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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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軒呆在新房間裏,一口氣又練了好幾張紙,直到陸清鬼頭鬼腦的在窗口探頭叫她,才突然想起來,忘了去學堂上課!

有點懵,昨日才剛剛答應過殿下。

仔細回想一下,自從睡醒後,雖然過了半日,但只見到了庚辰一個人,還是有機會假裝一早就去上課了。如果庚辰大嘴巴,至少也可以說是吃過飯後去的,反正他們沒證據。

“這是你的房間?”陸清好奇的問。

“對”宇軒心不在焉地回答,心裏卻在盤算怎麽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到學堂去。

陸清更覺得奇怪,“怎麽會是你的房間呢?”說著就要爬進來看看。卻被宇軒攔了下去,“沒上課嗎?”

陸清神秘兮兮地說“我溜出來的。”說著又要爬進來,又被推了出去,而後宇軒自己搶先一步爬了出去。

“走。”扯著陸清的衣領就跑。

“去哪兒?”陸清比她高了半個頭,被她扯得直不起身,彎著腰跟著跑。

從花園繞道,避開其他人,一路跑回學堂。

宇軒躲在學堂的門外望裏偷望,見先生正在講課。

“你想幹嘛?”陸清小聲地問。

如果告訴陸清,自己想回去上課,他肯定甩下自己跑了不說,還要被嫌棄一番,於是決定不告訴他。

“等會你就知道了,有好玩的。”宇軒沖他擠擠眼。

陸清來了興致,也跟著一起朝裏面張望。

“你有沒有辦法偷偷溜進去?”宇軒小聲問他。

“進去幹嘛?我好不容易出來。”

“進去就知道了。”

“先生在呢,怎麽進去!”

“我倒有個主意,”宇軒搓著自己一縷頭發在玩,“就是有點損。”

陸清不正經地說“我不怕損。”

那倒確實,只要有好玩的,陸清不怕損。

前段時間這兩人廝混在一起,搞了不少事,陸清覺得跟宇軒配合還算默契。捉弄人的事,宇軒的主意雖然餿,但是好玩。

既然他這樣說,宇軒也不客氣了,“那行,對不起了。”說著又扯了陸清的衣領,大搖大擺地進了學堂。

陸清沒反應過來,被她拉著走一段,等到意識到事情不對的時候,已經被所有的眼睛盯著了。

“怎麽回事?”朱先生放下書,背手走了過來。

“陸清逃課,我把他帶回來了。”宇軒一臉正直。

陸清:???

朱先生看了一眼陸清,早先也發現他不在,但知道他一向不安分,又有同窗幫他找借口,所以也沒有多問。但宇軒,要說她比陸清老實多少,那朱先生也是不信的。

“陸清逃課,那你呢?”朱先生問。

“我來的時候先生還沒到,我就到院中讀書去了,不知不覺就過了上課的時辰。”這些借口,拉陸清進來的時候,就想好了,而且還要配上誠懇的道歉“先生對不起,我以後絕不遲到和逃課,我保證。”這句話是真心的。

陸清:???

聽她這樣說,先生又問她剛剛讀了些什麽。

宇軒把前兩日背過的文章,挑了一篇先生還沒講過的,一字不差的背了一遍。

朱先生點點頭,知道她用了心思,“回去坐吧。”

宇軒趕緊老實地回座位坐下,路過先生之後,轉身向陸清行了禮,聊表歉意。

陸清發現自己好像被她拿來做擋箭牌,氣的想過來揪她的領子,卻被先生攔住,趕到了院子中去,罰誦書一百遍。

放學之後,陸清還沒讀到一百遍。

宇軒默默站到他旁邊。

“滾”陸清沒好氣地在讀書間隙,送了宇軒一個字。

“對不起嘛,你說不怕損的”宇軒語氣軟軟的。

“損到你陸清哥哥頭上來了。”雖然宇軒不承認,但陸清一向以哥哥自居。

“你要回來,帶上我幹嘛?我好心出來找你,你就這樣對我?!”聽他這樣說,宇軒才發現他是溜出來找自己的,心裏反而有些過意不去,雖然陸清早就被罰習慣了。

“我等你一起回去。”

“不用,哪涼快哪兒呆著去。”陸清想不明白,又問“你是哪根筋搭錯了!”

