說，探子來報，旱魃在軒轅附近現了身，九黎的兵馬也順勢動了起來。
宇軒拆開信看了看，轉身遞給了雲華。
“九黎的事你自己做主。”
宇軒捏著信紙，斟酌再三，才對何應說道，“回信給飛廉世叔，讓他們沈住氣，除非軒轅先動手，否則一定等我的消息。”
“再有，”宇軒低頭思索了好一會，“那些土地上還有許多軒轅的百姓，讓探子放出消息去，就說旱魃為禍人間，而黃帝為了一己私利，已然不顧百姓死活。”
“現今只有九黎有黑蓮庇護，是絕對安全的。為蒼生計，九黎大開方便之門，允許所有軒轅百姓進入，黎民百姓將一視同仁。”
“是！”何應躍躍欲試，利落地答應下來。
“傳令九黎上下，不許為難前來避難的百姓。但也請飛廉世叔劃一塊地出來，暫時將他們統一安置，別讓那些居心叵測之人趁亂生事。”
“是。”
宇軒又低頭看了看信，陸陸續續交代了許多。
明明進門前還在耍賴，突然又正經起來，多方調度思慮周祥。行雷霆的手段，卻懷著菩薩心腸。
雲華仰著臉看她，一片葵藿之心溢於言表。
……
打發了何應，宇軒腳步輕快地踏進了寢殿。“接下來，靜觀其變就好。”
雲華倒有些困惑，“旱魃有了下落，怎麽天庭反而沒了動靜。”先前見王母的時候，她一個字也沒有對自己提起過。
“哈哈，”宇軒得意地湊到雲華耳畔，小聲說道，“你不在的時候，我與王母做了不算約定的約定。”
“什麽約定？”
宇軒故弄玄虛，“靜觀其變就好。”
……
“對了，這是你的。”白光一閃，雲華手上多了一份邊角已然泛黃的帖子，鄭重地交到宇軒手上。
自從宇軒重又回到天庭之時，雲華就想著要將拜師貼還給她，她早可以獨當一面了，甚至可以放心地依靠。
宇軒捧著自己的拜師貼，收下也不是，退回也不是。
那時還不認字，拜師貼上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是雲華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劃地教她寫下。
寫了好多遍，寫廢了好多帖子，才挑了一份滿意的。
可如今看來，那些字還是歪歪扭扭的，滿紙青澀。
“師尊……”
“早該還你了，可我舍不得。”雲華眼裏泛起了薄霧，笑著說道，“收回去，早就是游刃有餘的黎君了。”
宇軒捏著拜師貼，默默良久，盡管知道這是好事，可心裏空空的，總覺得少了什麽。
“那……那以後……”
“我不做你的師尊了，我想做你的妻子，你答應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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