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上下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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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無聊賴挨了一日,直到太陽下山,天全黑了,才見宇軒迷迷糊糊爬起來。

宇軒半夢半醒之中,就往邊上蹭,蹭了沒碰到床邊人,猛地清醒。扯開紗帳探出頭來找雲華,見她還在,才放下心來。

看一眼窗外,見天還是黑的,一放紗帳倒頭又要睡去。

“還困?”雲華見她醒了,放下小木盒便坐到床邊,困惑地望著宇軒,用手腕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不是病了吧?”

“怎麽起了?”宇軒抓過她的手,摁在心口,含糊不清地說。

“???”

“第二天了!好歹醒來一會,你這樣睡,我很擔心。”

宇軒這才掙紮著睜開了眼睛,“第二天了?”

感覺頭昏腦漲,一點力氣也沒有,但又怕她擔心,強撐著坐了起來。

只是依舊被強大的睡意,垂著頭閉上了眼睛,呢喃著“感覺睡了好久……還以為是夢……”

“你也真能睡。”雲華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輕輕撐住她,俯身側頭探到她的面前。

“離開天庭之後,從未睡過一個好覺。”宇軒自顧自地說。

這些年害怕閑時奔湧而來的壞情緒,一直不敢讓自己停下來,從來都是累倒在原地,才就地瞇一會。

從來沒有這樣安心地睡著過。

也不知缺了多少覺,才在睡了一天一夜之後,還是覺得困。

雲華有些心疼,輕輕撫上她的發間。她如何不能理解,她們的心思都是一樣的。

曾經靜好的日子突然就分崩離析了,可是卻不知道該去怪誰,就只好來回折磨自己。

宇軒身子一歪,又倒了下去,蜷著身子靠在她的膝上。

蹭了幾個來回,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又不動了。

擡眼笑著望向她,“今日都補回來了。”

雲華玩著她的發梢,笑著說,“是昨日了。”

……

“今日好多人來找你,去看看吧。”

“天都黑了!大家要休息的。”

“???”人家工作的時候,她在休息,現在大家休息了,也要跟著一起休息。

宇軒才不管這些,雙手緊|箍住她的腰|身,將臉埋了進去,使勁蹭了蹭。

惹著雲華癢癢的,險些要向後倒去,好在及時抽回雙手撐在了身後。

嗔怪道,“別鬧。”

宇軒得寸進尺,順著她的身形便爬了上去。但剛睡醒沒什麽力氣,軟軟地趴在她身上,兩人全靠雲華雙手撐著,才沒有倒下去。

“這樣下去,真要成了昏君了。”雲華望著她勸道,心裏隱隱有“不祥”的預感。

“其實也還不錯。”

說著不老實地動手動腳起來。迷迷糊糊地去解她的衣裳,卻不小心扯錯了帶子,將衣裳上的結越扯越緊。

宇軒也不著急,揉了揉眼睛,趴她身上專心解著。

還威脅說,“師尊要撐住了,你一放手,我們都要摔到床上去。”

“你……”

“師尊要是想躺下,就把手放了,也很好。”

“……”

好像,不管放不放,都被吃定了。

白天的時候,雲華想了好多種“報覆”她的方式,自我感覺“收拾”宇軒還是信心滿滿,誰知她剛醒來,就把自己架入了兩難的境地。

不要一而再讓她占了便宜,非要欺負回來,才算扯平了。

“你先起身好不好?”雲華帶著求饒的語氣。

“很快就解開了,別急。”宇軒認真地說。

“……”

到底是誰在著急啊!

眼見著那個結要被她解開了,雲華服軟不成,又換了一種方式。

“軒兒。”

宇軒擡頭看了看,卻見她眼尾微微一彎,勾出魅惑的弧度,笑盈盈地柔聲道,“我自己來。”

宇軒深深吸了一口氣,好像又被她牽著走了,感覺她不管說什麽都可以無腦答應。

但僅存的一點理智告訴自己,這是個圈套!她不可能變得這麽快!