“我答應了殿下要好好讀書。”

“哼。”陸清氣的背過身去。

“陸清哥哥。”宇軒歪過頭來,笑著人畜無害“陸清哥哥,別生氣了。”

這一句哥哥叫的陸清格外受用,突然生出一些男子漢氣概來,也再生不起氣來。

宇軒等陸清讀完書,才一起走了。

陸清一路都在滔滔不絕,從準備拜師禮說到雲華的法術,雖然都是道聽途書,但他說的有板有眼,好像親眼所見似的。又說起,自雲華回天庭之後,多少人想拜師都被拒之門外,偏偏自己被看中,說明自己也是很厲害,得意的姿態拋灑了一路。

又提到,拜師之後,他會住到瑤宮來,以後就更方便一起玩了。

宇軒幾次想開口說自己也要拜師的事,都被陸清制止,“讓我說完。”四個字就把宇軒噎回去,然後繼續滔滔不絕。

宇軒幹脆認真聽著,只見過殿下禦風,其他好多事情都是第一次聽說。只覺得禦風比騰雲駕霧有意思,飛起來還很舒服。關於風的其他變化,卻是一概不知。這樣說起來,自己還真是稀裏糊塗就要拜師了。

陸清越說越興奮,宇軒聽著心裏卻沈沈的。陸清早就準備好各色的拜師禮物,知道雲華什麽都不缺,但不管貴重與否,總是一片心意。

而自己,卻什麽都沒有,六禮是采蘋幫忙準備的,說到底還是瑤宮的東西,瑤宮的東西就是雲華的東西。

那不就是,拿自己的東西送自己,左手送右手。

宇軒興致懨懨回到瑤宮,徑直去了花園,本想到大梧桐下讀書去,這也是答應過雲華的,卻一點都看不進去,念著念著就走神。

捱了好久,才收了書回去。

懶得走正門,直接從窗戶爬進去了。

進了房間,看了四周的布置,心裏更不舒服。

全部,全部,都是雲華的東西。

不僅要她左手送右手,還要她給自己安置好一切,小到那個香囊,大到整個房間。再低頭看自己,連這身衣服也是前段時間她讓人定制的。

“我能送什麽?”

所有的東西都是她給的,還有什麽好送的?

宇軒楞了半晌。

等等!

還有一樣東西。

宇軒解下掛在脖子上的方形玉墜,這塊玉細膩勻潤,沒有一點瑕疵,正面雕刻著蓮花的圖案,邊上還有兩行小字,反面卻空白平整,什麽都沒有。

這塊方形蓮花吊墜宇軒一直戴著,據說是繈褓裏就戴著的。

宇軒翻遍全身,大概只有這塊玉墜,是自己的了。

既無奈又慶幸。

想去找雲華卻一直不見人,說是玉映臺在忙著,不曉得又被派了什麽差事。宇軒閑著只好管自己練字。

後來采蘋進來,講了許多拜師禮的規矩和要註意的事,宇軒都一一記下。

直到第二日放學回來後,宇軒正房中練著字,雲華信步而入。

宇軒寫的專心,沒有註意到有人進來。

只見一只紙鶴飛到桌前,看看宇軒,又轉個身懸停在到紙面之上,探頭看字。

宇軒看到紙鶴,才擡頭看到雲華在遠處的榻上坐著,扔下筆便跑了過去。

“殿下去哪裏了?”

“有些忙。”

“現在閑了?”

