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怒火

關燈
回到車上後應商野陰沈著臉,隨手拿著絲巾擦了擦手扔在一旁,指骨上有明顯的細小創傷。車上的隔板打開了,窄小的空間裏朗姆酒香正在彌漫,沈硯對這股信息素接受度高了不少,但總還是覺得不太舒服,擰著眉偏過臉去,又被應商野捏著下巴,對上一雙怒氣沖天的眸子,“今天的事,不打算解釋?”

沈硯掙脫不開,也並不開口,睫毛抖動著顫成一片。“為了偷稅的那筆資金敢借黑錢?你倒是膽子挺大。”

“不然怎麽辦,等著你哪天捅出去嗎?”他被迫坐到應商野身上,微微弓著腰,“我沒有應家的本事。”

應商野嘆口氣,終端的消息打在車窗上,“我真要拿這件事威脅你還要等到現在?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嗎?”

終端上的文件清清楚楚,沈氏偷稅的那筆資金早就在規定時間補上了,時間正是應商野告訴他的前幾天。

看著沈硯錯愕的神色,他低下頭湊近沈硯,“欲色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你真欠了錢出了事,我怎麽辦?”

“我剛下了會議就聽到消息,連晚飯都沒吃趕了一個多小時的車,你倒是跟我委屈上了。”應商野很少在沈硯面前露出這樣的神色,帶著哄地小聲說話,“晚上睡不好,吃也吃得不多,結果為這件事勞神勞力的。現在安心了吧。”

沈硯不知道他什麽意思,明明這事是應商野非要說出來,這下反而成了自己的錯。他在一片頭腦暈乎裏感受到那股清淡朗姆酒香的靠近,像是應商野的哄勸,“錢給你還上了,以後欲色這種地方也不要來。聽話。”

他在手足無措間接受了這個吻,怯生生地回應,如同真正親密無間的愛人。

“我今晚還要喝你昨天熬的湯。”應商野很喜歡這樣抱著他,軟乎乎的身體,摟在懷中正好,“這段時間你也太累了,我給你訂了去聯盟西洲的票,到處走走,玩一玩,這兒的事都不用操心。”

沈硯似乎想說什麽,擡了擡頭,最終也只是抿著唇“嗯”了一聲。

——

“部長,這次合作的資料都在這裏了,現在民意指數有所提升,目前希望您能多在公眾面前露臉幾次,”助理小心翼翼擡頭看應商野一眼,“上次您參加政治決策的見面會,效果很好。”

政界像應商野這樣年輕的實在太少。他本就生得明艷漂亮,一米九的個子渾身都是拒人千裏的氣場,這樣濃烈高傲的omega,卻因為行事作風有個劊子手的外號,任是不在乎政治紛爭的人也會被他吸引過去。

“現在局勢敏感,不用多露面。”他低頭看了看手表,“沈硯的飛機是不是已經落地了?”

“十八個小時,已經到了,酒店能查到沈先生的入住信息。所有的行程都按照您吩咐的安排好了。沈先生之前在西洲讀過書,大概率會和同學碰面。”終端上的行程密密麻麻,助理一條條念出來,“包括保鏢也都安排妥當了,沈先生的安全不會有問題。”

“祁家不太安穩,做什麽都要仔細一點。”應商野比尋常的政客還要忙碌,現在又碰上權益書是否能得到通過的關鍵時刻,新政黨的形象很重要,應商野更不必說。他索性閉了眼睛,車裏很安靜,能夠讓他分神去想一想已經在另一邊的沈硯,“B區大學的演講不能推,現在趕過去。”

B區大學校長誠惶誠恐接待了應商野一行人。畢竟應商野參加的公眾活動並不多,新政黨不需要花瓶,但B區大學的實驗樓是應氏中業捐贈的,這個在政界和商界都盤根錯雜的家族一直風頭無兩。這一輩雖然是個omega,卻沒有任何旁系的alpha能比應商野做得更好,可想而知,剛三十二歲的應商野還能帶著應家走多遠。