便說道,“師尊只要躺下,就可以自己解了。”

“……”

再換一種方式!雲華偏不信這個邪。

“手酸了,好痛……”雲華喃喃地說,聽起來有些委屈。

嘴上可憐兮兮的,心裏卻囂張的很:呵,不就是裝委屈,也不是只有你會。

“那躺下好了。”宇軒正一本正經地與死結做對。

……

再換!

換上了冷淡的語氣,任性地說,“還是不在意,才會只顧自己。反正黎君身邊也不缺合心意的姑娘,又何必在意人家怎麽想。”

宇軒忙停下了解死結的手,擡頭望著她,壞笑著,“當然不缺。”

“起身!”語氣不大好的樣子。

原本是想故意冤枉她,讓她著急,想著這樣一來,她興許就自己起身了。萬萬沒想到,不小心真的把自己氣著了。

宇軒剛剛直起身子,便被推到了一旁。

雲華起身就要走:不缺就找別人去,少在這裏礙眼。

有了昨日那晚了一步的教訓,雲華一找到機會,就用力將差點被解開的死結,又系緊了些。

畢竟晚一步被解開衣裳,很可能就表示晚一步淪陷。

這是上下之別!

宇軒卻環抱住了她的手臂,將腦袋靠了上去,仰頭望著她笑。

“好笑嗎?”雲華沒好氣問。

宇軒扁扁嘴,趕緊收了笑,換上一副認真的樣子。

一本正經地說,“師尊就是最合心意的姑娘,師尊在這裏,我什麽也不缺。”

雲華仰著頭,故意避開她的眼神,卻忍不住偷偷垂眼打量她,嘴角不自覺地溢出笑意。

有些傲嬌地回道,“這些話我都不信的。”

“嗯,隨便說說,別往心裏去。”宇軒故意氣她。

“……”

剛剛的小得意轉眼就被堵了回去。

“再說一遍!”

宇軒將她往自己身邊拉了拉,便軟軟地靠在了她的腰上,偏偏什麽也不說了。

……

雲華被她惹的沒脾氣,只好勸她,“你好歹去前堂看看吧。今日來了好幾波人,也不知什麽事。”

“啊……”聽到這個就頭疼,比起這個宇軒寧願去抄經,“能有什麽要緊事,明日再說吧。”

宇軒把頭埋進她的腰間,喃喃地請求著,“最後一次,以後肯定不這樣,我保證!”

“這是你的九黎,向我保證什麽。別辜負了黎民就好。”

“不辜負黎民,更不辜負你。”宇軒摩|挲著她的手腕,將腕上的千千結握著手心,認真地說。

“我們心思總是一樣的。”

……

“也不知道軒轅安用完寢殿沒有,否則我們要一直留著這裏了。”宇軒笑著說,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仰臉問道,“不然,我去外城置辦一個宅子,那邊熱鬧,而且做事也方便些。”

“安兒走了。”雲華將軒轅安去找小貍的事講了。

“小貍也走了?”

“對呀。”

“軒轅安把她怎麽了?”

雲華今早不好意思問軒轅安,現在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反正那個酒看起來,勁挺大的。

只好說道,“那我沒問,只看到安兒今早過來的時候,有些生氣。”

“她生什麽氣?我看她占了大便宜……”宇軒不正經地說。

“她說不知道小貍在躲什麽。”雲華據實答道。

“躲什麽?躲她唄!誰知道她幹了什麽過分的事,活該她去找。就讓小貍好好收拾收拾她。”

雲華笑著說,“你早點醒過來就好了,正好安慰安慰她,我都不知該說些什麽。”

“誰要安慰她啊……我要嘲笑她哈哈哈哈”宇軒說著便笑了出來。

雲華拍了拍她,“還不是你非哄人家喝酒!她們若真鬧了別扭,那也要怪你。”

“明明是她自找的。不是她喝那酒,就是我們喝了。師尊是後悔沒喝上?”

“……”

“難道我們還需要喝酒嗎?”

“……”

“還是你覺得,喝點那酒更盡興?這樣的話,下次也可以喝一點……”

“閉嘴!”

每一個都不知道如何回答,雲華不想繼續聽她問下去,於是便將裝著旱魃的盒子塞給了宇軒。

“這是安兒請你代為保管的。”

“什麽寶貝?”