“嗯”雲華收了紙鶴,問道“兩日不見,你的字倒大有進益。”

宇軒不免得意,那當然是沒有白練的,不過僅限這幾十個字而已。

“早些休息,明日有你忙的。”雲華囑咐道。聯想到一開始寫的那些字,看的出來顯然是苦練過的,自然流利,徘徊俯仰,容與風流。不說還真看不出是個小孩寫的。

沒想到她竟練到這個地步,所以也不必再練了,早些休息更要緊。

宇軒捏著脖子上的方形蓮花玉墜,跪了下去。

“闖禍了?”這是雲華唯一能想到的原因。

反而被那雙圓圓的狗狗眼不服地瞥了一眼。

宇軒解下方形蓮花玉墜,恭敬且鄭重地雙手遞上。

雲華並沒有接過,直到宇軒笑盈盈地說“送你的,我的拜師禮。”雲華才接過玉墜,仔細端詳,玉墜上雕刻著蓮花的圖案,邊上豎刻著兩行小字,寫著“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雕刻簡單卻不隨意,難得的是這塊玉的材質極好,細膩勻潤,觸手生溫。

天庭寶物數不勝數,多到常常惹人覬覦,但這樣好的玉也很少見。

宇軒見她接了過去,便顧自站了起來。

雲華見過這塊玉墜,自宇軒繈褓之中就帶在身上的。本想從這塊玉著手查她的身世,卻是一無所獲。知道這塊玉很可能是宇軒雙親的留下的,還特意嚴厲地告誡過其他人,不許打這塊玉的主意,否則保不準什麽時候就有人見利忘義。

雲華將玉墜還給了宇軒,“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倒不是指玉墜材質珍貴,只是她父母留下的東西不多,僅這個玉墜和那封家書,況且就玉墜上的小字推測,這個玉墜很可能是她父母的定情之物,所以貴重。

“為什麽!”宇軒又急了。

“這是你父母留下的,你該收好。”

見宇軒氣鼓鼓地不說話,又只好安慰她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實不過都是遵禮制而行罷了,心意最要緊。”

“我倒覺得,有這個足夠了。”雲華擡手,一陣風將書桌上寫滿字的宣紙送了過來。“你好好地抄到帖子上,就很好。”

“不夠!”宇軒把玉墜塞到她手裏“這也是我的心意。”

雲華只好耐著心向她解釋“這是你父母留下的,你可知道這上面寫了什麽?”

“什麽?”

雲華一字一字地指著念給她聽,“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

“什麽意思?”宇軒聽不懂,只能從字面上理解“他們是打魚的還是織網的?”

“讓你多讀書總沒有錯,”雲華忍俊不禁,也認真的向她解釋,“這大概是他們的定情之物。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他們感情至深,怕是也經過不少悲歡離合,但不曾放棄,因為刻骨銘心,總有千絲萬縷的聯系,把彼此牢牢系在一起。”

“那就是了。”宇軒肯定的說“我就是要和你牢牢系在一起,我送對了。”

雲華趕緊打斷她,再讓她說下去就亂了規矩“你聽話不能只聽一半呀,這是定情之物。”

宇軒點點頭,“那更沒錯,我送的就是定情之物。”

“不是!”雲華頭都大了,要怎麽跟小孩解釋這個!

“我們的感情跟這個不一樣。”

“總之是有感情的。”宇軒抓到話柄不依不饒,“那我今日送的就是定情之物!我倒覺這蓮花玉墜比冷冰冰的六禮束修還要合適。”

反倒是雲華一時語塞。

宇軒指著玉墜的背面,玉墜正面刻著蓮花和一行小詩,背面卻什麽也沒有,“看,這一面是空的,就是留給我們定情的。”

雲華趕緊捂了她的嘴,“別胡說八道!你懂什麽情不情的”

後悔不該跟她說這些,倒讓她隨意攀扯起來。

“不許再說了。”

這些孩子氣的話,傳出去就會變成笑話。

“唔……”宇軒被捂的嚴實,才一放開,她就迫不及待地說“那你收下。”

雲華嘆口氣,若不答應還不知道她要說出什麽癡話來,但也不能收下,只好說“我先替你保管著,等你大了再還你。”

“別還,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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