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酷兒 徹底無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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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日子照舊,可是我經常會在半夜醒來,看著熟睡的老公,怔怔地出神。

這麽一個愛我的男人,因為我不能做母親,也自私地剝奪他做父親的資格嗎?

我也漸漸發現,婆婆經常會一個人出神地坐著,也不像以前那麽喜歡捯飭自己。

問起婆婆原因,她總是說人老了美不美有啥關系。

明白婆婆的心思,她的沈默讓我更加自責。

我不能就此放棄,我要努力,我不信上天會對我如此不公平,我要做母親,我要讓大帥做父親。我要努力!

2000年春節過後,我說服老公,讓他陪我去北京檢查,看看是否還有希望,公婆聽說後也沒有勸阻。

我沒有告訴父親,也沒有告訴三個姐姐,只說我跟大帥去旅游。

在京城的幾天,就好似等待最終宣判的罪人一樣,心裏忐忑不安。

大帥要拉我出去逛逛,都被我婉言拒絕。

我躺在旅店,做什麽都沒有心思,電視開著,我有一搭沒一搭地看幾眼。

盯著手表,盯著手機,希望時間能過得快一點。

大帥看我難受,想著法兒逗我高興。

可是,我哪裏有心思笑,我一心一意沈浸在自己的思維裏,我期待著最後結果,卻又害怕最後結果,全然沒有考慮到大帥的存在。

終於熬到覆診的日子,大清早,我開始準備出門,把還迷迷糊糊的大帥拽起來,匆匆忙忙趕到醫院。

距離開診還有一個小時。我坐在醫院的候診處,盯著電子計時器,一秒一分地數著,盼著,害怕著。

早上出門匆忙,我倆都沒吃早餐,大帥在醫院門口買來早餐,勸我吃點,我搖搖頭,讓他自己吃。

看我六神無主的樣子,大帥也吃不下去,把我摟在懷裏,輕輕地親吻著我的額頭。

兩份一模一樣的早餐在我們旁邊的座椅上慢慢地變溫、變涼、直到變冷。

輪到我去見醫生,我三步並做兩步地走到醫生面前。

醫生看見我,拿出診斷結果“不易懷孕”。

天呢,看到這四個字,我心中有說不出的歡喜,一字之差,給了我無窮無盡的希望。

我強忍心中的歡喜,聽大夫給我的意見。

醫生建議我按照他開的中藥方子回家慢慢調理。

同樣的配方,可以自己抓中藥材回家熬制,怕麻煩也可以在醫院買中成藥。

我咨詢醫生,哪種療效能好一些。

醫生笑笑說:“當然是自己熬的見效快一些。”

我選擇回家自己熬制。拿著醫生開的藥方,拉著大帥,快步走出醫院。

一個診斷結果是“不能懷孕”,一個診斷結果是“不易懷孕”,這一字之差,對我來說,卻有著天壤之別的意義。

“看來我還有希望做媽媽?”我依偎著大帥,充滿希望地跟他說著。

“可是,你要天天吃難吃的中藥呀?多難過呀!要不,咱們別折騰了,大不了抱個孩子也好。”

“你怎麽能這樣呢?我好不容易盼來點希望,你不幫我實現也就罷了,怎麽還能來阻攔我呢?”我甩開大帥的胳膊,對著他嚷嚷起來。

大帥連忙摟住我,“好的,好的,是我錯了。我不是心疼你嘛,怕你受罪。萬一……”

“什麽萬一,沒有萬一的,醫生說行就行。我一定能生一個屬於咱們倆的孩子。”擡頭看著蔚藍的天空,朦朧中看見有個寶貝在向我微笑著招手,等待我能做他的媽媽,等著我把他攬入懷中。

顧不得在北京城裏觀光旅游,我跟大帥馬上退了賓館,買了當天的火車票,當晚便趕回家裏。

師傅和婆婆聽到這個消息,也都喜上眉梢。婆婆連著說了好多個“好,好,好”。

第二天,婆婆主動請纓,要替我上街購買所需材料。

等到我們下班回來,婆婆已經抓好中藥,買來砂鍋。

為了熬制的中藥質量好,婆婆還在樓下的院子裏搭建了個小竈臺,專門用來熬中藥。

“媽媽,你是不是搞的動靜太大了?”大帥看婆婆興師動眾的樣子,有點怕我不開心,“你是不是想告訴所有的人,酷兒要吃中藥了?!”

婆婆不以為意,滿臉笑容地責備大帥:“就你知道心疼酷兒呀?!我老太婆再糊塗,也不能糊塗到那個份上。我都想好了,要是有人問起,我就說是給你爸熬的,他臺裏工作太辛苦,年齡大了,我給他調理調理。”

師傅在一旁聽了,樂呵呵地說“行,行,行,沒問題。你怎麽說我都成”。

看著三個跟自己毫無血緣關系的人,都在努力幫自己完成“做媽媽”的心願,我心裏暖呼呼的,“做母親”的念頭更加堅定。

婆婆義不容辭地天天替我熬藥。大帥怕藥苦,總是提前備好糖塊。每每這時候,師傅總是借口有事走開。

一個療程,兩個療程,三個四個療程,……。

我跟大帥每半個月在兩個城市之間往返一次。

最初,我跟大帥還向臺裏請假。後來,自己都不好意思請假,總是提前約好大夫,趁著周末匆匆去匆匆回。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我喝的中藥也時常變化,可是依然沒有任何動靜,漸漸地,我覺得自己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為了抓住最後一根稻草,2000年臘月初八,我沒有參加蘇安的婚禮,借口說要陪同大帥一家去旅游。

在大帥的陪同下,再一次來到北京,數不清這是第多少次。

大夫仔細地檢查之後,搖著頭對我說:“不行,你吃中藥沒有任何效果,寒氣傷身太久,中藥調理也無能為力。回去吧,中醫的治療方案對你毫無作用。”

這些話猶如當頭對我澆來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我心頭的那一絲微弱的火苗。

我癡癡地站起身來,不忘跟大夫告別。

寒氣傷身?是不是因為當年那一跳?我不敢跟大夫求證,也不敢跟老公提起,自己釀的苦果只能自己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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