“旱魃。”

雲華說的輕巧,倒把宇軒嚇了一跳,差點把盒子給摔了。

“安兒到九黎是來找白蓮的。”雲華坐到她身邊,心緒覆雜。

“我知道。”宇軒垂頭喪氣,“可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只好一直瞞著。”

“可她遲早會知道。”

宇軒一直猶豫著,現在正好問一問雲華的意思,望著裝旱魃的小盒子,“師尊認為我該不該救她?”

涿鹿大戰之時,九黎十大魔神有三人命喪旱魃之手,九黎人對她恨之入骨,作為黎君不僅不該救,還應該為死去的將士報仇雪恨。

可是作為宇軒自己,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似乎也可以救一救她。

況且之前見到的旱魃,也並沒有再與九黎為敵的意思,那時她還被軒轅安說動,是自願被封印在那個盒子裏的。

雲華猶豫著,盡管希望旱魃能好好活著,可是連黃帝都不願救她,如何要求宇軒去救她。

如果要求宇軒用白蓮的靈息為她洗凈身上的邪氣,只會讓她陷入兩難的境地。這些日子也看到了,九黎有許多人對宇軒所有不滿,如果救了旱魃,只怕要更穩不住局勢了。

再則,旱魃現在是入了魔,所以黃帝才不敢再用她,一旦恢覆了,又與九黎為敵的話,一定會變成大麻煩,到時宇軒才真是作繭自縛了。

如今對宇軒而言,本身就是內憂外患不斷,盡管她在自己面前沒心沒肺地不提這些,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帶著九黎在一點點地做出改變,自她繼位之後,九黎也越來越少地去外界打戰,去搶。

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需要給她多一點時間,和更多的支持,她一定會把九黎帶到更好的方向上。

想清楚宇軒現在的處境,無法聖母心地要求她去救旱魃。盡管救她看起來很無私,但也很無腦。

於是便握住了她的手,說道“盡管有些自私,但我心裏不希望你救她。”

“我自然知道不該救,可是安兒千辛萬苦跑了那麽遠,連軒轅短劍都不要了,就是為了救她。別看她成天嘻嘻哈哈,其實還挺犟的。我知道遲早瞞不住,卻不知道怎麽對她說。”

“直說吧,你親口說的,總比被她查出來要好。她一定沒想到白蓮會在黎君身上。”雲華又提醒說,“你看到安兒想救她姐姐,更要看看黃帝想不想救他女兒。”

這樣一提醒宇軒突然想起來,軒轅安說過的,旱魃在軒轅的時候,被暗殺了多次,僥幸茍活,軒轅安氣不過才帶她逃了出來。

“會不會……”宇軒看了看木盒,又疑惑地望著雲華,“是黃帝讓人暗殺的旱魃?真這麽狠心嗎?”

宇軒繼續往下想,“黃帝如果真心想庇護旱魃,就不會有人幾次三番暗殺她。軒轅安一定是知道了,其他人她也許還有辦法對抗,可是她父親要這樣做,她沒辦法。所以才會氣憤地帶著旱魃離開,寧願留在九黎也不回軒轅。”

“說起來,黃帝肯定想不到她的女兒會到九黎來,如果要躲他,到九黎最合適不過了,更何況還可以在這裏查找白蓮的消息。”宇軒笑著說道,“看來軒轅安也不是完全不動腦子。”

雲華點點頭,王母曾經也做過類似的分析。

心裏卻忍不住有些難過起來,又猶豫著對宇軒說,“其實……如果旱魃不再侵擾九黎,是不是也可以救一救她?”

宇軒悵然地答不上話,不知道該如何做決定。頓了頓,小心地問,“我能看到旱魃嗎?”

雲華便接過木盒,上面的封印還是自己加的,解開也是容易的。只是記得,當時除了自己的封印,王母還加了一道上去。

那一道不知怎麽解開,但如果只是看一看還是方便的。

雲華掐訣默念咒語,木盒上方變成半透明狀。

宇軒湊了過去,可是卻不見旱魃的身影。

兩人擠在木盒之前,睜大了眼睛,仔細找了木盒裏的每一個角落,裏面卻是空空如也。

“她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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