應商野看著歷屆優秀畢業生名單,翻書的動作停了一瞬。他差點忘了,主修終端軟件工程的沈硯畢業於這裏,畢業冊上的青年還是相當幹凈的一張臉,白白凈凈,在一群歪瓜裂棗中格外明顯。二十四歲的沈硯,穿著白襯衫,對鏡頭很靦腆地露出笑意,大概也從來沒想過自己會突然接手父親的公司,一年後娶了一個並不了解的妻子。

應商野萌生出幾分可惜,他沒能見到大學時期的沈硯,那個還不會在職場裏同人打交道做生意的年輕人,不會掩飾厭惡和喜好。而不是現在面對自己時,總是淡淡的神色,一雙深褐色的眸子沒有光彩,予取予求。

“準備開始吧。”他伸手摩挲了一下袖扣,那是他名義上的丈夫在離開之前為他挑好的。沈硯在穿衣打扮上審美實在不怎麽樣,倒是很會為他挑選這些小東西,精致又低調。

今天B區的天氣不好,這個偌大的體育館內有淡淡的潮氣,應商野念著演講詞,目光恍惚地看向底下的學生,年輕,活躍,跳動的生命力,若是早幾年,沈硯也該坐在下面,仰著頭聽自己說話,像個乖孩子那樣。

“砰!”

“部長!”

——

“沈先生,您現在不合適回來,聯盟內政局動蕩,跟部長有關系的人都擔心碰到危險。”

“我已經下飛機了。”沈硯拉著行李箱四處看看,沈家的司機在不遠處招手,“我看過新聞,西洲的事情我也處理好了,呆在那兒也不一定妥當。”

他掛斷了終端,低頭看了看新聞裏的照片。他從來沒想象過應商野這個樣子,穿著病號服,臉色蒼白,雙唇毫無血色,躺在病床上,臉被枕頭遮住一截,昏睡中也擰著眉,透出顯眼的脆弱。爆出新聞的那張照片被處理過了,但臺上的那攤血觸目驚心,沈硯微微手抖,還是關了新聞。

他低頭坐上了車,“去A區中央醫院。”

敲門聲讓應商野有些心煩,他關閉了投影在墻上的文件,語氣裏帶著不耐,“進來。”

“應部長。”沈硯提著一籃子水果,還沒說第二句話,應商野的火氣就冒了上來,“小楊怎麽做事的!你怎麽現在回來!”

“是我自己要回來的。”沈硯的狀態似乎並不好,一周多的休息時間,他看著更累了,臉頰兩邊的肉都凹陷下去,“我有些話要跟你說。”

這些話也許現在並不合適講,因為他剛才才在應商野助理那兒了解過,這一槍打得不偏,應商野傷到哪兒並不透露,只是傷的不輕,以現在的醫療技術和應家的能力還讓應商野在醫院躺了三天了不能下床,沈硯也大概能猜到輕重。他掏出一張卡,“應部長,這裏是你墊上沈氏偷稅的所有錢。”

病房裏朗姆酒信息素在擴散,應商野明顯沈下臉來,“你什麽意思?”

“這段時間,部長先生也挺忙的,又要跟政敵來往,還要在我面前做假消息。”沈硯第一次在應商野面前露出屬於alpha的姿態,微微彎下腰來,俯視著床上的人,“對政府施壓卡住我的生意,提前聯絡了欲色跟我催債,然後偽造出偷稅資金早就補上的文件。不簡單吧?”

“你的消息從哪兒來的?”

“我覺得不重要。”沈硯將手裏的卡扔在病床上,“還是多謝部長前兩天替我補上了偷稅的部分,我沒來得及,這錢是專門還給應家的。”

“我要離婚。”

應商野定定看了他一會兒,突然伸出左手猛地掐住了沈硯的脖子,將毫無防備的人拖到自己眼前來。他手上的力氣很大,卻沒聽到沈硯一聲痛呼,只是看著這人面色漲紅,眼淚一滴滴往下落,他陡然萌生出掐死眼前人的念頭,胸口的槍傷越痛,他愈發用力,直到沈硯喉嚨裏不自覺發出痛苦的聲音。

應商野松了手,看著跪在地上拼命咳嗽的人,閉上眼將那張卡揚在地上。

“沈硯,你最好弄清楚你是個什麽東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